第13章 味蕾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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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裏,整個青禾村都彌漫著一種躁動不安的、夾雜著期待的奇特氛圍。
    村民們幾乎是掐著手指頭在過日子。
    那座銀白色的超級農場,成了所有人視線的焦點。
    每天都有無數人圍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裏瞧,雖然什麽都瞧不見,但也足以讓他們心馳神往。
    終於,到了品嚐大會這一天。
    天才剛亮,村委會門前那片平日裏用來曬穀子的大廣場,就已經擺滿了幾十張老舊的八仙桌和長條凳。
    還有幾家自發地搬出了自家的大鐵鍋,架起了臨時的土灶,柴火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人人臉上都洋溢著過年般喜慶的紅光。
    村委會大院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幾乎全村的人都聚集在了這裏。
    男女老少,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興奮與期待。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目光灼灼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座充滿了神秘色彩的超級農場大門。
    他們在等待,等待采摘第一批成熟果實的時刻。
    “小易書記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隻見許易穿著一身幹淨的休閑服,不緊不慢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一出現,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小易書記,啥時候開始啊?”
    “是啊,俺們都等不及了!”
    許易抬手看了看時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時間正好,準備進棚采摘。”
    話音剛落,他父親許衛東和村主任許衛國立刻熱情高漲地帶頭響應。
    “小易,我們都進去幫忙!”
    許衛東拍著胸脯,臉上是掩不住的自豪。
    “人多力量大,采得快!”
    許衛國也跟著附和,他卷起袖子,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對!咱們幾百號人一起上,保準一會兒就把菜堆成山!”
    許衛國也卷起了袖子,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算我一個!”
    “我也去!摘菜我可是好手!”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響應,摩拳擦掌,熱情空前高漲。
    在他們看來,能親手采摘這些神跡般的蔬菜,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然而,麵對這股足以掀翻屋頂的熱情,許易卻隻是笑著,輕輕擺了擺手。
    他站在人群中央,雲淡風輕地吐出了一句話。
    “不用,不用。”
    “殺雞焉用牛刀,我一個人就夠了。”
    此話一出,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喧鬧的人聲戛然而止。
    大家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一個人?
    采一百畝地?
    這小子是睡糊塗了還是在說胡話?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許易是在開玩笑的時候,他卻已經轉身。
    邁著悠閑的步子,徑直走向了那座銀白色龐然大物的金屬大門。
    在數百雙充滿了困惑、不解、甚至帶著一絲擔憂的目光注視下,許易走到了農場內部的總控製台前。
    他沒有回頭,隻是站在那布滿了虛擬按鈕的光屏前,手指在上麵輕盈地點了幾下。
    【采收模式啟動】
    【目標:白菜、黃瓜、番茄、茄子、蘿卜、青菜】
    【定量:每種一百公斤】
    一連串指令被輸入進去。
    許易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確認框,然後輕輕一點。
    下一秒。
    “嗡——!”
    那沉睡的鋼鐵巨獸,在沉寂了十天之後,再次蘇醒!
    農場內部,穹頂之上,無數隱藏在軌道裏的機械臂,如同蟄伏的金屬巨獸,同時啟動!
    它們悄無聲息地滑行,以超越人類反應極限的速度,精準地定位到那些已經成熟的蔬菜上方。
    每一個機械臂的前端,都伸出了不同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采摘工具。
    上千隻機械臂同時作業,卻又寂靜無聲,隻有金屬關節轉動的細微摩擦音。
    采摘下來的蔬菜,被輕柔地放置在一條條從地麵下緩緩升起的傳送帶上。
    傳送帶啟動,將那些品相完美、色澤鮮亮的蔬菜,緩緩地、源源不斷地朝門口運送過來。
    廣場上的村民們,透過那扇敞開的大門,呆呆地看著這如同科幻電影般的一幕。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當第一批蔬菜被傳送帶運送到門口時,負責做飯的幾個村婦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衝上去,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蔬菜從傳送帶上搬下來。
    黃瓜,根根筆直翠綠,頂花帶刺,像是用碧玉雕刻而成。
    番茄,顆顆飽滿紅潤,大小均勻,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白菜,葉片緊實,綠白分明,每一棵都像是精挑細選的藝術品。
    接下來的整個烹飪過程,許易早就交代過,突出一個“簡單”。
    能生吃的,黃瓜、蘿卜、番茄,洗淨後直接切片裝盤。
    不能生吃的,白菜、青菜,就在燒開的滾水裏白灼一下,撈出後隻淋上一點點生抽和香油。
    剩下的茄子,也隻是簡單地切條清蒸。
    沒有複雜的調味,沒有繁瑣的工序。
    為的,就是保留食材最本真的味道。
    當第一盤涼拌黃瓜片被端上桌時,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清冽的黃瓜香氣,瞬間炸開。
    那不是菜市場的黃瓜味,而是一種更純粹、更原始、仿佛能讓人看到它在藤上生長時的所有陽光和雨露的味道。
    緊接著,是白灼青菜、清蒸茄子、白玉蘿卜片……
    一道道菜被端上八仙桌。
    每上一道菜,那股純粹的、勾魂奪魄的食物清香,就在廣場上空濃鬱一分。
    漸漸地,整個嘈雜的廣場安靜了下來。
    人們不再交談,不再喧嘩,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止了動作。
    空氣中,隻剩下此起彼伏的、艱難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些樸實無華,卻又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菜肴。
    三叔公坐在最上首的一桌。
    作為村裏最德高望重的老人,他要在全村人的注視下,吃下第一口。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掃過桌上的每一道菜,最後,停在了那盤熱氣騰騰、僅僅隻是白灼過,卻依舊保持著鮮活翠綠的白菜上。
    他伸出顫巍巍的手,用筷子夾起一片還帶著熱氣的白菜葉。
    全場,數百雙眼睛,隨著他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同時移動。
    他將那片白菜,緩緩地、鄭重地放入口中。
    他開始咀嚼。
    一下。
    兩下。
    然後,三叔公咀嚼的動作,猛然僵住。
    他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雙眼在一瞬間瞪得滾圓,渾濁的瞳孔急劇收縮。
    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先是愕然,然後是極致的、難以置信的震撼!
    仿佛有一道驚雷,在他的味蕾上,在他的腦海裏,轟然炸開!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