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控的餌與垂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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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堅硬的紫色晶沙摩擦著靴底,發出單調而令人心悸的沙沙聲。葉塵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重,如同背負著整座荒原的絕望。峽穀下遊的陰影如同活物般吞噬著暮色,兩側高聳的紫色晶壁擠壓著視線,投下扭曲怪誕的輪廓。懷中的萬界通識玉簡殘片緊貼著胸口,那溫潤的微光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皮肉,更灼燒著他的靈魂。玉簡指引的方向,是星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卻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赤裸裸的掠奪氣息。
    “高價值目標…回收…”葉塵咀嚼著這兩個冰冷的詞匯,指節因緊攥玉簡而發白。峽穀深處吹來的風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甜,混合著晶塵的冰冷,鑽進他的鼻腔。那所謂的“極度虛弱的生命體”……會是什麽?荒原上瀕死的星獸?還是……某種更詭異的存在?玉簡想讓他做的,是采集,還是……殺戮?
    星嵐痛苦而渾濁的眼神,皮膚上搏動的暗紫色紋路,如同夢魘般在他眼前揮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恐懼和猶豫,眼神隻剩下冰冷的決絕。無論前方是什麽,他都必須拿到那“高純度空間能量源”和所謂的“生物質能”。為了星嵐,他甘願做任何事,哪怕……成為這詭異玉簡的屠刀。
    【接近目標區域。空間能量輻射強度上升17。生物質能信號穩定,衰弱速率加快。威脅評估:低目標生命反應持續衰減)。建議:加速前進。】 冰冷的意念適時響起,如同催促的鞭子。
    葉塵咬了咬牙,強忍著身體的傷痛和透支的疲憊,加快了腳步。峽穀在此處變得更加寬闊,但地勢卻陡然下降,形成一個巨大的、傾斜向下的喇叭口。前方,暮色被一種幽深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暗徹底取代。那黑暗並非純粹的黑,而是如同凝固的深紫色墨汁,翻滾湧動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和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無數古老生命在漫長時光中緩慢腐敗、最終凝固沉澱下來的氣息。
    玉簡標注的“大型晶洞”入口,就在這片翻滾的黑暗中心。它並非岩石洞穴,更像是一個空間扭曲形成的、不穩定的漩渦狀裂口。邊緣處,空間如同融化的琉璃,不斷波動、扭曲,將周圍的光線都拉扯進去,吞噬殆盡。裂口內部,深邃得無法想象,隻有最深處,隱隱透出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銀色光芒,如同黑暗宇宙盡頭的一顆孤星。
    【目標鎖定:空間結晶核心坐標:裂口核心)。生物質能源坐標:結晶核心附近,已陷入深度沉眠瀕死)。
    【警告:入口存在不穩定空間褶皺。強度:低。建議:穩定自身空間坐標後進入。能量儲備:1.9可提供微幅空間穩定力場)。是否開啟?】
    “開啟!”葉塵毫不猶豫。他見識過空間紊亂的可怕,在無涯城崩塌時,被卷入法則亂流的修士瞬間就會化為飛灰。
    嗡!
    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銀色空間之力,如同薄紗般從玉簡中流淌而出,瞬間覆蓋了葉塵全身。他頓時感覺身體一輕,周圍那令人不適的空間扭曲感被隔絕了大半,仿佛踩在了相對穩固的“地麵”上。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了那片翻滾的、如同活物般的深紫色黑暗漩渦!
    墜入的瞬間,並非失重感,而是一種奇異的粘滯和拉扯。仿佛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膠質。四周是絕對的黑暗和死寂,隻有前方那點微弱的銀光,如同唯一的燈塔。玉簡的空間穩定力場在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銀色光暈,艱難地抵抗著無處不在的空間褶皺帶來的撕扯力。葉塵感覺自己像在一條布滿荊棘的黑暗隧道中跋涉,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的一個時辰。前方的銀色光點逐漸放大、清晰。
    當葉塵終於穿透最後一層粘稠的黑暗屏障,腳踏實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球形空間!穹頂、四壁、地麵,完全由一種半透明的、流淌著柔和銀白色光暈的奇異晶體構成!這些晶體純淨得如同最上乘的水晶,內部蘊含著浩瀚如星海般精純的空間能量,散發著穩定、溫和、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整個空間被這純淨的銀光照亮,纖毫畢現,如同神靈的水晶宮。
    這便是玉簡所說的“高純度空間結晶核心”!僅僅是身處其中,葉塵就感覺體內枯竭的靈力似乎都活躍了一絲,連靈魂深處因之前意識受創帶來的隱痛都舒緩了許多。若能將這核心的一部分帶回去,不僅星嵐的汙染有望延緩,修複古傳送陣也綽綽有餘!
    然而,這震撼的狂喜隻持續了一瞬,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凍結。
    在巨大球形空間的最中心,那銀白色結晶穹頂的正下方,懸浮著一個東西。
    那並非玉簡描述的“生命體”,而是一個……繭。
    一個巨大無比、通體由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紅色物質構成的繭!這暗紅物質並非固體,更像是一種半凝固的膠狀物,表麵布滿了粗大扭曲、如同血管般搏動著的脈絡,散發著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和一股……極度衰敗、卻又無比精純、仿佛來自洪荒巨獸的生命本源之力!正是這股龐大而腐朽的生命力,被玉簡識別為“高度可利用的生物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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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巨繭的表麵,無數根同樣由暗紅物質構成的、粗壯如古樹根須般的“血管”,深深地刺入四周純淨的銀色空間晶壁之中!這些“血管”如同貪婪的寄生蟲,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極其緩慢的速度,汲取著空間晶壁中精純的能量!被汲取的銀色能量流順著“血管”流入巨繭,維持著繭內那微弱到近乎熄滅的生命反應。而巨繭本身,則散發出一種沉重、古老、充滿無盡悲傷與怨毒的意誌殘留,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喘息,彌漫在整個空間。
    這哪裏是什麽“瀕危生命體”?這分明是一個依靠掠奪空間結晶能量苟延殘喘的……恐怖囚籠!或者……一個詭異的共生體?
    葉塵的心髒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玉簡所謂的“回收”,目標就是這散發著洪荒氣息、極度危險的暗紅巨繭?!這根本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目標確認:高純度空間結晶核心可采集)。
    【目標確認:高等生命體沉眠繭狀態:深度沉眠瀕死,意識活動:0.0001,防禦機製:無。可安全回收核心生物質能)。
    【執行方案:剝離繭體與空間結晶鏈接。采集核心生物質能。預估補充能量:12。
    【指令:開始執行。】
    冰冷的意念如同最終的判決,不容置疑地在葉塵腦海中響起!同時,一股強大、霸道、完全不受葉塵控製的意念力量,猛地從懷中的玉簡爆發出來!這股力量並非作用於外界,而是瞬間接管了葉塵的身體!
    “不!等等!那東西……”葉塵在意識中驚恐呐喊,試圖奪回身體的控製權。但玉簡的力量如同無形的鋼纜,將他自己的意識死死捆縛,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如同提線木偶般抬起!
    他右手不受控製地並指如刀,指尖瞬間凝聚起一層由玉簡能量驅動的、薄如蟬翼卻鋒利無匹的暗紅色能量刃!身體在玉簡的操控下,如同最精準的機器,猛地向前衝去,目標直指一根連接著暗紅巨繭和銀色晶壁的粗壯“血管”!
    “停下!玉簡!那東西不對勁!”葉塵在意識中瘋狂嘶吼,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巨繭散發出的古老怨毒,那絕非毫無反抗之力的死物!
    但玉簡毫無回應。它的意念冰冷而專注,隻有唯一的指令:切斷鏈接,回收能量!
    嗤——!
    暗紅色的能量刃如同熱刀切黃油,精準地斬在了那根粗大的暗紅“血管”之上!
    沒有預想中的堅韌抵抗,能量刃輕易地切入了大半!
    就在葉塵或者說玉簡)以為即將得手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被切斷的“血管”斷口處,並未噴湧出能量或血液,而是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一股粘稠、冰冷、帶著無盡腐朽和怨毒的暗紅色液體,如同擁有生命般激射而出!這液體並非噴濺,而是如同活物般,瞬間纏繞上葉塵斬下的手臂!
    更恐怖的是,被斬斷的“血管”斷口深處,一股龐大、混亂、如同億萬亡魂尖嘯的怨毒意念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順著那暗紅液體和玉簡操控葉塵身體建立的連接通道,反向、狂暴地衝入了玉簡內部!也衝入了葉塵被迫與玉簡緊密鏈接的意識之中!
    “呃啊啊啊——!”
    葉塵和玉簡的意識,同時發出了無聲的慘嚎!
    葉塵感覺自己的靈魂如同被丟進了沸騰的汙血熔爐!無數破碎、扭曲、充滿無盡痛苦和詛咒的記憶碎片,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意識!他看到星辰崩滅、看到巨獸哀嚎、看到文明在血海中沉淪……那是一個古老存在被囚禁、被抽取、被折磨億萬年的極致怨念!這股怨念之強,瞬間衝擊得他意識幾乎潰散!
    而玉簡的情況更加詭異!
    嗡——!!!!
    懷中的玉簡殘片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亂的暗紅光芒!它劇烈地顫抖著,表麵的玄奧紋路瘋狂地閃爍、扭曲、甚至斷裂!那股反向湧入的怨毒意念洪流,帶著一種極其特殊、極其古老的汙染特性,如同最霸道的病毒,瞬間侵入了玉簡內部那個剛剛修複了一部分的、殘損的核心陣法!
    【警告!未知高維怨念汙染入侵!強度:致命!核心防禦協議…受…受…幹擾…滋滋…】
    【錯誤!能量流…逆…逆…向…!核心…陣…法…過…載…!】
    【……警…告…失…控…失…控…!】
    玉簡冰冷的意念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刺耳的雜音和混亂的波動!它散發出的能量場變得極其不穩定,忽強忽弱,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垂死掙紮的野獸,瘋狂地明滅閃爍!那股原本用於切割“血管”的能量刃瞬間潰散!
    更可怕的是,玉簡對葉塵身體的強行控製,在這股狂暴的怨念汙染衝擊下,出現了劇烈的震蕩和短暫的……鬆動!
    “就是現在!”葉塵在靈魂被怨念撕扯的痛苦中,捕捉到了這千載難逢的一絲空隙!求生的本能和對玉簡的極度不信任,讓他爆發出全部的意誌力,狠狠衝擊著那無形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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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斷開!!!”他在意識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仿佛玻璃破碎的脆響在靈魂深處響起!玉簡對身體的控製枷鎖,被他拚盡全力掙脫了一瞬!
    噗通!
    葉塵的身體重新獲得了控製權,卻因為劇烈的反噬和靈魂衝擊,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眼前陣陣發黑。他驚恐地看到,自己剛才斬擊“血管”的右手手臂上,纏繞著一層粘稠冰冷的暗紅色液體,正如同活物般試圖向他的皮膚內鑽去!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順著接觸點蔓延!
    “滾開!”葉塵驚駭欲絕,左手並指,調動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狠狠斬向那層暗紅液體!
    嗤!
    靈力光刃斬過,暗紅液體被斬斷一部分,發出如同燒灼油脂般的滋滋聲,散發出更濃烈的腥臭和怨念。但大部分液體依舊頑固地纏繞著,甚至鑽得更深了一絲!劇痛和陰冷感順著手臂直衝大腦!
    而懷中的玉簡,此刻的狀態更加駭人!
    它不再是溫潤的微光,而是如同一個燒紅的、瀕臨爆炸的熔爐!暗紅色的光芒瘋狂地明滅,玉簡本體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瓷器即將碎裂前的裂紋!它散發的能量波動混亂而狂暴,時而衰弱如風中殘燭,時而又猛地爆發出遠超之前的凶戾氣息!
    【…滋…能…量…逆…轉…!強…製…抽…取…!】
    在混亂的雜音中,玉簡似乎啟動了某種極端程序!它不再試圖控製葉塵,反而將所有的力量,孤注一擲地對準了那根被切斷了大半的暗紅“血管”斷口!
    一股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貪婪的吸力,猛地從玉簡中爆發出來!目標不再是“血管”內流淌的空間能量,而是……那噴湧而出的、蘊含著古老怨念的暗紅液體本身!以及液體深處傳遞過來的、那巨繭的本源力量!
    嗤嗤嗤——!
    粘稠的暗紅液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咬住,被強行拉扯著,瘋狂地湧向葉塵懷中的玉簡!同時,那龐大的怨毒意念洪流,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更加洶湧地順著這吸力通道灌入!
    玉簡在飲鴆止渴!它在強行吞噬這劇毒的“生物質能”來對抗汙染和修複自身!
    “呃啊——!”葉塵再次發出痛苦的悶哼。玉簡緊貼著他的胸口,那狂暴的吞噬帶來的反噬和怨念衝擊,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他體內亂竄!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強行灌入滾燙毒液的容器,身體和靈魂都在被雙重撕裂!纏繞在右臂上的暗紅液體也如同受到刺激,更加瘋狂地侵蝕!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整個巨大的球形空間,突然輕微地、有節奏地震顫起來!
    震動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空間本身!四周純淨的銀色晶壁上,那些流淌的柔和光暈開始變得紊亂、加速!空間能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激蕩起層層漣漪!一股龐大、威嚴、帶著不容褻瀆意誌的空間波動,如同沉睡的巨神被螻蟻的啃噬驚醒,緩緩地從空間結晶核心的最深處……蘇醒!
    這波動掃過葉塵,讓他瞬間感覺如墜冰窟,連靈魂都為之凍結!比那暗紅巨繭的怨毒更加純粹、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抗拒!
    玉簡的吞噬行為,不僅激怒了巨繭內的古老存在,更是徹底驚醒了這片空間結晶核心的……守護意誌!
    【警告!偵測到高等空間意誌蘇醒!強度:未知!威脅等級:終極湮滅!】
    【核心汙染加劇!能量逆轉失控!】
    【…逃…離…優…先…級…覆…蓋…所…有…指…令…!強…製…啟…動…空…間…折…躍…!坐…標…鎖…定…:…玄…牝…之…門…!…】
    玉簡混亂的意念信息在葉塵腦中炸開,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恐慌的雜音!最後那個坐標名稱,更是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玄牝之門?那是什麽地方?葉塵從未聽過!
    但不等他反應,懷中的玉簡猛地爆發出最後、最刺目的血光!它表麵的裂紋瞬間擴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一股狂暴到極點的空間能量,混合著剛剛吞噬的、尚未轉化的暗紅液體和怨念之力,以及它自身殘存的全部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猛地注入葉塵的身體,然後……狠狠撞向周圍脆弱不穩的空間晶壁!
    嗤啦——!
    一聲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巨響!
    葉塵麵前的空間晶壁,在玉簡這孤注一擲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狹長的、邊緣不斷扭曲撕裂的漆黑裂縫!裂縫內部並非虛空,而是翻滾著混亂的灰白色亂流,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一切的混沌氣息!狂暴的吸力瞬間從裂縫中傳來!
    “不——!”葉塵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呐喊。
    玉簡最後的力量裹挾著他,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狠狠撞向那道剛剛撕開的、通往未知絕地的空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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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身體被混沌亂流吞沒的最後一瞬,葉塵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巨大的暗紅巨繭表麵,無數根“血管”劇烈地抽搐、崩斷!整個巨繭如同心髒般猛烈搏動了一下,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絕望的怨毒意念混合著精純的生命本源,如同最後的垂死反擊,追著玉簡吞噬的軌跡,狠狠灌入了那道即將閉合的裂縫之中!
    同時,整個球形空間徹底暴動!純淨的銀色光芒化為憤怒的狂濤,無數巨大的空間晶刺從穹頂、四壁、地麵暴長而出,狠狠刺向那道裂縫!那蘇醒的空間意誌,帶著被褻瀆的滔天怒火,要將這膽敢撕裂它軀體的螻蟻徹底碾碎!
    星塵巨鯨·意識海深處
    那片被虛弱和暗紫色汙染雙重侵蝕的黯淡星空,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燃燒的隕石!
    當玉簡強行吞噬“噬空藤”能量時,淩逍捕捉到的那縷信號殘留,在此刻玉簡被暗紅巨繭怨念汙染、並孤注一擲發動空間折躍的混亂瞬間……被數十倍、數百倍地放大了!同時,另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晦澀、卻帶著明確指向性的信號源——來自那蘇醒的空間結晶核心意誌——也如同燈塔般被點亮!
    兩股截然不同的信號流,在玉簡這個瀕臨崩潰的“放大器”中激烈碰撞、逸散,被淩逍敏銳地捕捉!
    淩逍那一直沉寂、隻是帶著玩味觀察的意念光團,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明亮了起來!不再是微弱的閃爍,而是如同被點燃的恒星核心,散發出一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輝光!
    “嗬……”一聲清晰無比、帶著無盡深邃意味的意念笑聲,在這片意識星空中回蕩,瞬間壓過了星嵐痛苦的呻吟和汙染的低語。
    他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天網,瞬間籠罩、解析了那兩股被放大的信號流。
    第一股信號,源自暗紅巨繭深處那古老存在的怨念核心,其底層結構……與之前“噬空藤”碎片發出的、被玉簡吞噬前殘留的求救信號……同源!並非完全一致,但屬於同一“譜係”!如同同一種族的不同個體發出的悲鳴!
    第二股信號,來自那蘇醒的空間結晶意誌,其核心指向一個坐標,一個名稱——【玄牝之門】!同時,信號中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封印的波動!
    碎片……巨繭……求救信號……空間封印……玄牝之門……
    無數線索瞬間在淩逍那浩瀚的意念中串聯、推演!
    “原來如此……”淩逍的意念光團穩定地散發著輝光,之前的慵懶和無聊被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愉悅”所取代。“一個被放逐的‘囚徒’,一塊被遺棄的‘殘渣’……隔著時空的牢籠,還在本能地呼喚著……故鄉?”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間,仿佛看到了那道被玉簡撕開的、通往混亂空間亂流的裂縫,看到了葉塵正被失控的能量裹挾著墜入其中,也看到了那最後一股追入裂縫的、混合著巨繭本源和怨念的暗紅洪流。
    “故鄉?”淩逍的意念中,那絲愉悅感更加清晰了,如同冰層下湧動的暗流。“玄牝之門……有趣的名字。”
    他的意念,第一次主動地、帶著明確目的地,纏繞上了懷中那塊瀕臨崩潰的玉簡殘片。一股極其精純、超越此界法則的、難以言喻的力量,如同最靈巧的刻刀,瞬間撫平了玉簡內部因汙染和超載而產生的、最致命的能量亂流和結構裂痕!並非修複,而是強行“穩定”了它崩潰的進程,將它維持在一種將碎未碎的臨界狀態。
    同時,一個更加複雜、更加隱秘的意念印記,被悄然銘刻在玉簡核心陣法的最深處。這個印記,如同一個精準的定位信標,也像一枚投入渾水的餌。
    “掙紮吧,凡人……”
    “帶著這‘鑰匙’……”
    “去敲響那扇‘門’……”
    淩逍的意念光團微微搖曳,仿佛在無聲地微笑。他“看”著葉塵消失在空間裂縫中,也“看”著那代表星嵐的黯淡星光在汙染中痛苦掙紮。
    “……讓我看看……”
    “被驚動的‘守門人’……”
    “和被喚醒的‘囚徒’……”
    “哪一個……”
    “……會先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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