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灰燼之中,歌頌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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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
    無盡的火焰。
    橘紅色的火舌,如同貪婪的巨蟒,舔舐著千年古樹的樹幹,將那些充滿了生命能量的枝葉,化為痛苦卷曲的焦炭。
    濃密的夾雜著草木灰燼和刺鼻焦臭的黑煙,衝天而起,遮蔽了天空,將這片原本美麗的翡翠之森,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燃燒的地獄。
    “不……不!住手!你們這群野蠻人!”
    阿蘭娜在她的祈禱室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看著自己文明的造物,那些優雅的聖潔玫瑰騎士,在烈火和濃煙中狼狽地咳嗽、躲避,陣型大亂。
    她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英雄,晨星劍聖艾拉瑞克,那張俊美的臉上第一次沾染上了黑色的煙灰和無法抑製的憤怒。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李昂隻是平靜地坐在他的祈禱室裏,端著一杯咖啡仿佛在欣賞一場與他無關的煙火表演。
    “他……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進那片林子。”
    解說席上,漢克的聲音充滿了震撼。
    “他花了5個籌碼,創造了一個對他自己毫無用處,但對敵人來說是完美主場的戰場……然後,親手把它燒掉。”
    “這已經不是戰術了……”伊萊·溫特教授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屏幕裏的熊熊火光。
    彈幕,在經曆了短暫的、因阿蘭娜的悲憤而產生的同情之後,迅速地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情緒所取代。
    “臥槽!我懂了!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啊!”
    “什麽狗屁主場優勢,在絕對的實用主義麵前都是笑話!”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李昂不僅要贏,他還要用最羞辱人的方式贏!”
    “阿蘭娜:我為你準備了最好的舞台。李昂:謝謝,我這就把它砸了。”
    推演的畫麵中。
    “全員後撤!重整陣型!尋找上風口!”
    “晨星劍聖”艾拉瑞克,不愧是英雄單位。
    在最初的憤怒和震驚之後,他迅速地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他帶領著他的騎士團,開始有序地向著火勢蔓延的反方向撤退。
    他們精良的盔甲,可以抵禦高溫。
    他們強大的意誌,也讓他們沒有陷入混亂。
    但就在他們剛剛穩住陣腳,準備尋找新的戰場時。
    “——轟!”
    一聲沉悶的如同遠古巨獸心跳般的巨響,從他們側翼的火牆之中猛然傳來!
    艾拉瑞克猛地轉頭。
    隻見那堵由火焰和濃煙組成的幾十米高的牆壁,被一個巨大的漆黑身影,硬生生地撞開了。
    是壹號。
    雷霆戰士的百夫長。
    他和他身後的小隊,就那樣沐浴著火焰,從火牆中走了出來。
    他們身上那焦黑的動力甲,被烈火燒得通紅,如同從地獄熔爐中剛剛取出的惡魔武裝。
    他們的紅色目鏡,在濃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如同兩點燃燒的炭火。
    “異端……”
    壹號的喉嚨裏,發出了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壓抑低吼。
    他舉起了手中的鏈鋸劍。
    “……必須死。”
    “迎敵!”
    艾拉瑞克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騎士們!為了王庭的榮……”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壹號的身後,更多的雷霆戰士如同地獄中湧出的鬼神,一個接一個地從火牆的四麵八方撞了出來。
    他們,根本沒有繞路。
    他們就是以火牆為掩護,以最短的直線距離,對正在重整陣型的玫瑰騎士團發起了最致命的狩獵。
    “不!這不公平!這是偷襲!懦夫!”
    阿蘭娜在祈禱室裏,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但她的怒吼,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因為,李昂在開戰前就已經用他的行動,告訴了她一個最基本的戰爭法則。
    在戰場上,隻有勝利,沒有公平。
    戰鬥,瞬間爆發。
    一名玫瑰騎士剛剛舉起盾牌,準備迎擊。
    一發爆彈就精準地轟在了他的盾麵之上。
    巨大的爆炸力,將那麵刻著精美花紋的盾牌,連同著他持盾的手臂一同炸成了漫天飛絮。
    還不等他發出慘叫。
    第二發爆彈,就鑽進了他胸甲的缺口。
    然後,轟然炸開。
    另一邊。
    “晨星劍聖”艾拉瑞克,展現出了他作為英雄單位的強大實力。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戰場上高速穿梭。
    手中的長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道道如同月光般的致命劍氣。
    一名雷霆戰士,躲閃不及,被劍氣掃中了手臂。
    他那粗壯的、被動力甲包裹的手臂,瞬間被齊刷刷地斬斷,掉落在地。
    但那名雷霆戰士,隻是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肩膀。
    然後,就用另一隻手拔出了腰間的戰鬥匕首,咆哮著再次衝了上去。
    他們,不知道什麽叫痛苦。
    也不知道什麽叫恐懼。
    艾拉瑞克的劍術,是藝術。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突刺,都充滿了韻律和美感。
    而他的對手,壹號的戰鬥方式則是純粹的暴力。
    他根本不格擋。
    他隻是用自己那龐大的堅不可摧身體,硬扛著艾拉瑞克那足以切開鋼鐵的劍刃。
    任由那鋒利的劍刃,在他的動力甲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然後,用他那把咆哮的鏈鋸劍,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以傷換傷的方式,瘋狂地,向著艾拉瑞克劈砍過去。
    “鐺!鐺!鐺!”
    艾拉瑞克被迫一次又一次地用他那把精巧的長劍,去格擋那把如同瘋狗般咬來的沉重無比的鏈鋸劍。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虎口發麻,手臂巨震。
    他的戰鬥節奏,第一次被徹底打亂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名戰士決鬥。
    而是在和一頭受傷後變得更加狂暴的野獸,進行著一場最原始、血腥的撕咬。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怕死?!”
    在一次格擋的間隙,艾拉瑞克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怒吼。
    壹號用他那雙在濃煙中,如同地獄業火般的紅色目鏡看著他。
    然後,用一種近乎憐憫的陳述事實的語氣,回答了他。
    “我們。”
    “早已死去。”
    “——為了人類!為了帝皇!”
    話音落下。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
    任由艾拉瑞克的長劍,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然後,在他的對手那張因為得手而露出驚愕表情的臉上。
    壹號,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那把咆哮的鏈鋸劍,高高舉起。
    然後——狠狠地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