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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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幹什麽?”
    高聲的怒喝,如同一道炸雷,瞬間打破了這混亂而暴力的場麵。
    一臉威嚴的執事老師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沉穩的步伐大步走進來。他的目光如炬,先是落在了還在揮舞著拳頭的卡頓身上,隨後又轉向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周生生。
    “要想打架就出去打!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應當在競技台上較高低,而不是在這裏像個街頭混混一樣施鬥,簡直沒出息!”
    執事老師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失望。
    卡頓抬起頭,與執事老師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在那一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便恢複了那副輕描淡寫的模樣。
    “哦,隻是切磋,沒想到這小子這麽不經打。”
    他聳聳肩,語氣中滿是敷衍與無所謂,仿佛剛才那一幕血腥的暴力場景,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玩笑。
    說罷,他帶著幾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那囂張的背影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執事老師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暈過去的周生生,無奈地搖搖頭,輕聲歎了口氣:“哎,惹誰不好,偏偏惹澳米道格家的卡頓……”
    周生生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星期,這一星期裏,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這是他第一次挨揍,揍的他毫無反抗之力,他真的是感覺全身骨頭都被敲碎了。
    每天,辜墨一都會過來看他,雖然他是副校長,但澳米道格家族的勢力太強大了,那種盤根錯節的關係根本不是他辜墨一所能對抗的。
    發生這種事,學校也隻能象征性地口頭警告一下,其它就沒有其它了!
    “還痛嗎?”
    辜墨一看到周生生,第一句話都會這麽問。
    周生生每次回答也隻有一個字: “痛!”。
    怎麽不痛?
    肉痛,心更痛!
    當辜墨一第七天來看周生生的時候,周生生並不在。
    此刻的他正抱著那把雷紋劍,坐在郊外的鍛器坊內發呆。
    身體上的傷痛在逐漸愈合,可心中的憤怒卻如同一顆瘋狂生長的毒瘤,愈發濃烈。
    “變強,變強,變強……”
    這個念頭如同咒語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從未停歇,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對力量的渴望。
    被打的好慘,鼻青臉腫還破了相。
    真窩囊,太難受了,關鍵是,這幫家夥一起上,搞暗算搞偷襲,完全不講武德,他孤掌難鳴,從頭被動到尾根本打不贏!
    門開了。
    辜墨一走進來,看著坐在地上的周生生。
    周生生把腦袋深深垂下,埋在兩腿之間,聲音沮喪。
    “什麽都別說了,我就是個廢物。”
    辜墨的腳步沒停,徑直走到周生生麵前,玄色衣袍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微涼的風。他沒彎腰,隻是垂眸看著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廢物會在二十八級戰修的圍毆下,還能護住心口要害,沒斷一根骨頭?”
    周生生的肩膀猛地一僵,埋在膝蓋裏的腦袋微微動了動,卻沒抬頭。
    辜墨一頓了頓,聲音裏多了絲不易察覺的銳度:“輸了不是慫了,低頭不等於廢物。你現在把自己埋起來,是想讓卡頓覺得他贏了,還是想讓自己真的變成連反抗都不敢的懦夫?”
    周生生的後背開始輕輕顫抖,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辜墨沒再說話,隻是從袖袋裏摸出個小玉瓶,放在他麵前的地上:“內服丹,吃了能快速恢複。三個等級的差距不是鴻溝,群毆也證明他卡頓並不自信,這是一麵讓你看清自己哪裏不夠硬的鏡子。”
    他站起身,說了一句淡得像風的話:“想當廢物,沒人攔你。想贏回來,就抬起頭,告訴所有人你怎麽用二十五級的修為,敲斷二十八級的傲氣。”
    周生生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看向辜墨一。
    “來。”
    辜墨一點點頭,他抬手示意少年跟上。走到材料架最角落,他指著兩塊不起眼的金屬,左邊是塊泛著暗沉灰光的鐵片,邊緣還帶著鍛打留下的凹痕;右邊則是塊表麵光滑、泛著冷冽銀白光澤的鋼片。
    辜墨一先拿起那塊鐵片,指尖玄力微微一催,鐵片頓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看這鐵,堅硬無比,但性子太剛。”
    他說著,手腕猛地一翻,隻聽“啪”的一聲脆響,鐵片從中斷裂,斷麵參差不齊,還帶著細碎的鐵屑。
    “尋常鐵器用來劈砍尚可,但若是受了外力彎折,要麽崩口,要麽斷裂,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周生生湊上前,撿起半截斷鐵,指尖劃過斷麵的冷硬,不解道:“可鐵這麽硬,用來做兵器不是更鋒利嗎?”
    辜墨一沒直接回答,轉而拿起那塊鋼片。他拇指抵住鋼片一端,緩緩用力下壓,鋼片便像被風吹彎的柳枝般彎出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弧度,表麵卻不見絲毫裂紋。
    等他鬆開手,鋼片又“嗡”地一聲彈回原狀,連一絲彎折的痕跡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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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鋼與鐵的不同。”
    他指尖敲了敲鋼片,發出清脆的“當”聲。
    “鋼承了鐵的硬,卻多了份彈性。它能彎,卻不會折;能受外力,卻能守住本形。”
    他將鋼片遞到周生生手裏,看著少年反複彎折嚐試,忽然話鋒一轉。
    “煉器選鋼不選鐵,從不是因為鋼更堅硬。”
    周生生握著鋼片的手一頓,想起卡頓那副惡心的嘴臉,他的心裏就窩火。
    “師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這口氣真咽不下去!”
    “想寧折勿彎嗎?想要有永不低頭的傲骨嗎?行啊,那你就要足夠強,不強,一切都是空談?”
    周生生一拳砸在地上,抱起頭。
    “被打了,輸了,就這熊樣?”
    周生生眼淚快流下來了……
    “輸不起,才最讓人看不起!”
    辜墨一摸了摸少年的頭,長歎口氣。“寧折勿彎是硬骨氣,彎而不折才是大智慧!”
    周生生低頭看著那兩塊金屬,又摸了摸手中的雷紋劍,劍身上的雷弧仿佛也柔和了幾分。他忽然明白,師兄教他的哪裏是選材,分明是做人的道理。
    他那顆浮躁的心,此刻竟漸漸沉靜下來。
    “師兄,你再說我兩句。”
    “格局打開!”
    “什麽?”
    “格局打開!”
    辜墨一重複著繼續說:“人這一輩子酸甜苦辣鹹,沒痛過,苦過,難過,愁過,氣過,樂過,甜過,喜過,那就不是完整的人生!被打擊受折磨被侮辱被蔑視,是壞事但也是好事,惟如此,你才能去對比,才能徹徹底底地去感受去思考去懷念去追憶去觸摸這一切,俗話說沒有傷痕累累哪有痛徹心扉,你還沒有山窮水盡走投無路,懂嗎?說你呢,懂嗎?所以,格局打開!
    是啊,格局打開,往遠處看,這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師兄,你是真把我說服了說通透了。”
    “真透了?”
    “嗯”
    周生生用力點頭,眼中果然有幾分通透。
    “好,那我看你到底是真通透還是假通透。”
    “師兄請問。”
    “如果你是個瞎子,但上蒼可憐你,給你三天光明,讓你看看這個世界,你當如何?”
    周生生低頭想了下,然後抬起頭道:“假如給我三天光明,第一天:我要透過心靈的窗口,看到那些鼓勵我生活下去的善良、溫厚之人。 第二天:我要在黎明起身,去看黑夜變成白晝的奇跡。 第三天,我將在街頭巷尾度過,去體驗的他們的快樂、憂傷、感動與善良。因為接下來的日子,我將什麽都看不見再次回歸黑暗世界,對我來說堅持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奇跡,隻要活著,這世界上還有什麽值得焦慮的。”
    周生生說完,辜墨一笑了。
    不得不說,辜墨一這個副校長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辜墨一沉默了下,開口道:“能點醒一個人的,從來都不是說教,是磨難。”
    說著,他兀自笑了下,轉身走了。
    “哎哎,別走啊,就這麽走了,我們還說說,還說說。”
    周生生伸手挽留,辜墨一頭也不回直接走遠……
    “被打了?”當周生生出現在小木屋時,玄空子問。
    “嗯!”
    “怎麽想的?”
    “我要打回去!”
    玄空子目光望向木屋外連綿的山巒,緩緩說道:“打回去?這聽起來很解氣。”
    他轉過身,直直地盯著周生生,眼中透著洞悉一切的深邃:“別人打你,是因為他覺得你弱,能用武力就輕易壓製你。若你隻是想著用同樣的暴力去報複,那你和他有區別嗎?”
    “那,那……那我就饒了了他!”
    “你傻啊,腦袋長屁股上了,為什麽不打?打,必須打,憑什麽饒了他,你得給我打回來!”
    “打?!那我到底是打還是不打?我,我……”
    周生生開始抓自己頭發,他有點懵。
    玄空子踱步到桌前,拿起茶壺,緩緩倒了兩杯茶,熱氣嫋嫋升騰:“力量分很多種,武力隻是其一。你被打,是武力不如人,但這世間還有智慧、毅力與心境的力量。武力能傷人一時,而後三者,卻能讓人立於不敗之地。”
    他端起一杯茶,輕抿一口,繼續道:“當你有了遠超常人的智慧,有了堅韌不拔的毅力,有了平和強大的心境,那時,你就會變得真正的強大。”
    周生生若有所思。
    玄空子將另一杯茶遞給周生生:“臭小子,這次挨打就是一次小風小浪。當你足夠強大,打回來隻是順手而為,想揍誰就揍誰,隨心所欲,而非什麽執念。”
    周生生接過茶,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似乎觸及到了靈魂。
    片刻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師父,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
    “真,真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
    “啊,明白……”
    突然,玄空子手腕微翻,已如鐵鉗般扣住周生生後領,不等少年反應,身形便似離弦之箭般掠出房門,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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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罡風驟然裹身,周生生驚愕間隻覺五髒六腑都錯了位,下意識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手死死攥住玄空子的衣袖。
    這是他第一次掙脫大地的束縛,飛向天空,感覺是驚恐的。
    無限的懼意如潮水般湧來,腳下熟悉的屋瓦迅速縮小,化作棋盤上的方格;可當上升的勢頭漸緩,風拂過耳畔的涼意驅散了惶恐,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便從心底炸開。
    雲在腳下流轉,鳥雀在身邊穿梭,似乎天邊的晚霞都似觸手可及,這是任何玩樂都無法比擬的感覺。
    頃刻間,“恐懼”已經被周生生拋到九霄雲外,他心裏隻剩兩個字:刺激。
    刺激,
    太他媽刺激了!
    隨著玄空子抬手輕按,兩人穩穩懸浮在數百丈高空。
    周生生俯瞰下方,瞳孔驟然收縮:方才還熙攘的街巷成了蜿蜒的細線,路上行人縮成了蠕動的黑點,田野裏躬身勞作的農夫,竟與田埂上的草芥難分彼此。
    他從未想過,換一個視角,熟悉的世界會變得如此陌生。
    所有的一切突然變得渺小!
    “那邊。”
    玄空子的聲音穿透風聲,指向東南方。
    周生生順著望去,一片青翠的稻田裏,七八個農人正彎腰插秧,泥水沒過腳踝,動作卻絲毫不緩;田埂邊,一頭壯實的耕牛甩著尾巴,一個穿粗布短褂的農夫正笨拙地將麻繩繞在牛軛上。
    “周生生,修煉者,不僅要見天地之壯闊,見內心之澄明,還要見眾生之煙火。”
    玄空子的聲音輕了幾分,卻似重錘般砸在周生生心上。
    “見眾生?”
    少年喃喃重複,目光仍膠著在那片稻田上。他自幼聽著“修煉者高高在上”的說法,眼裏隻有修習典籍裏的武道境界,隻有突破時的玄力暴漲,從未認真想過,這天地間的另一群人的生活。
    玄空子指尖凝出一縷靈氣,輕輕一點,周生生的耳力驟然提升。
    “這世間,宗門世家是天地的脊梁,修煉者是逆天的行者,可更多的,是這些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普通人。”
    玄空子的目光掠過下方的人間,“他們一輩子隻有短短數十載,沒有移山填海的本領,沒有長生不死的奢望,最大的心願,不過是有衣穿有飯吃有地方住,不被欺壓,有自由有尊嚴地活著。”
    周生生沉默了,心裏翻江倒海:他想起被卡頓那些權貴子弟圍毆時的委屈,想起他們罵自己時的不屑。可此刻看著下方那些連安穩日子都要拚盡全力去爭的農人,他突然覺得,自己所受的委屈,似乎沒那麽沉重了。
    “自古以來,修煉者多以天地為棋盤,視凡俗為塵埃。”
    玄空子繼續道,“追求武道、渴求長生,本無過錯,我們沒資格苛責旁人。但你不同,你,周生生是‘修習者’,而非隻知苦修的‘武者’。修習二字,既要修己身,更要習世事;你的眼裏,不能隻有丹田內的玄力,不能隻有武譜上的招式,還該有這芸芸眾生的悲歡,這是道。”
    “師父。”
    周生生微微低頭,聲音有些發澀,“這道理……太大了,真的有些大,我有點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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