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願星辰指引你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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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物生來強,每天織網忙。織完靜靜坐,專等蚊蟲撞。"
他的手指撫過凹凸的刻痕,指腹沾上了青苔的潮濕。
山風穿過岩隙,將最後一絲霧氣也吹散了。
月光斜斜地照在石壁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冷光中泛著幽幽的青。
陸雲許的眉梢微微一動。
他想起燈籠崖下那些懸掛的血燈籠,它們的排列方式,不正像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
而那些驚慌逃竄的村民,豈非正如誤入羅網的飛蟲?
"蜘蛛。"
這個答案在他唇齒間輕輕滾過,帶著幾分篤定。
崖壁上突然傳來機關轉動的細微聲響,仿佛是對他答案的回應。
那些刻字周圍的岩石竟開始微微凹陷,露出一個隱蔽的凹槽。
凹槽邊緣泛著幽藍的熒光,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正在解除。
陸雲許屏住呼吸,看著凹槽中緩緩升起一個青銅羅盤,盤麵上刻著十二時辰的星象圖,中央的指針正微微顫動,指向北方。
就在他伸手觸碰羅盤的瞬間,崖壁上突然浮現出更多發光的文字,如同星辰般在石壁上流轉:
"解我謎者,得見真章。"
陸雲許的指尖剛觸及羅盤,整座山崖突然傳來低沉的轟鳴。
他腳下的岩石開始移動,原本陡峭的崖壁上,竟憑空浮現出一道道石階,每一級台階都刻著不同的星象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這些石階並非實體,而是由流動的星光凝聚而成。
陸雲許試探性地踏上第一級台階,腳下的星光立刻蕩開漣漪,如同踏在水麵。
更奇妙的是,隨著他的腳步,台階上的星象符文開始重組,在他前方鋪就一條通往崖頂的光之路。
山風突然變得凜冽,吹散了最後一絲霧氣。
陸雲許抬頭望去,隻見崖頂的祭壇完全顯露出來,十二根星柱環繞著中央的青銅巨鼎,鼎中燃燒著幽藍的火焰。
而那些血燈籠,此刻正圍繞著祭壇緩緩旋轉,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陸雲許踏上第一級石階,星光在腳下蕩漾,泛起漣漪。
然而,當他邁出第三步時,身後的石階突然化作流螢消散,前方的路也被濃霧遮蔽。
石階上浮現出一道刻痕,古老的文字在星光中流轉:
"無根無葉亦無花,隨風飄散落誰家。”
“春來不見枝頭綠,冬至偏能滿天涯。"
他目光微凝,指腹摩挲過刻痕,感受著字跡的深淺。
山風掠過耳畔,帶著潮濕的霧氣,仿佛在回應謎題。
陸雲許凝視片刻,指尖輕點石麵:
"雪。"
"哢——"
石階重新凝結,向前延伸。
剛踏出第四步,石階再次消散。
霧氣中浮現第二道謎題:
"身如白玉心似鐵,日夜奔波不停歇。”
“走遍千山與萬水,隻在方寸之間歇。"
陸雲許目光微動:
"磨。"
石階重現,但這一次,僅延伸兩步。
他剛走至第六階,整段路突然崩塌!
腳下化作虛空,唯有霧氣中懸著一盞血燈籠,燈下垂著第三道謎題:
"生在水中怕水衝,一到水裏無影蹤。”
“世人皆言我最硬,烈火焚身方顯形。"
陸雲許淩空而立,星力在足下凝聚:
"冰。"
"轟——"
崩塌的石階重組,這一次,直通祭壇之下。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祭壇時,最後一道謎題自虛空浮現:
"千人萬人織不成,一夜風吹白滿城。”
“不是花來不是絮,能令天地一時清。"
陸雲許抬眸,望向祭壇上幽藍的火焰:
"霧。"
話音一落,祭壇的星柱轟然轉動,青銅巨鼎的火焰分出一條路,而血燈籠則齊齊退散,讓出通往鼎心的最後一步。
崖頂祭壇的青銅門緩緩開啟,露出幽深的通道。
陸雲許走進祭壇,青銅鼎中的幽藍火焰驟然暴漲,在空中扭曲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星隕之人,終至此處。"
那聲音滄桑古老,仿佛穿越了千萬年的時光,帶著星辰湮滅般的回響。
陸雲許握緊沙靈劍,劍身上的星砂微微震顫,似在回應這聲音中的力量。
"你是誰?"
他沉聲問道。
火焰人形緩緩抬手,指向鼎心:
"我是守鼎之靈。"
隨著他的動作,鼎中火焰分開,露出一本懸浮的書——
書的封麵上寫著《水月劍歌》殘譜!
"取走它。"
守鼎之靈的聲音忽遠忽近,
"我在這裏守了這麽多年……"
"就是為了等你來取走他。"
守鼎之靈沉默片刻,火焰忽明忽暗:
"天蒼終會蘇醒,隻是時間問題。”
“星隕之人,以你現在的實力,不用天蒼蘇醒,天道宮也可以輕易滅殺你,你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有無數人在替你擋著。"
陸雲許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
"我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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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的刹那,守鼎之靈的火焰驟然熄滅,整座祭壇開始崩塌。
殘譜落入掌心的瞬間,陸雲許聽到一聲似有若無的歎息——
"願星辰……指引你的前路……"
祭壇崩塌的轟鳴聲中,整座山崖如同被無形巨手揉碎的紙團。
陸雲許縱身躍下,足尖輕點墜落的碎石,在墜落的巨石間騰挪閃轉,每一塊崩裂的祭壇碎片都裹挾著千年星力,在他衣袍上灼燒出焦黑的痕跡。
幾個起落間陸雲許已退至崖邊。
他的手中,那本書正散發著灼熱的星輝,仿佛要融進他的血脈。
忽然,書上的紋路亮起,一縷流光竄入他的眉心。
——水月劍歌·殘譜!
"呃啊——"
灼痛順著經脈直衝靈台,陸雲許眼前驟然浮現幻象:
寒潭如墨,孤月懸天。白衣劍客踏水而立,手中三尺青鋒輕描淡寫地劃出半道圓弧。
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劃,潭水突然違背常理地向上倒流,凝成無數晶瑩水劍懸停空中。
每一滴水劍裏,都映照著不同的月相。
"水映千月,一劍成歌......"
古老劍訣如醍醐灌頂,陸雲許的右手不受控製地並指成劍。
尚未完全融合的星砂從沙靈劍上剝落,在指尖凝成三尺寒芒。
當他下意識模仿幻象中的起手式時,整座崩塌中的山崖突然陷入詭異的靜止——
無數墜落的碎石懸停在半空,飛濺的火星凝固成赤金絲線。
"這是......時空凝滯?"
劍鋒微顫的刹那,靜止的時空轟然破碎。
陸雲許嘔出一口鮮血,發現自己的右臂皮膚正浮現出與幻象中完全一致的月相紋路。
刹那間,陸雲許的識海中又浮現出另一幅畫麵:
月下寒潭,一道白衣身影立於水麵,劍鋒輕劃,漣漪蕩開時,竟凝成實質的劍氣,久久不散。
那劍招看似輕柔,卻暗含崩山裂海之勢,劍意如月映水,虛實難辨。
"水月劍歌……"
陸雲許低喃。
他閉目凝神,殘譜中的劍意在他體內流轉,與沙靈劍的星砂之力竟隱隱相融。
然而,這劍譜僅有三分之一,後續的招式戛然而止,仿佛被人刻意斬斷。
"剩下的部分……在哪兒?”
“青石鎮的井裏我好像見過,還有一部分,應該也是三分之一左右……"
而遠處,血楓林上空的星雲突然劇烈翻湧,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正瘋狂吞噬著四周的靈氣。
血楓林傳來天崩地裂的巨響,第三具青銅棺槨正在開啟。
漫天血雲中,隱約可見璃的星輝鎖鏈寸寸斷裂。
這時,陸雲許感覺到空氣中驟然凝結出一股陰冷的氣息,四周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霧氣扭曲著,逐漸凝聚成一道高大的人形——
那是一個身披古老戰甲的武士魂魄,周身纏繞著幽藍的鬼火,鎧甲上的每一道劃痕都仿佛訴說著千年前的廝殺。
他緩緩抬頭,頭盔下的雙眼燃燒著森冷的火焰,手中長刀泛著淒冷的寒光,刀身刻滿晦澀的符文,每一次輕微的顫動都帶起刺耳的嗡鳴。
武士魂魄無聲地邁出一步,足下的地麵竟凝結出一層薄霜。
他緩緩舉刀,動作看似遲緩,卻在刹那間化作一道殘影,刀鋒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劈而下!
陸雲許瞳孔驟縮,本能地側身閃避。
刀鋒擦著他的衣襟斬落,地麵"轟"地裂開一道數丈長的溝壑,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武士魂魄的攻勢未停,刀勢一轉,橫斬而出。
刀光如月,冰冷而鋒利,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陸雲許足尖點地,身形如燕掠起,刀光險之又險地從他腳下橫掃而過,將遠處的石柱攔腰斬斷!
武士魂魄的眼中鬼火跳動,似乎對陸雲許的敏捷感到一絲意外。
但他並未停頓,長刀再次揚起,刀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藍的火焰順著刀鋒蔓延,凝成一道巨大的刀罡,淩空劈下!
陸雲許深吸一口氣,沙靈劍橫擋身前,劍身星砂流轉,與刀罡相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氣浪翻湧,他的身形被震退數步,腳下地麵寸寸龜裂。
武士魂魄緩緩收刀,幽冷的目光鎖定著他,仿佛在宣告——
這場廝殺,才剛剛開始。
武士魂魄的怒吼震徹山穀,手中長刀裹挾著森冷鬼火,劈空斬下!
刀鋒未至,淩厲的刀氣已在地麵犁出一道焦黑的裂痕。
陸雲許身形如電,側身疾閃,刀芒擦著衣袍掠過,將身後一塊巨石無聲地切成兩半。
還未站穩,頭頂突然傳來"嗤嗤"異響——
無數燃燒的燈籠如隕星墜落,火雨傾盆!
熾熱的焰尾在空中劃出猩紅軌跡,落地即炸,碎石與火星四濺。
陸雲許足尖一點,身形如遊魚般在火雨中穿梭。
每一次騰挪,腳下地麵便轟然炸裂,焦土翻飛。
武士魂魄的攻勢愈發狂暴,長刀卷起慘綠色的鬼火旋風,刀刀直取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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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許在刀光中閃轉,沙靈劍格擋的瞬間,劍身星砂迸濺,與鬼火碰撞出刺目的青芒。
火雨越來越密,地麵已化作一片火海。
陸雲許的呼吸開始急促,額角滲出的汗水還未滴落,便被高溫蒸騰成霧。
他眯起眼,在漫天火雨中捕捉著武士魂魄的破綻——
刀勢雖猛,卻有一瞬的回氣間隙!
就是現在!
他猛然矮身,避過橫掃的刀鋒,同時劍鋒斜挑,星砂凝成一線寒芒,直刺武士魂魄持刀的手腕!
武士魂魄的攻勢愈發狂暴,長刀揮舞間卷起森寒的罡風,刀鋒未至,凜冽的刀氣已在陸雲許的衣袍上割開數道裂口。
每一刀劈落,都如雷霆炸響,地麵隨之崩裂,碎石飛濺。
陸雲許身形如魅,在密集的刀光中騰挪閃轉。
他足尖輕點,踏著飛濺的碎石借力後撤,刀鋒幾乎貼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的勁風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還未站穩,頭頂又是一陣灼熱的風壓襲來——
火雨如注,燃燒的燈籠裹挾著熾焰墜落,在地麵炸開一團團刺目的火光。
他猛然側翻,刀光與火雨幾乎同時在他身側炸裂。
火星四濺,熱浪灼燒著他的側臉,而武士魂魄的下一刀已橫掃而至!
陸雲許腰身一擰,後仰避過,刀鋒擦著他的胸前掠過,冰冷的刀氣幾乎凍結了他的呼吸。
戰鬥的節奏越來越快,刀光與火雨交織成一張致命的網。
陸雲許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卻愈發沉靜。
他在刀鋒的間隙中捕捉著武士魂魄的動作,尋找著那一瞬的破綻——
反擊的時機,就在下一刀!
就在武士魂魄再次舉刀,刀罡凝聚至巔峰的刹那——
陸雲許的右手並指成劍,掌心星紋驟然亮起。
"水月劍歌——"
他的身形忽然變得虛幻,如水中倒影般搖曳。
武士魂魄的刀鋒斬落,卻隻劈開一道殘影。
真正的陸雲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其身後,指尖星芒流轉,劍意如水,無聲無息地刺向武士魂魄的後心。
"嗤——"
劍指觸及魂體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武士魂魄的動作驟然凝固,周身鬼火劇烈顫抖。
它的鎧甲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幽藍的光,如同被月光穿透的薄冰。
陸雲許收指,後退一步。
"砰!"
武士魂魄的身軀轟然崩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那些光點並未徹底湮滅,而是如螢火般漂浮在空中,最終匯聚成一縷純淨的星輝,緩緩融入陸雲許掌心的星紋之中。
四周的火雨驟然熄滅,燃燒的燈籠殘骸無聲墜落,在地麵砸出細碎的火星。
戰鬥結束。
陸雲許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星紋比之前更加清晰,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劍意——
水月劍歌的第一式,已成。
隨著武士魂魄的消失,血色燈籠的殘焰在夜風中飄散,最後一點猩紅的光芒也消隱於黑暗。
燈籠崖的峭壁重新籠罩在柔和的月光下,崖壁上懸掛的祈福燈輕輕搖曳,灑下溫暖的光暈。
村民們小心翼翼地走出藏身之處,望著恢複平靜的山崖,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激。
孩童們手中的花燈重新點亮,燭光映照著他們純真的笑臉。
老人們低聲吟誦著祈福的歌謠,聲音在山穀間回蕩,仿佛在安撫這片曾受驚擾的土地。
陸雲許站在崖邊,夜風拂過他的衣袍,帶走戰鬥殘留的肅殺之氣。
他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天邊已隱隱泛起魚肚白。
這一夜的紛亂終於落幕,但他的旅途還遠未結束。
掌心星紋微微發燙,提醒著他體內新生的劍意。
他握了握拳,轉身離開崖邊,身影漸漸融入晨霧之中。
燈籠崖的祭典重新開始,歡聲笑語重新填滿山穀。
而陸雲許的腳步,已朝著下一個目的地——
歸墟港,堅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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