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的搭檔
字數:3500 加入書籤
周安然聽見後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彎腰,用兩根手指拈起那支筆,輕輕放回他的桌麵上。
整個過程一言不發,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和他對接,做完便繼續看她的書。
“謝謝。”林軒小聲道謝,對方依舊毫無反應。
真冷啊。林軒心裏嘖了一聲。果然和傳聞中一樣。
不過他也樂得清淨。他拿出手機,趁著老師翻頁的間隙,飛快地給幽影發了條消息:
「靠了!今天早八差點遲到,一路狂飆,現在心髒還在蹦迪。」
消息發出去,他等了幾秒,沒見回複。想想也是,這個時間點,幽影可能也在上課,或者根本沒起床。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強迫自己認真聽課。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在周安然低垂的眼睫和冷白的皮膚上投下細小的光影。
“請拉一下窗簾。”她開口道。
“啊,哦哦,好。”林軒趕忙拉住了窗簾,將礙事的陽光遮擋了下來。
“謝謝。”
她還是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專注地看著攤開在桌上的書。林軒瞥了一眼,似乎是一本外文的教育學專著,他不認識。
真是個怪人,他心想,但也僅此而已。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下一節課也上完了,就趕緊去食堂安撫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畢竟早飯也沒吃,運動量還這麽大。
以及……不知道幽影會不會對他的《雪奈醬の心牢》的測評感興趣。
至於旁邊這位冷若冰霜的同班同學周安然?不過是他兵荒馬亂的早八課上,一個偶然相鄰、毫無交集的背景板罷了。
講台上老師的講課的聲音十分枯燥,身旁的女生又安靜得像一幅靜物畫。林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努力撐開眼皮。
但林軒那個沒能完全壓下去的哈欠,終究是沒能逃過講台上老教授的法眼。
教授正講到杜威的教育即生活的理論,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全班,恰好就捕捉到了林軒張著嘴、眼角擠出生理性淚水的瞬間。
“後排靠窗,那位打哈欠的同學。”教授聲音不高,但帶著十足的威嚴。
“看來你對杜威的話有著更深刻的體驗啊?不如你來談談,這杜威的觀點與斯賓塞的觀點有何本質區別?”
林軒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無奈的站了起來。凳子腿和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剛才光顧著和瞌睡蟲打架了,教授講了什麽他根本是左耳進右耳出。什麽杜威?什麽斯賓塞?他隻知道食堂的小炒黃牛肉去晚了就沒了。
“這個…呃…”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所以。”教授顯然沒打算輕易放過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區別在哪裏?”
林軒隻好硬著頭皮胡謅:“可能……可能是杜威更注重…當下的體驗?而斯賓塞更看重…未來的準備?”
老教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顯然對這個敷衍的回答極度不滿。教室裏響起幾聲小聲的低笑。
“看來你的體驗還不夠深刻。”教授冷冷地說著,目光轉向他旁邊,“旁邊那位女同學,你來回答一下。”
周安然聞聲,終於有了大的動作。她緩緩合上麵前那本厚厚的專著,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筆直。
“杜威的‘教育即生活’強調教育本身就是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經驗的不斷改造和重組,是一個持續的、當下的過程。”
“而斯賓塞的‘教育為完滿生活做準備’,則將教育視為未來生活的工具和鋪墊,強調其功利性和對未來生活的預備功能。”
“兩者的本質區別在於,杜威視教育為過程本身,斯賓塞視教育為未來的手段。”
她的闡述條理清晰,用詞精準,讓老教授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很好,請坐。這才是認真聽課的態度。這位男同學,你也請坐吧,精神點不要打瞌睡。”
周安然微微頷首,麵無表情地坐了下來,重新打開了那本專著,仿佛剛才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軒也如蒙大赦般趕緊坐下,臉上臊得慌,心裏暗自嘀咕:學霸果然都是怪物…。
經過這個小插曲,林軒的困意也是徹底被驅散,後半節課聽得格外老實。
下課的時間終於是到了,教授合上教案,準備離開。但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接著說道。
“對了,關於我剛才講的幾個理論流派,課後你們完成一個小組調研報告,兩人一組,就地和身邊的同學搭檔,下周交。”
教室裏頓時響起一片桌椅挪動和低聲交談的聲音,大家都在就近尋找夥伴。前後的同學都互相認識,便立馬完成了組隊
林軒心裏咯噔一下,前後都完成組隊的話…她看向身邊唯一的身邊同學周安然,隻有和她了啊…
周安然當然也聽到了教授的要求,她整理書本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輕顫,似乎極輕微地蹙了一下眉。
教授顯然沒打算給他們調整的時間:“好了,組好的小組企業微信裏頭記一下,下課吧。”
教室裏的人開始喧鬧著收拾東西離開。林軒看著身旁正在默默收拾書本的周安然,感覺空氣都變得有些凝滯。
他硬著頭皮,擠出一點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試著和她搭話,“那個周同學?看來我們是一組了?”
周安然拉上書包拉鏈,將書包拎起,終於再次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那…我們加個微信?方便聯係討論?”林軒拿出手機,感覺這大概是人生中最尷尬的搭訕,雖然目的很純粹。
沉默持續了兩三秒,就在林軒以為她會拒絕或者幹脆無視的時候,她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
“好。”說完這麽一個字後,她出示了自己的微信好友碼,示意讓林軒掃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