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交織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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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天之後,陸雲許就被私塾開除了。
    可陸楓不在意,他把陸雲許送去私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陸雲許也不在意,沒有了欺負人的同學和不公正的老師,隻是他時常會想起李永超。
    自從陸雲許把幾個人吸成幹屍後,已經過了三十七個夜晚。
    這晚陸雲許又一次在睡夢中痙攣起來,他瘦小的身軀在錦被下劇烈顫抖。
    青白色的靈力如同失控的蛇群,從他七竅中噴湧而出,在床榻上方交織成一張危險的網。
    "又發作了!"
    陸楓一把推開房門,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靈力。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將手掌輕輕覆在兒子汗濕的額頭上。
    橘黃的燭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
    靈力疏導的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陸楓能感覺到兒子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撕扯著每一條經脈,就像洪水衝擊著脆弱的堤壩。
    他咬緊牙關,將自身靈力化作千萬條細流,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些暴走的能量。
    "堅持住,雲許..."
    陸楓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汗水浸透了他的青色長衫,在後背洇出一片深色痕跡。
    窗外,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已是三更時分。
    當最後一縷暴走的靈力被安撫下來時,陸楓幾乎虛脫。
    他踉蹌著扶住床柱,看著兒子終於舒展的眉頭,胸口卻像壓著一塊巨石。
    這已經是本月第九次了,每次發作都比前一次更劇烈。
    藥王穀的靈丹、天機閣的符咒……所有方法都試遍了,卻隻能暫時緩解症狀。
    "到底該怎麽辦..."
    陸楓用指腹輕輕擦去兒子眼角滲出的淚水,忽然注意到窗外的月光被一片烏雲遮蔽。
    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玉佩——
    那是他和孟怡的定情信物,也是妻子留下的唯一物件。
    小鎮的清晨總是從集市開始的。
    這天卻不同,天剛蒙蒙亮,街坊們就聚集在城門口,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來了個能起死回生的神醫!"
    "昨兒個李家的癱子都能下地走路了!"
    "帶著個天仙似的姑娘,養著隻五彩的蟲子..."
    陸楓站在人群外圍,這些隻言片語像鉤子一樣扯著他的心。
    他本不信這些江湖術士,但當看到被攙扶著走路的李家少爺時,瞳孔猛地收縮——
    那年輕人三個月前墜馬,看過的每一個醫生都說這輩子別想站起來了。
    "這位兄台,可知神醫現在何處?"
    陸楓攔住一個路人。
    "就在城東破廟裏。"
    路人壓低聲音,
    "不過聽說那神醫脾氣古怪,治不治全看緣分..."
    陸楓沒有聽完就轉身離去。
    他快步穿過晨霧彌漫的街道,心跳越來越快。
    破廟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殘破的飛簷上停著幾隻烏鴉,正用血紅的眼睛俯視著他。
    廟門吱呀一聲打開,撲麵而來的是濃鬱的藥香。
    昏暗的光線中,一個佝僂身影正在整理藥材,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今日不接診。"
    "在下陸楓,犬子..."
    "我知道你是誰。"
    老者突然轉身,露出一張布滿詭異刺青的臉,
    "你是斬天劍的主人、孟怡的丈夫、禁忌的父親。"
    他的眼睛像兩口深井,倒映著陸楓驟變的臉色,
    "你兒子的問題,不是尋常病症。"
    陸楓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這時從內室飄來一陣幽香。
    一個約莫二八年華的女子掀簾而出,懷中抱著一隻通體晶瑩的蠱蟲,蟲身上的紋路竟似星辰排列。
    "師父,這位公子身上有玄武池的氣息呢。"
    女子聲音清脆,卻在說到"玄武池"時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她向陸楓福了福身,
    "小女子紅綃,見過陸前輩。"
    蠱蟲突然昂起頭,六隻複眼同時轉向陸楓。
    那一瞬間,陸楓仿佛看到無數星辰在蟲體內流轉,浩瀚如寰宇。
    診療在破廟後的靜室進行。
    陸雲許安靜地躺在竹榻上,臉色蒼白如紙。
    紅綃將蠱蟲放在他胸口,蟲子立刻興奮地抖動起來,五彩光芒大盛。
    "這是..."
    陸楓緊張地向前一步。
    "星輝蠱,能尋到靈力紊亂的源頭。"
    鬼醫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站遠些,別驚擾了它。"
    蠱蟲開始沿著陸雲許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皮膚下泛起幽藍的光暈。
    當它行進到丹田位置時,突然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紅綃臉色驟變:
    "師父,是那個!"
    鬼醫的刺青在昏暗中也亮了起來,他快速結了個複雜的手印:
    "果然如此。之前玄武池底那東西,竟在這孩子體內。"
    陸楓如墜冰窟:
    "什麽意思?你們對我兒子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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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道友應該問的是……"
    鬼醫枯瘦的手指輕撫過陸雲許的眉心,
    "之前你從池底帶上來的,到底是什麽?"
    蠱蟲突然鑽入陸雲許的腕部,少年渾身痙攣,皮膚下浮現出古老的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迅速蔓延至全身,最後在額頭匯聚成一個模糊的印記。
    紅綃倒吸一口冷氣:
    "孟家的星軌印!"
    窗外突然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音。
    陸楓閃電般拔劍出鞘,劍氣將窗欞斬為兩截。
    一個黑影鷂子般翻上屋頂,隻留下一聲冷笑:
    "找到你了,那個野種呢?交出來,我給你一個自盡的機會。."
    劍光乍起的刹那,三名黑衣人已呈品字形圍殺而來。
    陸楓手腕一抖,斬天道劍發出龍吟般的顫鳴,劍尖綻出三朵青蓮,精準點向敵人咽喉。
    "叮叮叮——"
    黑衣人們袖中甩出玄鐵刺,火花迸濺間,陸楓虎口發麻。
    左側敵人突然變招,鐵刺化作毒蛇直取肋下。
    陸楓旋身後仰,劍鋒貼著鼻尖掠過,削斷他幾縷鬢發。
    "你就這點本事?"
    為首黑衣人怪笑,三人突然結陣,靈力連成一張血色羅網。
    陸楓頓覺經脈滯澀,仿佛陷入泥沼。
    他猛咬舌尖,鮮血激得靈力沸騰,劍身泛起龜甲紋路。
    "破!"
    斬天劍悍然劈落,卻隻斬碎一道殘影。
    真正的殺招來自背後——
    兩柄鐵刺已觸及後心。
    陸楓強行扭身,鐵刺撕開腰間皮肉,鮮血頓時浸透衣擺。
    劇痛反而讓他清醒。
    陸楓把劍插在地上,右手突然結印。地麵轟然隆起土牆,將左側敵人撞得吐血倒飛。
    剩下兩人攻勢稍滯,他抓住這電光火石的間隙,劍招陡然變得飄忽。
    "青萍點水!"
    劍尖如蜻蜓點水般掠過二人手腕,卻暗含千鈞之力。
    黑衣人兵器脫手,還未來得及慘叫,陸楓的劍鋒已劃出新月般的弧光。
    兩顆頭顱飛起時,最後那個被土牆所傷的敵人掙紮著要逃。
    陸楓擲出長劍,斬天劍貫穿其後心,將人釘在梧桐樹上。
    樹葉簌簌落下,混著血腥味飄散。
    他踉蹌著扶住樹幹,按著血流如注的傷口,發現掌心還沾著一片梧桐葉——
    葉脈間隱約閃著血色符文。
    "孟家的追蹤標記..."
    陸楓瞳孔驟縮,猛地捏碎樹葉。
    當夜,陸楓將熟睡的兒子安頓好後,獨自來到院中。
    月光如水,卻照不透他眉間的陰鬱。
    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忽然開口:
    "跟了一路,不現身嗎?"
    紅綃從梧桐樹後轉出,月光為她鍍上一層銀邊。
    那隻星輝蠱停在她指尖,正貪婪地吸收著星光。
    "前輩好敏銳。"
    她歪著頭,突然收起嬉笑表情,
    "您知道孟家為什麽追殺您兒子嗎?"
    陸楓的劍尖抵住了她的咽喉:
    "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是守墓人。"
    紅綃不躲不閃,蠱蟲卻突然展開翅膀,露出腹部一個古老的徽記——
    半輪殘月環繞著星辰,
    "守護玄武池底沉睡的那位大人。"
    劍尖微微顫抖,陸楓的聲音幹澀得可怕:
    "不可能...那明明隻是..."
    "一塊上古靈石?"
    紅綃輕笑,
    "那為什麽您兒子身上會出現星軌印?"
    她突然壓低聲音,
    "之前您從池底帶出來的,是天道宮尋找千年的"禁忌啊。"
    三天後的深夜,陸雲許突然自己醒了。
    他赤腳跑到院子裏,仰頭望著異常明亮的星空。
    "爹爹!"
    他驚喜地指著天空,
    "星星在和我說話!"
    陸楓追出來時,看到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無數星光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在兒子周身形成璀璨的光繭。
    陸雲許站在光繭中央,額頭的印記完全顯現——
    那是一個完整的星軌圖案。
    "終於...覺醒了嗎..."
    紅綃的聲音從牆頭傳來。她身旁站著麵色凝重的鬼醫,兩人都穿著正式的祭服。
    陸楓想要衝過去,卻被無形的力量彈開。
    光繭中的陸雲許轉過身,眼睛已變成深邃的星空色,聲音卻還是那個天真的孩子:
    "爹爹別怕,星星說會保護我們的。"
    就在這時,十餘道黑影從四麵八方襲來。
    天道宮的使者們手持星光凝成的鎖鏈,為首的冷笑道:
    "禁忌已現,殺!"
    鬼醫突然高舉骨杖,地麵浮現出巨大的陣法圖形:
    "紅綃,啟陣!"
    星光與鎖鏈碰撞的瞬間,整個小鎮都被耀眼的白光籠罩。
    陸楓最後看到的,是兒子向他伸出的小手,和那個混合著天真與神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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