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藥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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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許頭也不抬,反手擲出一枚銀針!
“哎喲!”
一聲痛呼,一個黑影從梁上滾落,捂著肩膀哀嚎。
那是個瘦小的少年,約莫十二三歲,衣衫襤褸,臉上塗著泥灰,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你怎麽發現我的?!”
少年齜牙咧嘴。
陸雲許瞥了他一眼:
“你踩碎了三片瓦。”
少年噎住,隨即又梗著脖子道:
“我是來幫你的!我知道誰下的毒!”
“哦?”
陸雲許終於正眼看他,
“誰?”
少年湊近,壓低聲音:
“是趙老大!他每晚都去後山,往溪水裏倒東西!我親眼看見的!”
陸雲許眸光一冷:
“為什麽告訴我?”
少年咬了咬嘴唇:
“我妹妹……也病了。”
天色微明時,解藥終於煉成。
陸雲許將藥汁分發給村民,毒性暫緩,但要想根除,必須找到毒源。
他悄然跟隨趙老大,來到後山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內堆滿了漆黑的陶罐,罐中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果然是他……”
少年躲在陸雲許身後,聲音發抖。
趙老大正將一罐毒液倒入溪水,突然,背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為什麽?”
他猛地回頭,見是陸雲許,頓時麵露凶光:
“小子,你找死!”
刀光閃過,陸雲許側身避開,反手扣住趙老大的手腕,一擰一折——
“哢嚓!”
腕骨斷裂,趙老大慘叫倒地。
“誰指使你?”
陸雲許踩住他的胸口,聲音如寒冰。
趙老大獰笑:
“你、你惹不起的人……”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驟然擴散,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盡!
少年嚇得癱坐在地:
“他、他死了?!”
陸雲許皺眉,掰開趙老大的手,掌心赫然握著一枚漆黑的令牌——
天道宮,外門執事令。
朝陽升起時,溪水恢複了清澈。
村民們聚集在祠堂前,看著陸雲許將最後一包解藥交給少年:
“按這個方子,再煎三天,餘毒可清。”
少年緊緊抱著藥包,突然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恩人!我、我以後能跟著你嗎?”
陸雲許搖頭:
“跟著我,隻會更危險。”
他轉身走向穀口,身後傳來婦人的呼喊:
“阿七!你的報酬——”
他擺擺手,身影消失在晨霧中。
懷中,那枚漆黑的令牌隱隱發燙。
——藥王穀的瘟疫,隻是開始。
——天道宮的陰影,已籠罩人間。
還不等走出藥王穀,陸雲許就發現山穀中的藥草因瘟疫發生了變異,與尋常模樣大不相同。
“不解決了藥草的變異,我走之後瘟疫還會再度……”
晨霧未散,陸雲許踏入了藥王穀深處那片被瘟疫侵蝕的藥田。
眼前景象令人心驚——
本該翠綠的藥草,如今扭曲如鬼爪,葉片上布滿暗紫色的脈絡,如同中毒者的血管般猙獰。
根莖腫脹發黑,滲出粘稠的汁液,滴落在地麵時,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腐臭味,像是熟透的果實混著血腥,令人作嘔。
陸雲許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縷星力,輕輕撥開一株"血紋草"的葉片。
原本該是清香的藥草,此刻散發出的卻是鐵鏽般的腥氣。他眉頭微皺,取出一根銀針,刺入草莖——
"滋!"
銀針瞬間變黑,針尖竟被腐蝕出細密的孔洞。
——劇毒。
陸雲許憑借著對醫道的鑽研和細心觀察,開始在藥田間艱難地辨識。
他蹲下身子,仔細查看每一株藥草的葉片紋理、根莖色澤,聞其氣味,感受其獨特的氣息。
有些藥草看似無害,實則暗藏毒性,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錯。
但陸雲許憑借著堅韌的毅力,逐漸分辨出了可用的變異藥草。
藥田中央,一株形似蘭草的植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的葉片邊緣泛著詭異的金線,花蕊中滲出琥珀色的汁液,在晨光下如蜜般晶瑩。
陸雲許謹慎地摘下一片花瓣,碾碎後滴在隨身攜帶的試毒玉上——
玉麵先是泛起青光,隨即轉為純淨的乳白。
"淨毒相克……"
他喃喃自語,
"這株"金線蘭"或許能中和變異之毒。"
但變異後的藥草性質難測,稍有不慎便會適得其反。
陸雲許沉思片刻,突然劃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花瓣上。
鮮血與花汁交融的瞬間,竟迸發出刺目的金光!
"果然!"
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花汁遇毒則黑,遇血則金——這是"涅盤蘭"的特征!"
正當他準備采集時,腳下土地突然塌陷!
"轟——"
腐殖質下竟是個毒蟲巢穴!
無數長著紫黑色甲殼的蜈蚣如潮水般湧出,鋒利的口器開合間滴落毒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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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許急退數步,袖中銀針如雨般射出,將最先撲來的幾隻釘死在泥地上。
但更多的毒蟲從四麵八方圍來,甲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危急關頭,陸雲許瞥見那株金線蘭在風中搖曳,花蕊中金光更盛——
毒物出沒之地,七步內必有解藥!
“這金線蘭就是毒物的克星!!!”
他猛地撲向金線蘭,連根拔起的瞬間,花蕊中迸發的金光如烈日灼燒,毒蟲們發出淒厲的嘶叫,甲殼上冒出青煙,紛紛鑽回地底。
夜幕降臨,陸雲許在臨時搭建的草廬中整理藥材。
桌上擺著七種變異藥草:
葉脈如血管的"血紋草",花蕊含金光的"涅盤蘭",根莖生倒刺的"鬼見愁"......
每株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窗外忽然傳來"沙沙"聲。
那個曾幫助他的少年扒在窗沿,髒兮兮的臉上滿是期待:
"恩人,我找到你要的"月見藤"了!"
他遞來一截纏繞著銀絲的枯藤。
陸雲許接過細看,藤蔓斷麵竟滲出淡藍色的汁液,在月光下如星河流動。
接下來,陸雲許要做的便是調配複方藥劑。
這需要精確的比例和對藥性的精準把握。
藥棚內,火光搖曳。
陸雲許將藥爐架起,爐底炭火漸旺,映得他眉目如削。
桌上依次排開七味藥草——
金線蘭、星隕藤、鬼見愁、血紋草……
每一株都泛著異樣的光澤,或妖異,或清冷,或詭譎。
他取金線蘭先行入爐,花瓣遇熱即化,藥汁竟如融金般在爐中流轉,蒸騰起淡金色的霧氣。
霧氣凝而不散,在爐口盤旋,隱約形成一隻展翅的鳳凰虛影。
"藥魂顯形……"
陸雲許眸光微動,
"不愧是涅盤蘭。"
藥道講究君臣佐使,主藥為君,輔藥為臣,調和為佐,引經為使。
他捏起月見藤,指腹摩挲藤身。
藤蔓上的銀絲如活物般蠕動,滲出星輝般的汁液。
此物本該是劇毒,但若與涅盤蘭相合,卻可化毒為藥。
"君藥涅盤蘭,臣藥月見藤……"
藤蔓入爐的刹那,金光與銀輝交織,藥汁驟然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悶響,爐壁竟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陸雲許迅速投入鬼見愁,根莖上的倒刺遇熱即軟,化作一縷黑煙融入藥汁,沸騰的藥液頓時平靜下來。
"佐藥鎮魂,果然有效。"
藥爐上的裂紋仍在蔓延。
陸雲許取出血紋草,草葉上的紫色脈絡如呼吸般明滅。
此物至毒,但若不用,藥性難以徹底激發。
他並指如刀,劃破掌心,鮮血滴入爐中——
"嗤!"
血珠與藥汁相融的瞬間,裂紋竟自行愈合!
爐中藥汁由金轉赤,再由赤化青,最後凝成一汪碧色,清澈見底。
"成了……"
他剛要鬆口氣,藥棚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恩人!不好了!"
少年慌慌張張衝進來,
"趙老大的同夥來了!他們、他們要放火燒山!"
遠處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陸雲許凝視藥爐,碧色藥汁已開始泛出七彩光暈——
這是藥性圓滿的征兆,但還需最後三息。
"攔住他們。"
他聲音平靜,手中銀針卻已捏緊。
少年咬牙點頭,抄起門邊的藥鋤衝了出去。
藥棚外喊殺聲漸近,陸雲許紋絲不動。
藥爐中的光暈越來越盛,在第二息時突然劇烈震蕩!
一支火箭破窗而入,直射藥爐!
陸雲許旋身揮袖,銀針將火箭淩空擊落,火星濺在藥爐上,光暈驟然紊亂。
最後一息,他猛地拍向爐身——
"開!"
爐蓋衝天而起,七彩虹光如蛟龍出淵,在空中凝成七星之陣。
藥汁自行分作七份,落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中。
玉瓶中的藥液澄澈如琉璃,卻重若水銀。
陸雲許取出一滴彈向窗外——
"轟!"
地麵被炸出三尺深坑,坑中卻瞬間生出茵茵綠草,與周遭焦土形成鮮明對比。
"藥王穀此劫無憂了。"
他收起玉瓶,轉身走出藥棚。
遠處,少年正被三個黑衣人逼到懸崖邊。
銀針破空,黑衣人喉間綻出血花。陸雲許扶起少年:
"還能走嗎?"
少年抹了把臉上的血,用力點頭。
"那就去救人。"
晨光中,兩人奔向藥田。
陸雲許懷中的玉瓶微微發燙,映出他眼底的決然——
藥已成,局將破。
就在他們回到藥田的時候,藥田發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變化。
踏入藥田的瞬間,陸雲許便察覺到了異樣。
隨後陸雲許第一時間把少年推出了藥田。
陸雲許腳下鬆軟的泥土忽然變得堅硬如石,原本筆直的田埂竟在眼前扭曲,如同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紙。
藥草無風自動,葉片沙沙作響,仿佛在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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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邁出三步,身後的路徑便無聲閉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由荊棘藤蔓交織而成的綠牆。
——藥田已成迷陣。
抬頭望去,太陽懸在正空,熾白的光線穿過藥草間隙,在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
陸雲許眯起眼,指尖輕觸地麵——
泥土的溫度、濕氣、甚至草根的走向,都在傳遞著信息。
"辰時東向生門開……"
他低聲自語,循著日光最盛的方向走去。
藥草忽然變得稀疏,前方隱約現出一條小徑。
可就在他即將踏上的刹那,頭頂雲層移動,日影偏轉——
"轟!"
地麵猛然塌陷,露出下方漆黑的深淵!
陸雲許急退,身後卻傳來"哢哢"的聲響,一株株藥草竟自行拔根而起,枝幹扭曲如人臂,朝他抓來!
陸雲許旋身避開藤蔓,耳尖微動——
東南方傳來細微的風鳴,那是山穀特有的"穿穀風",每日午時必從鷹嘴崖方向灌入。
他毫不猶豫地逆風而行,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藥草在風中倒伏,隱約顯出一條蜿蜒的路徑。
可剛行百步,風向驟變!
原本指引前路的草浪突然反卷,葉片邊緣泛起金屬般的冷光,如刀片般朝他襲來!
"唰!"
一道銀光閃過,陸雲許袖中飛出的匕首斬斷數片草葉。
斷葉落地竟發出金石之聲,斷麵滲出腥臭的紫黑色汁液。
——毒刃草,觸之即潰。
日頭漸西,藥田的格局已變了三次。
陸雲許站在一株三色堇前,花瓣上的露珠倒映著漸變的天空。
他忽然俯身,指尖輕點露水——
露珠中映出的不是藍天,而是北鬥七星的倒影!
"原來如此……"
他猛地抬頭,發現藥田的布局竟與星圖暗合。
每過一個時辰,藥草的位置便如星辰運轉般微妙調整。
取出懷中的星隕藤,藤蔓上的銀絲突然自行舒展,指向西北方——
那裏,一株形似燈籠的奇花正在暮色中發出幽藍微光。
陸雲許踏著星藤指引的方向前行,這一次,藥草不再阻撓。
當他摘下那盞"引路燈籠"時,整片藥田突然靜止。
扭曲的田埂恢複筆直,毒刃草縮回地底,迷陣如潮水般退去。
隻剩手中這朵藍花,花瓣層層綻開,露出花心處一枚晶瑩的玉簡——
"辰光迷陣圖"
玉簡上刻著藥田變化的規律,背麵卻有一行小字:
"天道宮丙字七號試驗田"
晚風拂過,陸雲許攥緊玉簡。
遠處山巔,一道黑影正無聲注視著這一切,黑袍上的星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突然,藥田中央那株千年靈芝,竟自行撕裂土壤!
粗壯的菌柄瘋狂生長,傘蓋在眨眼間膨脹至三丈寬,表麵浮現出猩紅的血管狀紋路。
孢子噴湧而出,化作濃稠的紫黑色毒霧,瞬間吞沒了半個藥田!
"糟了……"
陸雲許急退數步,袖中銀針飛射而出,卻在觸及毒霧的瞬間被腐蝕成鐵渣。
靈芝精的菌絲如巨蟒般破土而出,所過之處草木盡枯。
陸雲許翻身躍上一塊青石,反手將剛配好的半成品解藥潑向菌絲——
"嗤!"
菌絲被灼出焦黑痕跡,但轉瞬又生出更多分支。
毒霧中傳來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傘蓋下竟裂開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
"砰!"
巨口噴吐的毒液將青石溶出深坑,陸雲許借力蹬向老槐樹,枝幹卻在觸碰毒霧的刹那化為齏粉。
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扯下腰間藥囊,將數十種藥粉淩空拋灑!
"百草障目!"
各色藥粉與毒霧相激,爆出刺目火花。
借著這瞬息的空檔,陸雲許滾入藥田溝渠,腐臭的淤泥竟成了天然屏障——
毒霧遇濕即沉,暫時無法下滲。
溝渠中的汙水浸透衣袍,陸雲許卻顧不得腥臭。
他飛速取出三樣東西:
懷中玉瓶裏珍藏的星隕藤汁
腰間竹筒中剛采集的鬼見愁毒刺
掌心尚未愈合的傷口滲出的血珠
"既然正藥不成……"
他將三者混入藥爐,以指為杵急速研磨。
血珠與毒液相融的刹那,竟迸發出妖異的紫光!
靈芝精的觸手已破土襲來!
陸雲許猛地將混合毒液潑向自己左臂——
"滋啦!"
皮肉灼燒的劇痛中,整條手臂瞬間泛起金屬般的青灰色。
當菌絲纏上手臂時,竟如觸電般痙攣退縮!
以星隕藤為引,鬼見愁為君,道血為媒——
此乃弑靈劇毒!
毒霧突然沸騰,靈芝精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
所有菌絲瘋狂回縮,在傘蓋前交織成盾。
陸雲許趁機衝出溝渠,染毒的左臂重砸地麵——
"轟!"
劇毒順根係直攻本體,靈芝精傘蓋上的血管接連爆裂,噴濺出腥臭的漿液。
但垂死的精怪反而凶性大發!
它竟自斷半數菌絲,剩餘部分如標槍般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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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許側身閃避,仍被一根菌絲貫穿肩頭!
"呃啊——!"
毒素瞬間蔓延,視野開始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咬牙將最後半瓶解藥砸向傘蓋中央的巨口——
翡翠色的藥液淋在利齒上,靈芝精突然僵直。
它的傘蓋開始龜裂,裂縫中透出純淨的白光。
那些被汙染的孢子紛紛化作晶瑩的露珠,從空中淅淅瀝瀝落下。
陸雲許踉蹌跪地,看著自己的左臂逐漸恢複血色。
肩頭的貫穿傷處,竟生出細小的靈芝芽孢——
正是精怪臨死前的饋贈。
"原來你……一直想求救……"
他伸手接住一滴下墜的露珠,裏麵倒映著靈芝精未被汙染前的模樣:
潔白如雪,傘蓋上閃爍著星輝般的藍點。
露珠墜地的刹那,整片藥田的毒草同時枯萎。
而在原先靈芝生長的地方,一株嫩白的新芽正破土而出。
看著藥田轉危為安,陸雲許蒼白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心中滿是欣慰。
夜風驟停。
藥田裏的蟲鳴、草葉摩挲聲,忽然全部消失。
他猛地抬頭——
三丈外的老槐樹影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黑袍垂地,袖口金線繡著的星辰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麵具遮住了整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瞳孔中似有星河流轉。
黑袍人抬手。
"錚——!"
陸雲許腰間桃木劍突然自行出鞘三寸,劍身劇烈震顫,仿佛在畏懼什麽。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
黑袍人指尖一劃,七道星光自夜空垂落,化作鎖鏈絞向陸雲許咽喉!
"轟!"
陸雲許翻滾避讓,原本所在的地麵被星光鎖鏈擊出丈餘深的焦坑。
腐土飛濺中,他袖中銀針盡數射出——
"叮叮叮!"
銀針在黑袍人三尺外懸停,像是撞上無形屏障,紛紛扭曲折斷。
"星輝障……"
陸雲許咳出一口血沫,
"你是天道宮的人?你怎麽會星辰之力?"
黑袍人終於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青銅器:
"自己挖出眼睛,留你全屍。"
肩頭的靈芝芽孢突然劇痛!
陸雲許悶哼一聲,發現芽孢竟在瘋狂吸收自己體內的毒素,轉化為一股灼熱的靈力。
——這是千年靈芝精的臨終饋贈,以毒為薪,燃血為焰!
他毫不猶豫地並指刺向自己傷口,硬生生剜出那枚已變成赤紅色的芽孢,捏碎在掌心。
"轟!"
血焰自七竅噴湧而出,在周身形成三尺火幕。
星光鎖鏈觸及火幕,竟發出金屬熔化的"嗤嗤"聲!
黑袍人首次後退半步:
"燃命術?"
"錯。"
陸雲許染血的麵容在火中猙獰,
"是弑星術!"
他踏碎地麵暴起,血焰在桃木劍上凝成三尺鋒芒。
黑袍人倉促結印,星輝凝成盾牌——
"哢嚓!"
木劍斬碎星盾,餘勢劈開黑袍人左肩。
黑血噴濺的刹那,麵具"啪"地裂開一道縫隙。
夜風掀起破碎的袍角。
麵具下露出的半張臉,讓陸雲許劍勢驟滯——
那竟是一張與璃有七分相似的麵容!
"你……"
黑袍人趁機一掌拍在他胸口。
陸雲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斷三棵枯樹才止住去勢。
"很意外?"
黑袍人輕撫麵具裂痕,聲音忽然變成清冷女聲,
"星隕湖的叛徒,本就不止一個。"
她摘下麵具,露出與璃同樣的星痕額印,隻是那印記漆黑如墨:
"我叫晦,璃的影衛——現在是她最想殺的人。"
陸雲許以劍拄地,血焰已開始反噬經脈。
晦抬手召來九道星芒,在空中組成絞殺陣:
"最後一次機會,自己挖出眼睛,別讓我動手。"
"想要?"
陸雲許突然咧嘴一笑,
"自己來拿!"
他猛地將桃木劍插入地麵,劍身符文明滅,竟引動地底傳來沉悶轟鳴。
晦臉色驟變:
"你竟敢——"
"轟隆隆!"
整片藥田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縱橫交錯的青銅管道——
那是天道宮布置的毒脈網絡!
星隕藤汁液順著裂縫滲入管道,與管內沉積的毒素劇烈反應。
衝天紫火中,陸雲許趁著晦分神之際,借著爆炸氣浪騰空而起,染血的手掌狠狠拍向晦的額頭——
"去死吧!"
星痕相觸的刹那,晦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額間黑印如沸水般翻騰,突然慘叫一聲,化作黑霧遁入夜空。
陸雲許從半空墜落,被趕來的少年接住。
遠處傳來天道宮追兵的號角聲,少年背起他狂奔:
"恩人撐住!我知道有個地方能躲!"
少年的腳步急促而沉重,陸雲許伏在他背上,耳邊風聲呼嘯,夾雜著遠處追兵的呼喝聲。
"快到了……前麵就是!"
少年喘息著,聲音裏帶著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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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許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中,他看見前方一片赤紅的楓林,如血染般在夜色中搖曳。
楓葉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語,又似在警告。
少年背著陸雲許衝入林中,刹那間,周圍的溫度驟降,楓葉無風自動,紛紛揚揚地飄落,鋪成一條猩紅的路。
"這裏……不對勁……"
陸雲許低聲道,聲音虛弱卻警覺。
少年腳步未停:
"恩人,再堅持一下!我知道林中有個廢棄的祭壇,可以暫時藏身!"
楓林深處,霧氣漸濃。
陸雲許的意識逐漸清晰,他掙紮著從少年背上下來,靠在一棵粗壯的楓樹下喘息。
肩頭的靈芝芽孢已不再灼燒,但體內血焰的反噬仍在持續,經脈如被千萬根細針穿刺。
"你叫什麽名字?"
陸雲許看向少年,第一次認真問道。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村裏人都叫我小七,因為我是第七個出生的孩子。"
陸雲許點點頭,目光卻掃向四周:
"小七,你之前來過這裏?"
小七搖頭:
"沒有,但我聽村裏的老人說過,楓林深處有一座古祭壇,是百年前修士們用來鎮壓邪祟的,外人不敢輕易靠近。"
陸雲許眉頭微皺。
他隱約感覺到,這片楓林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刻意布置成陣法。
每一棵楓樹的位置,每一片楓葉的飄落,都暗合某種規律。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庇護所?
兩人繼續前行,霧氣愈發濃重。
忽然,小七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恩人,你看!"
霧氣散開,一座古老的石砌祭壇出現在眼前。
祭壇中央矗立著一尊破損的石像,石像麵容模糊,但手中卻捧著一盞未點燃的青銅燈。
陸雲許走近祭壇,伸手觸碰石像。
指尖剛觸及石像表麵,一股寒意瞬間竄入體內,與血焰的反噬之力激烈碰撞!
"呃——"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小七慌忙扶住他:
"恩人!怎麽了?"
陸雲許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石像……有古怪。"
他再次上前,仔細觀察石像手中的青銅燈。
燈盞內殘留著幹涸的燈油,燈壁上刻著細密的符文,與他在星隕湖見過的如出一轍。
"這是……星辰印記?!"
就在陸雲許沉思之際,楓林深處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小七渾身緊繃:
"有人來了!"
陸雲許迅速拉著他躲到祭壇後方,屏息凝神。
霧氣中,一道黑影緩步走來。
黑袍曳地,麵具遮麵,正是先前交過手的晦!
她停在祭壇前,伸手撫過石像,聲音冰冷:
"璃,你果然在這裏留了後手。"
陸雲許握緊桃木劍,體內血焰再次翻湧。
晦突然轉頭,目光如刀般刺向祭壇後方:
"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那裏。"
陸雲許不再隱藏,持劍走出:
"晦,你究竟想做什麽?"
晦冷笑:
"取回屬於天道宮的東西。"
她抬手,掌心浮現一團漆黑的星芒,
"順便,清理叛徒的餘孽。"
星芒化作利箭,直射陸雲許!
"鏘!"
桃木劍與星芒相撞,火花四濺。
陸雲許被震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血焰的反噬讓他實力大減,而晦的攻勢卻愈發淩厲。
小七突然衝上前,擋在陸雲許麵前:
"住手!"
晦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咦?你身上……"
話音未落,祭壇上的青銅燈突然自行點燃!
幽藍的火焰跳動,照亮了整個祭壇。
藍火中,一道虛影緩緩凝聚。
白衣勝雪,眉間星痕熠熠生輝——
正是璃!
晦臉色驟變:
"果然是你!"
璃的虛影淡淡開口:
"晦,回頭吧。"
"回頭?"
晦的聲音陡然尖銳,
"憑什麽?就因為你比我早一步得到青睞?"
她猛地揮手,星芒如暴雨般襲向璃的虛影。
璃輕歎一聲,虛影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青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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