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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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生來是拯救世界的,我生來是拯救你的——姿·勞

    夏天總是暴躁的,天氣暴躁,人也暴躁。虞美人已經被困在出租屋外三個半小時了,被烈日消磨了所有的耐性以後,她現在隻盼望勞姿快點回來,然後一拖鞋拍死她。

    大三開學報道這天,勞姿不僅遲到了還事先沒招呼一聲,虞美人沒辦法,隻能是回憶著勞姿的筆跡給她簽字。結果也是寸,剛拿過筆來,係主任就站在她的身側,然後把她帶走批評教育了一通,還給了她一個艱巨的任務,把勞姿帶到他的麵前,並要附帶一份三千字的錯誤認知報告。

    虞美人先是心疼了一會兒自己,然後就開始問候勞姿祖宗十八輩了。

    這個賤人最近不知道在搞什麽,經常夜不歸宿,這就算了,蹦迪喝酒玩兒一宿常有的事兒,天天抱著手機自我高.潮就讓虞美人有些意見了。

    昨天晚上,虞美人把勞姿摁在了床上,逼迫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結果隻逼出三個字:“哼哼哼。”

    “你要高.潮我沒意見,但你能不能別拿我的手機?一個月五百塊話費四百八都是你花的,你還要臉嗎?”虞美人拽著她的頭發,瞪著她。

    勞姿在外人麵前一貫高冷、一貫女神,是在虞美人麵前就是死不要臉,所以她麵對虞美人的拳腳,立刻軟成了攤雞蛋,賠著笑臉嘻嘻又哈哈:“你比我腿長、比我個兒高,最重要的是,比我有錢。”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錢就是來伺候你的?”

    “你不願意伺候我嗎?”勞姿馬上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虞美人。

    虞美人一巴掌拍她腦門上:“告訴我,最近什麽情況?”

    勞姿聽到虞美人問她這話,切換了一副小女人模樣,含羞帶澀的拿枕巾遮住了半張臉,嬌聲細語的說:“我談戀愛了。”

    “喲喲喲,誰!”

    “不告訴你!”

    “是不是西門那個賣麻辣燙的?我就說怎麽哪次去他家吃麻辣燙都送兩串羊腰子,合著是你賣身的結果啊!你現在這眼光也忒差勁了點,他穿上內增高也沒一米七吧?”

    “停!胡說什麽?誰跟你說是那賣麻辣燙的了?”

    “那是誰?我認識嗎?長得帥嗎?”虞美人其實重點想問問,長得帥不帥,她們這個年紀,最在意的就是顏值,一個男人有一張俊俏的臉蛋勝過他有一輛阿斯頓馬丁。

    勞姿把腦袋紮進被子裏,拿枕頭蓋住,好像是羞於啟齒一樣,“他叫……商隱……”

    “臥槽!世界語言教授!你牛逼啊!”虞美人把她拉了起來,強迫她看著自己:“怎麽勾搭上的?”商隱是全院僅剩的一枚黃金單身漢,追求者從本校師生到外校師生,整個學區的學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高人氣,非親眼所見都不能相信。

    勞姿又是一臉嬌羞:“哎呀你別問我了,反正就是……就是好了嘛……”

    虞美人羨慕壞了,選課時前她連燒了三天高香,就是想要上商隱的課,結果還是被勞姿那個無所謂的人中了,這叫什麽?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你給我問問商教授,他還有什麽兄弟嗎?姐妹也行!我不挑!”虞美人湊到勞姿臉邊上,呲著牙笑。

    勞姿也學她呲牙笑了兩聲:“你自己去問啊!”說完跑出了虞美人的房間。

    虞美人沒捉住她,隻能是衝著她的背影比中指。

    今天報道,勞姿膽敢不來,她肯定是忘了她們那個周扒皮托生的係主任和她們看起來就不是慈眉善目的導員兼藝術概論老師。

    虞美人覺得她是搞對象搞的頭昏腦脹了,挨罵就算了,她們一天到晚不少挨罵,但讓她在大太陽底下暴曬三個半小時,真的就過分了。等她回來她一定要把她褲子脫了拿衣架打屁股!

    正想著,勞姿回來了,綠色的背帶背心上濕漉漉的,牛仔熱褲下的一雙小細腿上都是紅痕,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虞美人在看到她哭腫的雙眼、仍有眼淚高掛的臉時,忘記了之前想的怎麽懲罰她,跑上前去,急迫的問:“怎麽了?”

    勞姿看到虞美人之後沒說一句話,一把摟住她,在她的胸膛裏嚎啕大哭起來,哭濕了她的白襯衫。

    “怎麽回事?挨欺負了?”

    勞姿不說話,隻是哭,沒完沒了的哭。

    虞美人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開,俯身看著她的臉:“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商隱不要我了……”

    虞美人閉了下眼,她就知道,少不了是男人惹得事,但這個惹事的是商隱著實讓她詫異了一下。她的印象中,商隱風度翩翩,為人正直,口碑一直很好,那麽這又是怎麽回事?

    “說說,怎麽回事?”

    勞姿哭的肩膀有規律的抽抽著:“我今天看見他……看見他跟一個……一個女人進了他的家門……”

    “剛才嗎?”

    “嗯……”

    “你去他家找他了?”

    “怎麽辦啊……禍水怎麽辦啊……我不能沒有他啊……”

    虞美人被她哭的心煩意亂,腦子也秀逗了,冒出了個念頭,連可行性都沒去深想,就拉著勞姿去登門造訪了。

    勞姿也沒說勸一勸她,估計是認可她這個方案。兩個人氣勢洶洶的趕到商隱家,虞美人衝在前頭,上去就狂按門鈴。

    開門的是商隱,他看到虞美人和她身後梨花帶雨的勞姿時還有一絲驚訝,驚訝過後他問:“有事兒嗎?虞美人同學。”

    虞美人斜了他一眼:“道貌岸然!”然後推開了他,拽著勞姿登堂入室。

    商隱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沒有在第一時間把她們轟出去,他也想看看這兩個丫頭想幹什麽。

    “找找看有沒有你說的那個女人。”虞美人對勞姿說。

    勞姿點了點頭,剛一轉身就看到一個女人從樓梯上下來,就是在不久前她看到的跟商隱一起進家門的女人。

    虞美人順著勞姿的眼神看過去,然後就驚呆了,“媽……”

    勞姿聽到虞美人這話挑大了眼眶。

    唐憔看到虞美人時愣了一下,不過還是迎了上來,問:“怎麽到這裏來了?”

    虞美人指了指身後姿勢悠閑倚在門欞上的男人:“媽……你跟商教授……”

    “我們是同學。”

    “臥槽!”虞美人沒忍住,在唐憔和商隱麵上爆了粗。

    唐憔伸手在虞美人腦門上敲了一顆栗子:“怎麽說話呢!”

    虞美人揉著腦門,撇著嘴攙上了唐憔的胳膊,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勞姿正在跟商教授談戀愛,她看到商教授帶著一個女人進家門,我們都以為商教授腳踩兩隻船,就過來了。”

    唐憔皺著眉看了眼商隱,然後說:“你是說商隱跟勞姿談戀愛?”

    “對啊,天天晚上把睡覺的時間用來聊天,為了商教授勞姿都沒去學校報到。”

    唐憔雖然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勞姿跟虞美人說的,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商隱最近晚上都在幫我翻譯舞台劇劇本,我跟他在一起並沒有見他跟誰聊天。”

    “可是……”

    “寶貝兒,你或許該去問問你的朋友。”

    虞美人是不相信勞姿騙她的,但唐憔也不會騙她啊,就在她猶豫要不要上前問問勞姿她跟商隱之間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時,勞姿走向了商隱。

    她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誤會什麽?”商隱還保持著悠閑的姿勢。

    “誤會你劈腿……”

    商隱聽到勞姿這話笑了,“我劈腿?那這被劈腿的是誰?”

    勞姿伸手攥住他的白襯衫一小塊,纖聲細語的說:“對不起我錯了,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商隱拿掉了勞姿的手,看了眼不遠處正朝這邊觀望的虞美人和唐憔,說:“勞姿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你別鬧了……”勞姿又把手伸上去。

    商隱躲開,走到一個與勞姿相比比較安全的距離:“勞姿同學,請自重。”

    “商隱!我都不計較你今天放我鴿子了,你就不能原諒我這件事沒考慮輕重嗎?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勞姿也有些怒了。

    商隱覺得沒辦法跟勞姿正常交流了,她說的話他一句都聽不懂。他看向虞美人,問:“怎麽回事?”

    虞美人的大腦飛速的運轉了一下,把唐憔剛跟她說的話、眼前商隱和勞姿的對話都過了一遍,最後出於保全勞姿麵子的考慮,她把商隱拉到了一邊,小聲問他:“你沒有跟勞姿在一起嗎?”

    “她跟你說的?”

    “你就說有沒有吧。”

    “你不知道學校禁止師生戀嗎?”

    “我知道啊,但偷著搞的我也知道不少啊。”

    商隱聽到虞美人這話彎起半邊唇角:“就算我要找個學生,也會找你這樣的。”

    “……”

    “我不喜歡腿短的。”

    “……”

    虞美人無視了他最後一句話,但她願意相信他前邊那些話是真的,可能真的是勞姿誤會了,想著她就好說歹說的哄著勞姿先走了。

    商隱看著虞美人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著搖了搖頭。

    “我都不知道,你這麽搶手呢?”唐憔走上前來,調侃他。

    商隱沒應她這個話茬,反問:“這就是你哥的女兒?”

    “嗯,現在是我的女兒。”

    “你知道她在進門時,說了我一句什麽嘛?”

    “什麽?”

    “道貌岸然。”

    唐憔笑出了聲:“很貼切啊。”

    虞美人拖著勞姿從商隱處離開之後就叫了車,直接回出租屋,去見係主任的事情可以先擱一擱了,目前有更要緊的事。

    計程車上。

    勞姿拿著虞美人的手機,等她的‘商隱’回消息。

    虞美人問她:“你有跟商隱約會過嗎?”

    “我們每天都在聊天,每天都在……”

    “我問你,你有跟商隱約會過嗎?”

    “有啊,每天晚上他都跟我到一個俱樂部,他……”

    “什麽俱樂部?”

    “就是草房那邊那個,熄燈談天那個。”

    “燈都熄了,你能確定他就是商隱嗎?”

    “當然,他每天都跟我聊天的。”

    “那如果跟你聊天的這個人也不是商隱本人呢?”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商隱今天的反應你看不懂嗎?你再問下去他就要翻臉了!”虞美人快被勞姿給氣死了。

    勞姿苦著一張臉,這才隱隱意識到,自己可能被誆了,她揪著虞美人的衣袖,小聲問:“怎麽辦?”

    “你現在知道問怎麽辦了?早裝死去了?搞個對象見不到人你都沒懷疑一下?”虞美人真想大嘴巴子給她幾個。

    勞姿也有點氣急,鬆開虞美人,往邊上坐了坐,賭氣說:“要是你跟商隱好了,別說不讓你看他的臉,就是黑燈上床你也巴不得呢!”

    “師傅停車!”虞美人對司機師傅說。

    司機師傅把車停在路邊,虞美人把勞姿一側的車門打開,把她踹了下去,然後關上了車門,“師傅,走吧。”

    “虞美人!我沒帶錢!”

    “那就走回去!”

    虞美人說完這話又催了一催司機師傅。

    勞姿還拿著虞美人的手機,還可以網上叫車,也不是山窮水盡,她正想叫個車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備注商教授的電話號碼的一條短信,‘虞美人同學,我在選課係統的後台看到你選了我的課,如果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還願意上我的課嗎?’

    勞姿看著這條短信眉頭越來越緊,這個備注商教授的電話號碼跟她背的滾瓜亂熟的那個號碼並不一樣,這驗證了虞美人所說是真的,同時也告訴了她一件殘忍的事,商隱可能喜歡虞美人。

    這是她無法接受的。

    她動用了她所有的人脈查到了那個冒牌商隱的真麵目,原來是僅比她們大一屆的師兄,還是追過虞美人的一個師兄。

    她用虞美人的名義把這個師兄約了出來,想當麵問問他這麽搞是什麽意思。

    學校南門外一家咖啡館,勞姿跟師兄麵對麵坐著,她在等對方先坦白,但看他的樣子,似乎沒有坦白的意思。

    勞姿清了清嗓子,先一步開口:“你一直冒充商教授跟我聊天是嗎?在草房的俱樂部裏,也是你對嗎?”

    師兄一臉抱歉,“對不起。”

    勞姿哼了一聲,本來以為要費一番波折,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招認了,倒是給他省事了,她站起身來,把麵前的奶茶潑了他一臉,然後拿紙巾擦了擦手,轉身,出門。

    師兄追了出來,攔住了她:“勞姿,你聽我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你很喜歡玩兒這種遊戲是不是?你特別享受我跟個傻逼一樣被你耍的團團轉是不是?”

    師兄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話該怎麽說,但事情真的不是勞姿想的那樣,所以他幹脆把她摟進了懷裏,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表了白:“勞姿我喜歡你!”

    勞姿顯然被他的舉動嚇到了,她愣了足足半分鍾才後知後覺的推開他:“你有病啊!”

    師兄把手機拿出來,直接調出他與一個叫顧淮安的聊天記錄,說:“喜歡虞師妹的一直都是顧淮安,不是我,本來以為可以用商隱的名義把虞師妹約出來,但陰差陽錯的約了你,顧淮安當時也在草房,他看到是你之後就走了,我怕你難過就……”

    “你是說,那個在戛納幫國內劇組在法國拍攝以及宣傳的那個團隊的創始人顧淮安?”

    師兄點了點頭。

    勞姿回憶了一下跟‘商隱’是怎麽勾搭上的——那天她剛用虞美人的手機打完長途,還給她還沒半分鍾,她就說又有消息,然後把手機又給了她,那條消息就是‘商隱’發來的,她當時一興奮、腦子一熱就把真實性拋到了腦後,以至於這麽錯下去了。

    “顧淮安喜歡虞美人?”她問。

    師兄再次點頭:“嗯,他在曼哈頓一個劇場看到過虞師妹的照片,問了工作人員才知道虞師妹在我們學校,因為跟我認識,就拜托我幫個忙。”

    勞姿開始琢磨讓這個顧淮安跟虞美人在一起的可行性,順便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顧淮安跟虞美人在一起了就能輕而易舉的弄到明年戛納電影節的紅毯票。

    “他下午就回法國了,他已經死了大半顆心了。”師兄又說。

    “不能讓他走!你跟他說,明天下午,我會幫他約虞美人,而且我會幫他說好話,但他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勞姿說。

    “什麽?”

    “這個你不用知道。”

    “可是他……”

    “他如果把虞美人看的重要,肯定會同意的,因為我這個條件對他來說再易如反掌不過了。”

    師兄沒多想就應下了。

    本來因為商隱的事情,勞姿心情實在不濟,但老天還是比較眷顧她,馬上給她送來了補償,而且還是讓她比較滿意的補償。

    一路興奮的回到家,勞姿沒在家裏看到虞美人,想著她可能是去學校了,就沒當回事。一直到晚上八點多,虞美人還沒有回來,她就有些著急了。

    晚上十點,虞美人仍是沒有回家,勞姿把她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找了一個遍,結果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她開始擔心,甚至有了不好的預感,畢竟虞美人從來沒有不說一聲就這麽晚不回來的時候。

    她給虞美人可能會聯係的人都聯係了遍,毫無收獲,最後她報了警,結果警方用‘失蹤時間不到四十八個小時不予立案’的借口把她給打發了。

    揣著一顆焦急如焚的心回到出租屋,勞姿把今天跟虞美人分開時的時間和的地點都過了一遍大腦。她初步判斷虞美人可能是遭到了綁架,而綁架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計程車司機,想著她就動身去了兩個人分開的地方,試圖找到點新的痕跡。

    勞姿打車到與虞美人分開地點的過程中,問了問司機師傅,計程車一般幾點收工、收工之後是開回家還是開去計程車公司、司機師傅的檔案在計程車公司有沒有備案、可不可以明確到每一單。

    司機師傅當勞姿就是比較好奇,就跟她說了,計程車早中晚交班,車是不能開回家的,要到計程車公司登記,然後由交班人接手。

    勞姿把這些都記在腦子裏,到與虞美人分開的地點,她問了問路邊的門臉,期待他們可以給她點有用的東西,結果沒有。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了下午那輛計程車所屬的公司,跟值班大叔說明了情況之後,大叔熱心腸的幫她聯係了公司老板,老板也比較給力,沒出半個小時就趕到了公司。

    勞姿把具體情況跟老板說了以後,老板馬上調出了計程車公司在職司機的檔案,供她認人。

    她隻看了一遍就找出了下午那個司機,指著他的照片大喊:“就是這個人!”

    老板調出他今日的出勤明細,看到他是在六點半回來交車的,問勞姿:“你們家在哪裏?”

    “在海澱區西土城路。”

    “你們分開的地點到你們的家要多久的車程?”

    “不堵車也得一個小時。”

    老板把時間對了對,還算吻合,然後就把這個司機定為了暫時的嫌疑人,給他打去了電話,結果卻是正在通話中,打了將近十分鍾都是正在通話中,打他家裏的座機電話也是沒人接。

    勞姿覺得不妙就請求老板載她到這個司機家裏走一趟。

    老板痛快答應。按照司機入職時填寫的地址找上門去,到達之後,這個司機師傅一家三口正在吃飯,現場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妥。

    勞姿問他:“下午載的最後一單的那個姑娘,你把她送到西土城路了?”

    司機師傅一臉惶恐,整個人所表現出來的都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反應,他小心翼翼的說:“我送到了,就在西土城路一個叫達州水果鋪的店門口不遠處。”

    勞姿知道達州水果鋪,她跟虞美人經常在那裏買水果。

    “你還記得她在下車之後往哪兒走了嗎?是去那個水果鋪了嗎?”勞姿又問。

    司機師傅想了想,說:“我在後視鏡上隱約看到她朝南走了,上了台階。”

    勞姿悶頭思考,南邊,還上了台階,那就是那個水果鋪啊!她馬上跟老板去了西土城路的達州水果鋪。

    這麽晚了什麽鋪子也都關門了,好在達州水果鋪的鐵卷門上有店長電話,她撥過去,對方聲音朦朧,聽起來像是已經睡過一覺了,她把來電目的說了一通之後,店長告訴她,五點半左右虞美人確實來過店裏,挑了一個挺大個兒的西瓜結果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就沒要,因為是熟客了所以聊了兩句,聽她說什麽自己一個人吃也沒勁。

    勞姿抿了抿唇,她確實讓虞美人生氣了。

    “她什麽都沒買就走了?那你記得她是朝哪邊走了嗎?”

    “西邊。”

    “這麽肯定?”

    “她剛出門的時候外邊有特別刺耳的喇叭聲,連著響了好久,所以我當時朝門口看了眼,正好看到她朝西邊走。”

    電話掛掉之後,勞姿走下了台階,朝路邊走去,達州水果鋪的西邊就是她們出租屋的方向,就是說虞美人最後回家了。可她並沒有在家裏找到虞美人回家的痕跡啊,而且她也沒有鑰匙啊,她沒辦法回家也沒有找電話打給她,可能是在生她的氣,可她從來沒有氣那麽久的時候啊。

    勞姿越想越後怕,她不認為虞美人此刻正在哪個朋友家裏休息,目前這一切都在告訴她,虞美人出事了。

    “先回家吧,搞不好你的朋友已經到家了。”老板安慰勞姿。

    勞姿搖搖頭:“不可能,她如果在家,我這麽晚不回去她一定會給我打電話的,我拿著兩個手機,兩個手機都沒有來自她的消息。”

    “那你也要休息啊,明天報警吧。”

    隻能是等警方介入了,勞姿最後心力俱疲的朝家的方向邁步,下了門臉前的台階之後,她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老板等一下!”

    正準備上車的老板停了下來,看著她。

    “能再帶我去一趟那個司機師傅的家嗎?”

    老板雖然疑惑,但還是送佛送到西的把勞姿載過去了。

    勞姿這次登門的結果跟她預想的一樣,走了空,看來猜測是對的。

    “怎麽回事?”老板看著空無一人的司機師傅家,皺起眉來。

    勞姿呼了一口氣:“我在問這個司機虞美人下車之後朝哪兒走之後,他回答我,他在後視鏡上看到她朝南走了,上了台階,而路邊距離達州水果鋪的店門前的台階有一段路程,至少要走二十步,而這個司機卻看到了,就是說,他一直沒走,一直在後視鏡上看著虞美人。虞美人從鋪子裏出來之後他就狂按喇叭,虞美人看到聲音來源是載她過來的計程車,肯定會以為是在叫她,當她走過去時,就被劫持了。這時候是下午五點半多,而司機的交車時間是六點半,就是說他有一個小時是沒有接單的,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這一個小時裏幹了什麽,所以很有可能是他用這一個小時安置虞美人。”

    老板聽勞姿說完這一大段,忍不住挑大了眼眶:“那現在怎麽辦?”

    “拖家帶口肯定走不遠,在附近找找看。”勞姿說著就下了樓,規劃了好幾條路線,然後一條一條的找過去。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被她發現了一個二建的工程,目前是停工狀態,藍色的圍擋上都有了灰。

    她就是在這裏找到虞美人的,她永遠都忘不了她在看到虞美人平安無事時心裏有多麽高興,她會跟她吵架,甚至跟她打架,但在這個無情的都市,虞美人始終是她唯一在意的人。

    她跑向她,不顧在場的一群不知道什麽東西的人,一把把她摟進懷裏,哭的昏天黑地,“你這個傻逼!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出事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要是不在我怎麽辦!我怎麽辦?!”

    虞美人被突然冒出來的勞姿嚇了一跳,她順了順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我這不好好的嗎?”

    “你以後再給我玩兒失蹤我就拿菜刀捅死你……捅死你你就不會亂跑了……”勞姿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了,話也有一句沒一句的讓人聽不真切。

    虞美人笑了,笑這個傻丫頭,不過她能找到她也說明還是有點腦子的。

    她從達州水果鋪出來之後就聽到了司機師傅按喇叭,她以為是她剛才錢沒給清又或者給多了,就本能的走過去了,結果剛俯身看向車窗內就被迎麵撒來的胡椒粉眯了眼,司機趁著她揉眼的功夫把她拽進了車,並迅速的綁上了她的雙手。

    她當時一方麵是眼疼,一方麵是想看看這個司機到底想搞什麽鬼,就沒反抗,她要是反抗起來別說這個司機師傅,搞不好他這輛計程車都得報廢。

    司機一路把她載到了這個停工的大樓,她一上來就看到了好多人圍在一起,中間點了一堆篝火,篝火旁邊是一塊白色的塑料布,白塑料布上是一具屍體,看上去應該死了有個幾天了,她被司機拽到了那具屍體跟前,被迫跟著這幫人對他又叩又拜了好一通。

    後來在他們斷斷續續的交流中,虞美人知道了,這個是一個迷信的民間組織,張嘴閉嘴就是信仰,聽起來跟傳銷差不多。死的這個男人是他們的一個頭目,沒說是怎麽死的,就說要讓他不留遺憾的走,怎麽不留遺憾呢?那就是給他找一個媳婦兒,配一個陰婚。

    虞美人也是倒黴,就這麽被這個司機看上了,帶了來。就在這幫人準備給虞美人注射點他們自己研發的毒.藥時,虞美人開始給他們上課了。

    她別的不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那是張嘴就來,不用打草稿。就在她聲淚俱下的表示對逝者的惋惜和他為這個組織鞠躬盡瘁這麽多年的崇拜後,這幫人開始動搖了,覺得虞美人是他們這個逝去的頭目找來領導他們繼續前進的,並提議再去找一個女人配陰婚。

    除了中途離開過一會兒的司機師傅一家人外,在場的所有人都被虞美人狗屁不通的理論給忽悠住了,甚至雙手伏地給她行了幾個大禮,嘴上還念叨著:“仙福同享壽與天齊。”

    整個一邪教。

    虞美人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了知識的力量,這沒文化真的太可怕了,她先後給這幫人灌輸了不少科學知識和無神論之後,勞姿就來了。

    兩個人煽情了一通之後,就開始一起給這幫人上課了,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老板領著警方的人過來把他們帶走。

    一宿沒睡的兩個人被好心的老板送回家,剛進門就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過去,這一天加一晚上,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一覺睡覺太陽下山,勞姿醒來才想起約了顧淮安,就忙不迭的把虞美人拽了起來,花了百分之二百的心思給她捯飭了捯飭,最後滿意的把她強拉硬拽去了約定地點。

    “我就睡了四個小時。”虞美人眼皮還在打架。

    勞姿撓了撓她的癢癢肉,讓她清醒了清醒:“過了今天我讓你睡兩輪,四十個小時。”

    虞美人被勞姿撓的恢複了些神誌,換了個姿勢,手拄著腮幫子看著桌麵發呆。

    師兄和顧淮安掐著點來的,來了之後就財大氣粗的點了有‘一口黃金’之稱的兩瓶洋酒,那金黃色的液體登時把虞美人那個酒蟲勾的徹底清醒了。

    勞姿借故去衛生間拉著師兄退出了現場。

    虞美人知道勞姿這是要給她介紹對象,按照慣例她是一定會讓她失望的,但為了不糟蹋這兩瓶酒,她決定還是晚一點再讓她失望。

    顧淮安雙手擱在桌上,眼睛一直盯著虞美人,隻聽他說:“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相親。”

    顧淮安笑了,看上去並不怎麽聰明的模樣沒想到一點也不傻。

    “你有什麽要問我的嗎?”他又問。

    虞美人盯著這兩瓶洋酒:“有。”

    “問吧。”

    “酒要是喝不完我可以帶走嗎?”

    “可以。”

    “那我要是拒絕了你,還能帶走嗎?”

    “能……”

    顧淮安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子,跟他第一次見她照片時的感受一樣,清新、獨特。

    “服務員。”他揚起了手。

    服務員走了過來,“先生,有什麽吩咐?”

    顧淮安看著虞美人,對她說:“我們玩一個遊戲。”

    “什麽?”虞美人挑起眉。

    “你每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送你一瓶酒,直到我沒有問題再問你。”他說。

    虞美人覺得自己這是出門遇到土大款了,一種‘大款不宰天理難容’的念頭盤踞在她的腦海裏,讓她幾乎沒有過多考慮就說:“好!”

    這時候,隔壁台子傳來一聲哂笑,因為高背沙發背對著二人,所以虞美人他們這個方向根本看不到這個發出譏諷笑聲的人的臉。

    “可以開始了嗎?”顧淮安問。

    虞美人點點頭:“可以開始了,第一個問題回答完了。”說完看向服務員:“可以記一瓶了。”

    顧淮安繼續問第二個問題:“你覺得我怎麽樣?”

    這種問題還真是……不好回答!虞美人仔細端詳了一番眼前這個男人,長得算帥的,身形也可以稱之為挺拔,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老覺得透著股子猥瑣。

    就在虞美人琢磨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又走來一個服務員,對顧淮安說:“不好意思顧先生,隔壁台子的先生已經包下了本餐廳所有的藏酒。”

    顧淮安皺起了眉,不想在心愛的女人麵前跌份兒,馬上掏出張卡,啪一聲拍桌上:“付現金。”

    服務員也拿出一張卡,推放在顧淮安麵前:“不好意思顧先生,隔壁台子的先生說,如果要強行付賬,他就花十倍跟您買。”

    顧淮安不爽了,就在他準備去會會隔壁台子這位口氣不小的先生時,虞美人拉住了他:“算了,君子不奪人所愛,他喜歡就給他好了。”其實她心裏想的是,這姓顧的一麵在她麵前裝逼,一麵找個托兒幫他演戲,不愧是混娛樂圈的,套路真深。

    然後這頓有個小插曲的飯就像它不冷不熱的開始那樣,又不冷不熱的結束了。

    後來虞美人就莫名其妙的跟顧淮安在一起了,開始了一周約會兩天的情侶生活。

    就連勞姿都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這麽順利,虞美人甚至連問都沒問她這個人究竟什麽底細,這讓她忍不住去想,可能真的是喜歡上了。

    兩個人在一起滿三個月的時候,勞姿提出為他們慶祝慶祝,花了半年的生活費開了人間花塚的一個套房,準備用來一整晚吃喝玩樂。

    勞姿和虞美人到的早,她趁著還沒人來偷偷塞給虞美人兩隻安全套。

    “幹嘛?”虞美人看著手中的兩隻安全套,問她。

    勞姿衝她擠眉又弄眼:“別跟我裝,我聽那誰說了,你們到現在還沒炮過呢。三個月了大姐,是你不行啊還是他不行?”

    虞美人把安全套甩她臉上:“你真是閑的,一天到晚這麽多男人都分散不了你迫害我的注意力。”

    勞姿剛想反駁她,電話響了,她一看來電頭就開始疼了,然後把手機扔給了虞美人。

    虞美人看都沒看就接起來:“喂?”

    “……額……你是……”

    “你給我打電話問我是誰?”

    “這不是勞姿……的手機號碼嗎?”

    “是,你找她有事兒?”

    “嗯有點,能不能麻煩你讓她接一下。”

    “不能。”

    “你們什麽關係?”

    “不明顯嗎?她是我女朋友,以後再讓我看到你騷擾她,小心我查你!”虞美人說完就掐了通話。

    勞姿見狀湊上去,摟住虞美人的胳膊:“你這招真的太好使了,掃清爛桃花快速有效還無後顧之憂。”

    虞美人的聲音非常特殊,不見其人隻聞其聲的話幾乎沒人認為她是一個女人,這點首先為她本身加了一些特殊性和神秘度,同時也方便了勞姿,用來清理爛桃花簡直不能更管用。

    “說真的,你就一個都看不上嗎?我記得前兩天來學校那個做有色金屬生意的就不錯啊,看著憨厚,而且有錢,絕對滿足你‘無上限取款機’的要求。”虞美人侃她。

    勞姿倪了她一眼,鬆開她的胳膊,往後靠住:“你懂什麽?我將來是要當藝人的,現在跟一個搗騰有色金屬的人在一起,對我的演藝路有什麽幫助?”

    “那之前商隱在這方麵不也幫不了你什麽嗎?”

    “他不一樣,他是那麽多人的夢中情人,跟他在一起就算隻能看不能摸我也覺得長臉。”

    “虛榮。”

    “誰不是。”

    虞美人隨手拿一個靠枕扔向了她。

    勞姿準確的接住:“你呢,你打算咋辦?我看顧淮安挺好的,多金又帥,還挺大方的,上周送那個洗碗機太好使了。”

    “一個洗碗機你就把我給賣了?”

    “你怎麽也比一個洗碗機值錢啊……至少兩個。”

    “滾。”

    勞姿腆著臉呲牙傻笑了兩聲,又說:“戀愛嘛,就應該在找到對的那個人之前多談幾場,省了將來一點經驗都沒有,讓人當傻子耍。”

    “我倒覺得,遇上了良人哪怕沒經驗也沒關係,他總會寬容你。”

    “問題是現在這個社會幾個人能找到良人?遠了不說,就說咱形體老師,長得漂亮又經濟獨立吧?三十多的歲數還一抓一大把的追求者,她當初嫁人時也以為自己嫁了個良人,結果怎麽樣,男方婚內出軌四人,還轉走了她半輩子的積蓄。所以良人一說啊,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我早對男人失去信心了,強大自己才是硬道理。”勞姿說著還攥了攥拳,為她這番話添了一些篤定。

    虞美人倒沒想那麽多,反正人生還很長,過一天是一天,未來的事情交給未來去做,既然有沒有良人都是未來的事,那就未來再說。

    兩個人聊閑天的時候顧淮安和師兄來了,來時拿了好些酒,說是私藏的,這麽多年沒人跟他一起喝,他就把它擱在酒櫃裏不聞不問了,現在找了個嗜酒如命的女朋友,正好派上了用場。

    勞姿給虞美人使了個眼色,又把安全套偷偷塞進了她的上衣口袋裏。

    虞美人沒管她,隻是給了她個白眼。

    “來來來,玩遊戲。”勞姿嚷嚷著。

    然後他們就在這個奢靡的套房裏玩兒了幾把鬥地主,唱了一會兒歌兒,喝了半天酒。

    三個多小時之後,顧淮安和師兄兩個隻顧悶頭猛喝的人有點多了,勞姿個奸人偷著倒了不少,隻有虞美人一杯不落還能站的穩如泰山。

    勞姿幫虞美人把顧淮安抗進了臥室,還體貼的給他們關上了門,退出時奸笑著對她說:“明天我要聽到你不再是處女的消息。”

    虞美人在她把門合上之後,轉過身來,踹了踹床上的顧淮安:“別裝了。”

    臉貼著床麵的顧淮安突然一下就笑了,然後翻過身來,側躺著看虞美人:“你怎麽知道我沒醉?”

    “醉酒的人自己沒有重心,誰扶著重心就在誰身上,可我剛才沒感覺到你的重量。”

    顧淮安點點頭:“失策了。”

    “而且你下次要再喝了吐就找個盆,你旁邊那顆蘭花都要被燒死了吧?”

    顧淮安衝虞美人豎起大拇指:“厲害!”

    虞美人懶得再跟他說話,他跟勞姿一個偷奸一個耍滑,就那個傻師兄,實實在在的喝了一瓶半紅的和七八杯洋的啤的。

    “你是天生就這麽能喝酒嗎?”顧淮安突然問。

    “一半一半吧,天生肝髒解酒功能比較行,再加上喝了多了,也就慢慢的不容易醉了。”

    “你很愛喝酒嗎?”

    “喝酒是為助眠。”

    “你經常失眠嗎?”

    “顧先生你為什麽總是有問題要問我呢?”虞美人偏頭看著他。

    顧淮安笑了:“因為除了我問,你從來都不會跟我說。”

    虞美人沒再說話,她覺得無話可說。

    顧淮安靠近了她一些:“你帶了那個是嗎?”

    虞美人抬眼倪向他,眼神的意思是‘你想幹嘛?’

    顧淮安又靠近了一些:“你剛才扶我進來的時候我不小心摸到了。”

    “所以呢?”

    “我們……”

    虞美人沒等他把嘴湊上來就一巴掌把他扇下了床。

    “Shit!”顧淮安低罵了一句。

    勞姿在外邊聽到動靜,到門外小聲問:“怎麽了?”

    虞美人這回確認了,勞姿並沒有走,闔了闔眼,把手機掏出來,挑了一個片子開始放。

    “啊~嗯~啊~嗯~”

    “用力~”

    “愛我嗎~愛我嗎~”

    “嗯~好愛你~老公~你好棒~”

    顧淮安聽到虞美人的手機裏傳來這樣的聲音,臉都黑了,這是什麽意思?不讓他碰卻放毛片兒挑逗他?

    虞美人眼睛一直盯著單向玻璃外的勞姿,見她滿意的離開,才看向顧淮安:“我告訴你,你既然答應了勞姿給她弄到明年戛納電影節的紅毯票,就要說到做到。”

    顧淮安皺起眉,虞美人知道他跟勞姿的交易?

    “你……”

    “你以為我是為什麽要跟你在一起?”

    “那你現在放這個是想讓她以為我們上床了?可是還有這個必要嗎?她不是知道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虞美人眼神有些迷離,悠悠吐出幾個字:“有些時候,她隻相信她自己。”為了讓她安心,為了讓她確定自己明年一定可以走上戛納的紅毯,她隻能這樣做。

    顧淮安還是想不通:“可你……這麽做又是為什麽?單純為了幫她?她有值得你這麽對待的地方嗎?”

    “勞姿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願意為我豁出性命的人。”

    “第一個是……”

    “我媽。”

    顧淮安不說話了,他理解不了虞美人和勞姿的感情,也理解不了虞美人在明知道她這個閨蜜一直設計她卻還是配合她出演這出戲。當然,如果他知道一年後,勞姿為了拿到出席慈善晚宴的資格給了虞美人一瓶假的飄仙,虞美人沒有喝那瓶酒,卻還是順水推舟的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肯定會更加理解不了。

    在臥室待了兩個小時,虞美人出了門,看到勞姿和師兄已經睡了,把他們抬上沙發,然後出了套房。

    在最南邊的風景台,她吹了吹風。

    顧淮安過來給她披了一件外套,“天氣涼了。”

    “謝謝。”

    “我可以帶你去一個地方嗎?”顧淮安又說。

    “不可以。”她哪兒也不想去。

    顧淮安不容拒絕的拉起她:“走吧。”

    虞美人被他拉到了外邊,然後被他推上了車,結果還沒出人家花塚,就被一個超大排場的車隊給擋住了去路,他按了好幾聲喇叭,沒有人理會他。

    他偏頭給了虞美人一個放心的笑,說:“我去看看怎麽回事,你在車裏等我。”說完話就下了車,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被兩個彪形大漢推到了一邊。

    “你們什麽人啊!”他衝著兩個身形大他一倍的男人,大吼。

    彪形大漢笑了,顯然是被他這無知的話給逗笑了,“哥們,你活膩歪了吧?”

    “怎麽?光天化日你們還想動手?”顧淮安一邊說著一邊拿手機準備報警。

    彪形大漢把他手機搶了過來,舉高:“別找事兒!”

    顧淮安的火氣被勾了起來,他開始暴躁。

    遠處剛從一輛超豪華商務車上下來的男人朝顧淮安這邊看了一眼,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給吵到了。

    他身側的狗腿子馬上揚手派人過去,他卻製止了他這個行為,親自走了過去。

    走到顧淮安麵前,他輕蔑的看著他。

    顧淮安看到這個看起來氣宇不凡的男人,肯定了這麽大的排場是他搞的,上前問他:“還有王法嗎?”

    男人沒說話。

    “擋我車了你知不知道?”他又說。

    男人瞥了眼他身後的車,可以隱約看到車的後座坐著一個女人,他把眼神拿回來,重新看向顧淮安:“趕著去買酒送人嗎?上次是一個問題一瓶酒,不過對麵是個男人,這回倒是個女人,會不會變成了一個問題兩瓶酒?”

    顧淮安聽他說完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是上次那個花十倍買他酒的隔壁台子的先生!他說上次他的對麵是男人,應該是隻聽到虞美人說話而沒有見到她的人,但他現在居然認出了自己,所以當時根本就是看到了他的臉。說起來他顧淮安在業界還是有一定地位的,一般中上流的企業家都認識他,可這個男人在明知他是誰的情況下,還給了他難堪,這讓他很不爽!

    “你知道我是誰,卻還故意找我麻煩,看來這位先生不怎麽懂規矩。”顧淮安又上前了一步。

    男人一臉不屑:“你是誰?”

    “……”

    男人沒興趣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就轉身朝人間花塚的大門走去,留下顧淮安在原地石化。

    虞美人從車裏出來的時候看著精神好像不怎麽正常的顧淮安,呼了口氣把他拍醒了,這時候車隊均開進了停車場,交通恢複了。

    顧淮安最後哪兒也沒帶虞美人去,兩個人就這麽在車裏幹坐了半個多小時,然後虞美人就又回了套房。

    下電梯時,她與旁邊電梯裏的人一進一出,隻瞥見烏泱烏泱一大團黑色的身影,還有領頭的那個男人手腕一截白皙的皮膚。

    旁邊電梯裏的領頭男人是導致顧淮安精神不正常的罪魁禍首,他身旁的狗腿子小心翼翼的問他:“老大,你為啥要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啊?”

    “我吃飽了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