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萌芽與母巢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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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徒意誌最後的怨毒衝擊,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貫入葉塵徹底熄滅的意識星圖。
    沒有光。
    沒有聲音。
    沒有“存在”的感知。
    隻有一片絕對的、冰冷的死寂。
    那點代表著葉塵最後掙紮的微弱金色燭火,在純粹的惡念衝擊下,連一絲火星都未曾留下,徹底湮滅於虛無。暗紫色的毒蛇囚徒汙染)帶著貪婪的狂喜,猛地撲入那片剛剛熄滅的“空位”——那曾是葉塵自我意識最後的錨點。
    沒有抵抗,沒有哀鳴。
    暗紫色的、粘稠如汙血的汙染能量,如同找到了最肥沃的溫床,瞬間紮根、蔓延!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紫色脈絡,以那個空位為核心,向著葉塵意識星圖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滋長、侵蝕!它們貪婪地吮吸著星圖中殘留的混亂能量碎片碎片本能逸散的能量、紫晶能量殘留、駁雜的信息流),將其染上汙穢的暗紫色澤。星圖本身那原本混亂卻蘊含著某種原始生機的背景,迅速被粘稠的、散發著絕望與湮滅氣息的暗紫所覆蓋、凝固。
    屬於“葉塵”的最後一點痕跡,被徹底抹除、覆蓋。這片意識空間,正在被改造成囚徒意誌新的…前哨站。
    現實層麵,葉塵那癱倒在拖車上的龐大身軀,也隨之發生了劇變。
    腰腹間那塊深紫色的核心,光芒不再閃爍不定,而是穩定地散發出一種冰冷、粘稠、帶著汙穢感的暗紫色光暈。核心表麵那猙獰的裂痕,邊緣開始被暗紫色的能量“縫合”,如同覆蓋了一層汙穢的苔蘚。更恐怖的是,核心本身的結構,正在被這暗紫色的汙染能量強行改造、同化,向著一種更加扭曲、非人的形態轉變——不再是能量核心,更像是一顆…正在孕育著某種汙穢之物的暗紫色腫瘤!
    他體表那些焦黑潰爛的傷口,深紫色的光脈停止了蔓延。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汙濁、更加粘稠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活性的淤泥,從傷口深處湧出,覆蓋在傷口表麵,形成一層不斷蠕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痂殼”。這痂殼隔絕了外界紫晶能量的直接侵蝕,卻以更徹底的方式,從內部改造著他的軀體。未被晶化的左半身,覆蓋的骨甲和鱗片縫隙間,也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暗紫色粘液,如同被緩慢浸染的朽木。
    他不再抽搐,不再嘶吼。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徹底死去的、正在被異星菌毯覆蓋的戰爭機器殘骸,隻有腰腹間那顆暗紫色“腫瘤”核心,如同緩慢搏動的邪惡心髒,散發著冰冷而汙穢的生命波動。
    死寂。一種比之前的混亂更加令人窒息的、代表“葉塵”已徹底消亡的死寂,籠罩在他身上。
    “罐…子?” 莉亞掙紮著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嘴角還殘留著未幹的血跡。她看著葉塵那徹底沉寂、被暗紫色汙穢覆蓋的身軀,看著那顆搏動著的暗紫色核心,深褐色的獨眼中,最後一絲屬於醫生的、對病人狀況的關切和希冀…徹底熄滅了。
    冰冷而沉重的絕望,如同冰水,浸透了她的骨髓。她失敗了。作為醫生,她沒能挽救病人;作為同伴如果還能稱之為同伴的話),她目睹了對方徹底的消亡與異化。一種巨大的、混雜著悲傷、無力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的疲憊感,幾乎要將她壓垮。
    就在這時——
    嗡!
    洞穴深處,那沉重如擂鼓的心跳搏動聲,猛地拔高了一個調門!變得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咚!咚!咚!
    伴隨著心跳的加速,那些遍布洞壁、被淩逍琴弦漣漪灼傷出金色邊緣的囚徒烙印,再次劇烈地脈動起來!烙印紋路中流淌的深紫色光芒,如同被煮沸,翻騰不息!之前滲出的、如同黑紫色血液般的粘稠物質,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從烙印深處更加洶湧地滲出、流淌!
    嗤嗤嗤——!
    “烙印之血”滴落在紫晶地麵上,腐蝕聲連成一片,騰起大股大股帶著褻瀆惡臭的黑紫色煙霧!這些煙霧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粘稠的紫晶能量霧氣中匯聚、盤旋,向著洞穴最深處那片最濃鬱的紫光湧去!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古老、都要宏大、都要汙穢粘稠的意誌波動,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從洞穴最深處彌漫開來!這意誌不再僅僅是惡意,它帶著一種…原始的、貪婪的、如同“母體”般孕育和吞噬的本能!它鎖定了葉塵腰腹間那顆正在搏動的暗紫色核心,也鎖定了…莉亞!
    莉亞隻覺得一股無形的、粘稠得如同瀝青的意誌,狠狠包裹住了她的靈魂!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麵對天敵般的極致恐懼,讓她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感覺自己像被投入了粘稠的琥珀中的蟲子,連思維都變得遲滯、沉重!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她手臂和臉頰上之前被葉塵晶屑劃傷的傷口,此刻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感!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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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原本隻是皮肉翻卷的傷口邊緣,此刻竟透出了極其細微的…深紫色晶點!如同被汙染的鹽粒,鑲嵌在血肉之中!而且,這些晶點似乎正與洞壁上瘋狂脈動的囚徒烙印…產生著極其微弱的共鳴!每一次烙印脈動,傷口處的晶點就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
    “同化…汙染…” 莉亞的牙齒因極致的恐懼而咯咯作響。這紫晶洞穴,這囚徒烙印,它們散發的能量和意誌,本身就是一種恐怖的汙染源!葉塵的晶屑隻是引子,而烙印的脈動和深處意誌的蘇醒,正在加速這種汙染在她體內的擴散!她正在步葉塵的後塵,隻是速度可能更慢,但結局同樣可怕——要麽被紫晶同化,要麽被烙印的意誌侵蝕!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藤,纏繞著她的心髒,越收越緊。她看向葉塵那死寂的、被暗紫色汙穢覆蓋的身軀,又看向洞穴深處那片翻滾著黑紫色煙霧、心跳聲如同戰鼓的濃鬱紫光。前有正在異化成汙染前哨的“屍體”,後有即將實體化的囚徒母巢意誌,而她自身也正在被汙染侵蝕…真正的絕境!
    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裏還有一把高周波切割匕首,是逃生艙最後的武器遺產。與其變成怪物,或者被囚徒意誌吞噬…她的手指緊緊攥住了冰冷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一種醫生麵對無法治愈的絕症時,對生命終結方式的最後選擇權。
    就在莉亞的內心在天人交戰,求生的本能與自我終結的決絕激烈碰撞時——
    葉塵意識星圖深處,那片被暗紫色汙穢徹底覆蓋、凝固的死寂之地。
    那顆代表著囚徒汙染成功紮根、如同腫瘤核心般的暗紫色光團,正穩定地搏動著,貪婪地吸收著星圖殘留的一切能量,加固著自己的“領地”。汙穢的暗紫色脈絡如同根係,深深紮入星圖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就在這看似鐵板一塊的汙穢核心深處,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被暗紫色能量完全掩蓋的“點”上。
    一點微弱到極致、卻純粹無比的…暗金色光芒,極其突兀地…閃爍了一下!
    這光芒並非來自星圖外部,而是從這汙穢核心的最內部、從那被囚徒汙染徹底覆蓋的“空位”最深處,極其艱難地透了出來!它像一顆被億萬層淤泥深埋、卻依舊頑強透出微光的…種子!
    嗡!
    隨著這暗金光點的閃爍,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絕對秩序和冰冷解析意味的波動,瞬間掃過整個被汙染的暗紫色星圖!
    這股波動如同最高精度的掃描儀,無視了汙穢能量的層層阻隔,瞬間“鎖定”了星圖中幾個極其特殊的“節點”:
    一個節點,對應著葉塵混沌色右眼深處,那曾經掠過暗金微光的地方。此刻,那裏殘留著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周圍汙穢融為一體的暗金色能量紋路,如同被激活的隱藏電路。
    另一個節點,則對應著現實世界中,葉塵腰腹間那顆暗紫色核心內部,一個同樣被汙染覆蓋、結構卻與周圍截然不同的微小區域——那是星塵枷鎖最後崩解的殘留結構,此刻正被暗金色光芒微弱地“點亮”。
    最後一個節點,最為詭異——它竟然隱隱指向洞穴深處,那些瘋狂脈動、滲著“烙印之血”的囚徒烙印!暗金色的波動似乎穿透了空間,極其短暫地“觸碰”到了烙印深處那股古老而汙穢的意誌核心!
    這股暗金色的掃描波動一閃即逝,快得連紮根於此的囚徒汙染意誌都未能察覺其存在。
    掃描結束的瞬間,那顆在汙穢核心深處閃爍的暗金色光點種子),仿佛獲取了所需的所有“參數”。
    它不再閃爍。
    它開始…極其緩慢地、無聲無息地…伸展!
    不是生長,更像是…解壓縮!
    無數比發絲還要纖細億萬倍的、純粹由暗金色能量構成的、複雜到超越想象的立體幾何紋路,如同某種沉睡的納米機械被瞬間激活,從那顆光點內部“釋放”出來!
    這些暗金色的紋路帶著絕對的秩序感和冰冷的邏輯性,無視了周圍粘稠汙穢的暗紫色汙染能量,如同最精密的蝕刻刀,開始在汙穢核心的內部結構中…極其隱蔽地刻印、編織!
    它們並非在對抗汙染,也不是在清除汙染,而是…在汙染的核心深處,構建一個獨立於汙染體係之外的、更加精密、更加高效的…暗金色網絡!
    這網絡的節點,精準地連接著之前被掃描鎖定的那幾個特殊位置:右眼的暗金紋路、核心的枷鎖殘留、以及…隱隱指向烙印的通道!
    網絡的紋路複雜而玄奧,蘊含著一種超越當前維度的空間法則理解,其目的不明,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隻為完成某個終極指令而存在的工具屬性。
    隨著暗金網絡的構建,原本渾然一體的汙穢核心內部,出現了一絲極其極其細微、幾乎無法被任何手段探測到的…結構性裂痕。這裂痕並非物理的破損,而是底層邏輯層麵的…不兼容!如同在一張完美的油畫內部,用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顏料和筆觸,極其隱蔽地繪製了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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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徒汙染意誌對此毫無察覺。它依舊沉浸在成功紮根、吞噬殘留能量、改造這具“容器”的滿足之中。它甚至開始嚐試通過這具軀體,去感知、去接觸外界那濃鬱的紫晶能量和洞穴深處同源的母巢意誌。
    然而,它所有對外界的感知、所有試圖汲取能量的嚐試、所有改造軀體的指令…在流經這個新生的、嵌入它核心的暗金網絡時,都不可避免地…被複製、被分流、被注入了一絲冰冷的、它無法理解的“雜質”。
    這“雜質”極其微量,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卻帶著一種…致命的汙染性——不是對軀體的汙染,而是對意誌本身、對信息流本身的…邏輯汙染!
    現實世界,葉塵那死寂的軀體上,腰腹間的暗紫色核心,其穩定搏動的節奏,極其極其細微地…紊亂了一絲。這紊亂如此短暫,連近在咫尺、心如死灰的莉亞都未能察覺。
    洞穴深處,紫光之源
    粘稠如液態紫水晶的能量漿液在這裏匯聚、翻騰。洞壁完全被巨大、扭曲、散發著強烈空間波動的紫晶簇所覆蓋。而在洞穴的最中央,一個由無數粗大紫晶簇拱衛而成的、如同巨大子宮般的深紫色能量繭,正在有節奏地搏動著。
    咚!咚!咚!
    沉重的心跳聲,正是源自這巨大的紫晶能量繭!
    繭壁並非完全光滑,其表麵布滿了更加巨大、更加扭曲、散發著令人作嘔氣息的囚徒烙印!這些烙印如同活體的血管,深深嵌入繭壁,隨著心跳而脈動。此刻,烙印的紋路中,正源源不斷地流淌、匯聚著從洞壁各處湧來的、粘稠的黑紫色“烙印之血”!
    繭壁內部,一個龐大、模糊、由純粹深紫色惡意能量構成的扭曲輪廓,正在“血液”的滋養下,艱難地凝聚、蠕動!它每一次蠕動,都讓整個紫晶能量繭劇烈震蕩,散發出更加恐怖的意誌威壓!那古老的、如同母巢般的貪婪意誌,正是源自這個即將凝聚成型的輪廓!
    無數之前襲擊葉塵的深紫色晶蟲,此刻如同最虔誠的工蟻,密密麻麻地吸附在繭壁表麵。它們身體前端的光點瘋狂閃爍,將自身精純的紫晶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繭壁,加速著內部實體的凝聚。
    就在這凝聚的關鍵時刻——
    嗡…!
    一股極其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令它本能感到極度厭惡和不安的“雜音”,毫無征兆地,順著它與外界那具剛剛被汙染成功的“容器”葉塵)之間的意誌鏈接,反向傳導了進來!
    這“雜音”並非能量衝擊,更像是一段…冰冷、混亂、邏輯錯亂的信息碎片!如同最高精密的儀器內部,被混入了一串無法解讀的亂碼!
    紫晶能量繭內部,那正在凝聚的龐大輪廓猛地一滯!發出一聲無聲的、混雜著驚疑和暴怒的嘶鳴!凝聚的進程,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邏輯汙染幹擾,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原本流暢匯聚的“烙印之血”和晶蟲能量,也出現了一絲紊亂!
    雖然這遲滯和紊亂極其短暫,瞬間就被它龐大的意誌強行壓下、抹平,但一種前所未有的、被窺視和被“汙染”的暴怒,如同野火般在它古老的意誌中燃起!
    “是誰——?!!” 一聲飽含無盡怨毒和毀滅欲望的無聲咆哮,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狠狠撞在紫晶能量繭的內壁上!
    整個洞穴深處,所有的紫晶簇光芒瞬間變得刺目而狂暴!吸附在繭壁上的晶蟲群發出尖銳的嗡鳴,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這股狂暴的意誌衝擊,如同海嘯般向外擴散,狠狠掃過整個洞穴!
    莉亞首當其衝!她隻覺得大腦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耳中隻剩下尖銳的嗡鳴!剛剛攥緊匕首的手指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無形的力量再次掀飛,重重撞在洞壁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在她徹底昏迷前的最後一瞬,她那被汙染晶屑侵蝕、正透出深紫色晶點的傷口處,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灼痛!仿佛有什麽東西…被這來自母巢的暴怒意誌…喚醒了!
    洞穴中,唯一還保持著某種“活性”的存在,是葉塵腰腹間那顆暗紫色的核心。
    在母巢意誌的暴怒衝擊掃過的瞬間,核心深處,那正在汙穢中無聲編織的暗金色網絡紋路…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如同黑暗中,有人無聲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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