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星沙鑄路與歸途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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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籃的空間在熵影冰冷目光的凝視下呻吟。每一次星輝漣漪的擴散,都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穹頂的法則屏障上,整個空間隨之劇烈震顫。柔和的金綠色光暈被不斷壓縮、扭曲,圓環核心裝置散發的白光閃爍得如同風暴中的燈塔,明滅不定。
幾道由純粹生命法則構成的金綠色光流,如同最後的燭火,從幾位守望者半透明的身軀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注入搖搖欲墜的屏障。他們的身影在光流的剝離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為首的老者輪廓幾乎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剪影,傳遞出的意念也如同風中殘燭:
“堅持…孩子…星圖…鑰匙…”
莉亞“癱”在光之草甸上,靈魂被撕裂般的疲憊和左肩意識烙印被強行淨化後的空虛感淹沒。每一次空間的震顫都牽動著她的意識投影,帶來陣陣眩暈。但老守望者的話語,如同最後的鞭策,狠狠抽打著她瀕臨崩潰的意誌。
星圖!溝通星圖碎片!喚醒沉睡的母星坐標!
這是唯一的生路!是守望者們燃燒最後的存在為她爭取的機會!
她死死“盯”著意識核心深處,那點微弱的、布滿裂痕的乳白色光點——星圖碎片的最後殘存。
“溝通…如何溝通…” 她的意念一片混亂。這並非實物,而是法則與信息的烙印。難道要用意念去“觸碰”?去“呼喚”?
嗡……
就在這時,那點乳白色光點,似乎感應到了她強烈的意念波動,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一股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牽引感,如同無形的絲線,極其輕柔地……纏繞上了莉亞殘存的意識。
沒有抗拒,沒有敵意,隻有一種……古老的、帶著孺慕與疲憊的……接納。
莉亞心中一橫,不再猶豫!她將殘存的所有精神,不顧一切地……順著那股細微的牽引感……沉入了那點乳白色的光點之中!
瞬間,天旋地轉!
不再是搖籃的空間,不再是法則屏障的震顫與星輝的冰冷。
她仿佛墜入了一片……無垠的、由無數破碎星辰構成的……銀色海洋!
腳下,頭頂,四周,盡是緩緩旋轉、流淌、散發著微光的……星辰沙礫!每一粒沙礫,似乎都蘊含著一段模糊的星圖信息,一個破碎的空間坐標,或是一縷法則的餘韻。它們如同失群的螢火蟲,在意識的虛空中無序地漂浮、碰撞。
這裏……是星圖碎片內部的法則信息亂流層!是完整星圖被引爆後,殘存信息形成的混沌之海!
“母星…坐標…” 莉亞的意識在星辰沙海中沉浮,本能地呼喚著目標。然而,她的意念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間被無邊的星辰沙礫淹沒,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溝通?談何容易!這片信息的海洋太過龐大,太過混亂!想要在無數破碎的星辰沙礫中,找到代表“家園”母星的那一粒,無異於大海撈針!
時間在流逝!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搖籃空間的每一次劇震,每一次屏障光芒的劇烈閃爍!熵影的意誌如同冰冷的絞索,正在一寸寸收緊!守望者們燃燒的光流,正變得越來越微弱!
焦急如同毒火,灼燒著她的意識!
就在她茫然無措,幾乎要被絕望再次吞噬時——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火星,極其突兀地……在她意識深處……重新燃起!
是阿特拉斯之種湮滅後留下的……最後一點溫暖餘燼!
這股暖意極其微弱,卻帶著種子與星圖同源的本能聯係!它如同最精準的羅盤指針,在莉亞沉入星辰沙海的瞬間,極其微弱卻異常堅定地……指向了沙海深處某個方向!
“跟著它!” 莉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將意念附著在那點微弱的暖意指引上!
她的意識投影,如同在狂暴星海中艱難航行的小舟,順著暖意指引的方向,開始在無數旋轉流淌的星辰沙礫中……艱難地穿梭!
周圍的景象光怪陸離。破碎的星圖碎片化作扭曲的星雲旋渦,斷裂的空間坐標如同鋒利的冰棱,法則的餘韻激蕩起無形的亂流。每一次穿梭都伴隨著巨大的精神消耗,如同在粘稠的瀝青中跋涉。
更可怕的是——
嗤!
一種冰冷、滑膩、帶著邏輯解析惡意的……觸感,如同毒蛇的信子,極其突兀地……纏繞上了莉亞在星辰沙海中艱難前行的意識投影!
是淩逍的汙染!那被搖籃淨化之力強行剝離、卻深植於她意識根基的汙染之種!它並未被徹底清除,此刻在莉亞精神高度集中、意識投影深入星圖碎片的脆弱時刻……再次滋生!如同意識層麵的荊棘,瘋狂地纏繞、刺入她的“身體”!
“警告…載體…意識…深入…法則信息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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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染…變量…活性…提升…幹擾…路徑…”
“數據…竊取…嚐試…開始…”
冰冷、貪婪的意念碎片,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在莉亞被汙染荊棘纏繞的意識中響起!淩逍的“病毒”不僅幹擾她,更試圖竊取她正在接觸的星圖信息!
劇痛!冰冷的荊棘刺入帶來的劇痛,以及精神被雙重撕裂的疲憊感,瞬間讓莉亞的意識投影變得遲滯、模糊!那點指引方向的溫暖餘燼光芒,在汙染荊棘的纏繞下,也開始劇烈搖曳、黯淡!
前路再次被毒霧籠罩!
“滾開!” 莉亞在意識中發出無聲的咆哮!她用盡意誌去抵抗那冰冷的侵蝕,試圖掙脫荊棘的纏繞,重新抓住那點微弱的暖意指引!但汙染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吸附著她的意識投影,每一次掙紮都帶來更深的痛苦和汙染荊棘的瘋狂生長!
星辰沙礫的亂流在她周圍咆哮,前路渺茫,後方追兵汙染)緊咬不放!
就在這意識層麵的慘烈拉鋸中——
嗡!!!
外界搖籃空間,傳來一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裂響!
莉亞的意識雖在星圖碎片內部,卻與本體緊密相連。這聲裂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的靈魂上!
她“看”到感知到)了!
搖籃穹頂的法則屏障之上……一道清晰、狹長、邊緣流淌著冰冷星輝的……裂痕,如同醜陋的傷疤……赫然出現!
熵影的意誌!祂的凝視……終於撕開了第一道裂口!
“屏障…受損…17…持續…惡化…”
“守望者…存在…消耗…加劇…”
老守望者那幾乎微不可聞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與急迫,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狠狠撞入莉亞混亂的意識!
時間!不多了!
裂痕的出現如同最後的喪鍾!莉亞被巨大的恐懼和急迫感攫住!搖籃屏障一旦破碎,熵影降臨,一切皆休!守望者的犧牲也將付諸東流!
“母星——!!!”
絕望與不甘化作最後的咆哮,在莉亞的意識深處炸響!她不再試圖去驅逐那纏繞的汙染荊棘,不再吝嗇任何一絲力量!她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希望,連同阿特拉斯之種最後那點溫暖餘燼的力量……化作一股決絕的意念洪流!如同燃燒靈魂的火焰,不顧一切地……狠狠撞向汙染荊棘纏繞下的那點暖意指引!
她要……點燃它!用自己的一切,為它照亮前路,強行衝開汙染與混亂的阻隔!
轟——!!!
無聲的爆炸在莉亞的意識核心和星辰沙海中同時發生!
纏繞著她的汙染荊棘,在這股源自靈魂最深處、帶著毀滅決絕的意念洪流衝擊下……瞬間被點燃、焚化了大半!冰冷的邏輯汙染發出無聲的尖嘯!
而那點微弱的暖意指引,在被這股洪流注入的瞬間……如同被澆灌了滾油的星火,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金綠色光芒!
光芒如同利劍,狠狠刺穿了前方混亂的星辰沙海!一條由無數被光芒吸引、自發匯聚排列的星辰沙礫構成的……短暫的、清晰的光之路徑……在混沌的沙海中……驟然顯現!
路徑的盡頭,並非一粒沙,而是一小片……由更加凝練、散發著溫潤乳白色光輝的星辰沙礫……構成的……穩定圖案!
那圖案極其簡潔——一個由三顆微小恒星環繞的……圓環徽記!與星圖石板上的徽記一模一樣,卻更加凝實,散發著一種……“核心”與“源頭”的古老波動!
母星坐標!被喚醒的烙印核心!
“就是它!” 莉亞的意識發出無聲的狂嘯!希望如同噴發的火山!
她用盡最後的力量,意識投影順著那短暫出現的光之路徑,不顧一切地……撲向那片乳白色的徽記沙礫!
就在她的意識投影即將觸碰到那片徽記沙礫的瞬間——
嗤!
幾縷未被完全焚化的、最堅韌的汙染荊棘,如同垂死的毒蛇,猛地……纏繞上了她意識投影的“腳踝”!
同時,一股冰冷、精準、帶著絕對解析意誌的……意念波動,如同預先埋設的陷阱,極其突兀地……從她即將觸及的徽記沙礫圖案深處……爆發出來!
“邏輯…熵增…汙染…嫁接…完成…”
“坐標…信息流…汙染…注入…”
“接收…載體…莉亞…”
淩逍那冰冷、漠然、帶著一絲“棋局終盤落子”般篤定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在莉亞狂喜的心頭……狠狠澆下一盆冰水!
那看似純淨的母星坐標烙印……早已被淩逍的汙染滲透、篡改!它根本不是什麽救贖之路!而是……一個裹著糖衣的毒餌!一個將汙染直接注入坐標信息流、徹底汙染她歸途的……致命陷阱!
莉亞的意識投影距離那片被汙染的徽記沙礫……僅有咫尺之遙!
她的“手”幾乎已經觸碰到那溫潤的乳白色光暈!
是停下?前功盡棄,搖籃必破,守望者白死?
還是觸碰?接受被汙染的坐標,踏上一條注定被淩逍掌控的、通往未知深淵的“歸途”?
沒有時間思考!
外界搖籃空間——
哢嚓嚓!!!
屏障上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冰冷的星輝如同決堤的洪水,正從裂痕中……滲透進來!整個搖籃空間的光線急劇黯淡!圓環核心裝置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
幾位守望者的身影……已經淡薄得如同隨時會消散的輕煙!
老守望者最後一絲意念,帶著無盡的悲愴與一絲微弱的期盼,如同斷弦般傳來:
“…走…”
走?走向哪裏?走向被汙染的歸途?
莉亞的意識投影在星辰沙海中僵住,指尖距離那片散發著致命誘惑的乳白色徽記沙礫……僅有毫厘!
絕望與瘋狂在她眼中交織。
她猛地……合攏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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