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初見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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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月壓根看不見爸媽臉色,繼續要求著,她一開口,第一句話又是那句:“我同學說的......”
    平常有些惱火:“你同學說話不能聽。”
    平月一本正經:“爸,這是另一個同學說的,這個叫鄭二娟,和鄭小娟不是一家人,不是同桌,還不一個班呢。”
    鄭小娟是真人真事,鄭二娟就不知道家在何方,平月懶得再換個真實同學,索性隨意起個名字,憑空捏造出來另一個女同學。
    “怎麽都姓鄭?”
    平常這會兒聽見姓鄭的就頭疼。
    “爸,你聽我說完再說話。鄭二娟說大橋下麵集市有個賣布的,他賣全國糧票、布票,反正什麽票他都賣,好像還有大把的工業券,爸,媽,我後天的火車,你們真的不給我準備行李啊?”
    平月搖晃一下身子,在原地噘了噘嘴。
    於秀芬聽完她最後一句話,眼淚就下了來:“你這孩子,你是真的要走啊......”
    平常呼吸加重,看上去也是氣的不輕。
    旁邊的兒子媳婦們看在眼裏,肯定要勸一勸才對,不過第一個說話的,卻是隻比平月大上兩歲,今年十七歲的平小虎。
    平小虎的年紀在平家眾人眼裏,也隻能算是孩子,最多當他是個大孩子,肯定不是成年人。
    但是他今天站起來,卻是穩穩當當的勸著:“爸,媽,我知道你們舍不得小妹,明天還要去幫小妹爭取留下來,隻是你們現在就能保證留得下來小妹嗎?要是咱們在家裏想著就把握不是很大,爭取是要的,另外也要多做一手兒準備。”
    他這麽一說,平家老大平有國緊接著開口:“是啊,媽,咱們一麵給小妹準備行李,一麵再去找找人,這兩個都要有啊。”
    於秀芬聽了進去,她默默的哭了一會兒,擦擦眼淚:“行吧,小妹你再進去套件毛衣,晚上起風,說不好明天還有雪,你穿厚點咱們再出去,”
    看一眼所有的兒子媳婦,隻點名平有國:“老大跟著去,老二你們幾個留在家裏,把要準備哪些行李寫下來,回來咱們再商議商議,等明天分成兩撥,去市裏找人的一撥,買東西的......”
    她說到這裏傷痛之極,說不下去了,擺了擺手回屋拿錢。
    四個人,於秀芬、平常、平有國和平月,對著外麵走去。
    房門在他們背後傳出關上的一聲響,接著又響了一聲,平小虎追出來:“帶上我,我想和小妹多呆會兒。”
    於秀芬心情不好,本想罵小兒子來著,可是聽到平小虎這樣說,她就閉上嘴不再說話,隻把平月攬到身邊,緊緊的摟住她。
    在這個城市裏有近百座橋,可是隻有一座大橋,平時說起來大橋下麵的集市,指的就隻是那一座大橋。
    今日提醒說的是“黑市”,隻是今年還沒有這個說法。
    今年的物資匱乏還沒有接下來的那幾年那麽嚴重,大橋底下隻能算是夜晚自由市場,裏麵有倒賣物資、票據甚至違禁品的攤位,城區的約束也不怎麽嚴格。
    來來往往都是自由出入,買賣都是自願,被哄騙的事情時有發生,但是不影響這個市場的自由性。
    平月知道黑市就是指這裏,在她阿飄回家以後的那一年,大橋底下是全市聞名的最大黑市。
    每天的交集從淩晨開始,到第二天管理市場的人白天上班以前結束。
    有時候夜裏也會遇到突擊的時候,無數商販或卷或扛著攤位狂奔躲避到黑暗裏,讓阿飄在半空看得也是嘖舌,那是個大場麵。
    要說這個年代也有著它獨特的優點,那就是單位裏什麽都發,澡票紅糖這些包括所有的日用品都在發放之內。
    家裏職工多的平家,在平時沒有可能光顧大橋下麵的生意。
    這會兒難得過來一趟,都是看稀罕似的瀏覽著經過的攤位,如果停下來問價,那是情不自禁的相中了什麽,忍不住要對攤主表達一下了解貨物的心情。
    在這樣的速度裏,於秀芬、平常和結婚成家確實需要考慮添置東西的平有國,東張西望的時候就少了,第一個找到賣布攤位的,是平月和平小虎這對兄妹。
    平月的目光剛放過去,平小虎就嚷出來:“那邊有賣布的。”
    賣布的肯定聽見了,他瘦削的身影轉過來,尋找著是誰找他,說不定是準客戶,就在周圍的路燈下麵露出一個正臉。
    他星眸漆眉,氣質軒昂,竟然很年輕,穿一身帶著幾種顏色補丁的舊衣,看著也依然很是帥氣。
    平月和他對了對眼,平月帶著驚訝,哇,這裏有個後世可以稱為帥哥的人。
    賣布的眼神沒什麽波瀾的瞅瞅平月,見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圓臉微胖小姑娘,她的臉上塗著滿滿的稚氣,不太可能有自主買布的權力,這個不像是客戶。
    他平靜的扭回頭,繼續守著麵前攤位。
    攤位上擺放著三五成堆的舊衣,也有布料,旁邊放一盞點亮的馬燈,用於照亮攤位。
    平月沒發現自己被對方嫌棄年紀小,她反而拉著於秀芬走過去,平常被平小虎帶著走,平有國自動跟上。
    “媽,就是這裏。”
    平月說著,盯著帥哥又狠狠看著,養了幾眼,這才問他:“你這裏賣糧票是嗎?”
    賣布的眼神凝成一點漆色,也把她打量起來。
    這個時候不讓公開賣票據,這都是私下的事情,挑選客戶也是一門學問,隻有放心的人才敢做成生意。
    平月見他不說話,壓了壓嗓音:“我同學鄭二娟說的,他哥手裏有用不完的票,誠心想要可以拿東西交換,是你嗎?”
    賣布的鄭銀清:......
    他真的姓鄭。
    以物換物是可以遮蓋住一切買賣的詞,讓當前不被允許的買賣變得安全起來。
    鄭銀清點一點頭:“是的,我家的票發的多,總是用不完,親戚朋友有缺的,咱們要是相互之間說的滿意,我就換一點給你們。
    平家掌管經濟大權的人,於秀芬就和他聊了起來,最後著實把鄭銀清嚇了一跳,於秀芬竟然購買六百塊左右的票據。
    有全國糧票、布票糖票......特別想要工業券,鄭銀清卻沒有。
    鄭銀清也把平家的人嚇了一跳,在於秀芬表示她手裏有現錢,大家不是白聊,這會兒就可以付錢取票,又直接取出錢的時候,鄭銀清側著身子,直接從棉衣裏麵取出一卷一卷的票據,當場數給於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