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痕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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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淅瀝,燭火搖曳。簷角的水珠連成細線,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水窪。
燭火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將屋內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般在牆上晃動。
陸雲許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眉心那道星軌印記此刻黯淡無光,甚至隱隱浮現出幾道細小的裂紋,像是幹涸河床上龜裂的痕跡。
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亂,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牽動了體內某種撕裂的痛楚,讓他不自覺地攥緊被褥,指節發白。
窗外偶爾劃過一道閃電,慘白的光映在他臉上,更顯得麵容憔悴。
"咳——"
一口暗紅色的血從嘴角溢出,在素白的枕麵上暈開一朵觸目驚心的花,陸雲許勉強睜開眼,看到父親陸楓正坐在床邊,眉頭緊鎖,掌心貼在他的心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靈力,試圖穩住他體內暴走的力量。
燭光下,父親鬢角的白發似乎又多了幾根,眼角的皺紋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愈發深刻。
"爹......"
他聲音嘶啞,
"我沒事......"
"閉嘴。"
陸楓的聲音低沉而緊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強行催動星髓之力,還吞噬了天道宮的跨界傳送陣,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屋外,雨勢漸急,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像是無數細小的鬼魂在屋頂上奔跑。
偶爾一陣狂風卷過,吹得窗欞咯咯作響,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外麵急切地想要進來。
陸雲許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又牽動了傷勢,眉頭狠狠一皺。
門外,鬼醫和紅綃低聲交談著,語氣凝重,他們的影子透過門縫在地上拉出詭異的形狀。
"星痕反噬,經脈寸斷,尋常丹藥根本無用。"
鬼醫的聲音沙啞,
"除非......"
"除非什麽?"
紅綃急切地問道,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脆。
鬼醫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除非能找到"玄天續脈丹",否則,他活不過三個月。"
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屋內每個人凝重的麵容。雷聲轟隆,震得窗紙簌簌作響。
陸楓的手微微一顫,掌心靈力的輸送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玄天續脈丹,乃上古丹方,早已失傳千年。
當今世上,或許隻有一人還能煉製——
他的師尊,玄風真人。
可玄風真人,早已避世多年,不見外人。
陸楓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潮濕的空氣中混合著藥草的苦澀和血腥氣,終於下定決心。
"雲許。"
他沉聲道,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
"明日一早,你帶著我的親筆信,去"玄冥穀"找我的師尊,玄風真人。"
陸雲許一怔:
"我一個人去?"
"對。"
陸楓的聲音不容置疑,
"玄風師尊性情孤僻,不喜多人打擾。若我帶你去,他未必肯見。但你若獨自前往,以他的眼力,必能看出你體內星髓之力的不凡,或許會破例出手。"
陸雲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他知道,父親這是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雨勢稍歇,但天空依然陰沉得可怕。
灰白的雲層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到。山間的霧氣濃得化不開,將遠處的山峰都吞沒了,隻留下模糊的輪廓。。
陸雲許站在小鎮外的山道上,背著簡單的行囊,腰間別著陸楓交給他的玉佩和親筆信,腰間別著陸楓交給他的玉佩和親筆信。
晨霧打濕了他的衣袍,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滲入肌膚。
他的臉色仍然蒼白,但眼神卻比昨日清明許多,像是雨後的天空,雖然陰霾未散,卻已經能看到隱約的光亮。
陸楓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記住,一路向北,翻過三座山,穿過"幽冥澗",便能抵達玄冥穀。"
"幽冥澗......"
陸雲許低聲重複,隱約記得父親曾提過,那是一片終年瘴氣彌漫的險地。
"小心行事。"
陸楓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猶豫,望向遠處被霧氣籠罩的山路,
"若實在撐不住......"
"爹,放心。"
陸雲許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還沒那麽脆弱。"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又無力地落下。
陸楓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隻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沒再多言。
紅綃走上前,遞給他一個小布袋,布袋上繡著驅邪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裏麵是一些避瘴丹和療傷藥,路上小心。"
陸雲許接過,點頭致謝:
"多謝。"
鬼醫站在一旁,目光深沉:
"小子,記住,你的命現在不是你一個人的。"
陸雲許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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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命,還關係著父親的期望,甚至可能牽扯到更大的因果。
"我明白。"
他鄭重道。
遠處的山林中,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回聲在山穀間久久不散。
轉身離去時,陸雲許沒有回頭。
晨霧很快吞沒了他的身影,隻留下模糊的輪廓。
他知道,父親一定還站在原地,目送他遠去。
而他,必須活著走到玄冥穀,也必須活著回來。
山風呼嘯,吹動他的衣袍。
山風嗚咽,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前方的路被濃霧籠罩,漫長而未知。
枯樹上的烏鴉突然一齊飛起,黑色的羽翼劃破灰白的天空。
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與此同時,在玄冥穀,幽冥澗內,
終年不散的灰霧在深淵之上翻湧,瘴氣如活物般纏繞著枯死的古木。
澗底傳來隱約的水聲,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黑暗中緩緩遊動。
玄風真人立於斷崖邊緣,白發如雪,一襲墨色道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他雙目微闔,指尖一枚青銅古幣輕輕轉動,幣麵刻著的星象符文正泛著幽幽藍光。
忽然,古幣"錚"地一聲裂開,裂紋中滲出一縷血絲。
玄風猛然睜眼,眸中似有雷霆閃過。
"禁忌已醒。"
他聲音低沉,卻仿佛穿透了整座幽冥澗,
"天道宮、天蒼,你們從此日夜不得安寧了。"
話音未落,澗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震得崖壁碎石簌簌滾落。
玄風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無形屏障瞬間壓下,將那聲音硬生生封回深淵。
他轉身走向身後的石亭,亭內棋盤上,黑白雙子竟自行移動,隱約形成一幅星象圖。
"劍辰,劍玄。"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亭外。
一人背負雙劍,眉目冷峻如霜;
另一人手持玉簫,嘴角含笑,眼底卻藏著鋒芒。
"師尊。"
二人齊聲行禮。
玄風指尖輕點棋盤,一枚白子突然飛起,懸於半空,化作一道虛幻的人影——
正是陸雲許。
"找到他,暗中護持。"
玄風淡淡道,
"非生死關頭,不得出手。"
劍辰眉頭微皺:
"此子何人,值得師尊如此關注?"
玄風目光深遠:
"一個能讓天道宮寢食難安的人。"
劍玄輕笑:"聽起來很有趣。"
"記住,"
玄風的聲音陡然轉冷,
"若他體內那股力量徹底失控......"
他頓了頓,
"你們立刻帶他回來,哪怕隻剩一口氣。"
二人神色一凜,同時抱拳:
"遵命!"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灰霧中,玄風重新望向深淵。
澗底的生物似乎感應到什麽,再次躁動起來,攪得瘴氣翻騰不止。
"老東西,你也感覺到了嗎?"
玄風冷笑,
"禁忌蘇醒,這場延續千年的棋局,終於要見分曉了。"
他袖中飛出一張符籙,在空中燃起幽藍火焰。
火光映照下,斷崖對麵的岩壁上,隱約浮現出無數鎖鏈的痕跡——
那些鎖鏈粗如兒臂,上麵刻滿了鎮壓符文,如今卻已鏽跡斑斑,仿佛隨時會斷裂。
玄風負手而立,任由山風卷起白發。
在他身後,棋盤上的黑子正被白子一步步逼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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