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洛絲?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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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普通的木椅擺放在木質的桌子前,洛絲不喜歡那些華麗的椅子,桌子上是今天早上擺放好的水果和中午送來的糕點,她也絲毫未動。這所屬於她的房間的露台麵對著正中午的太陽,整個房間明亮溫暖,但是桌子上和床邊仍然擺滿了蠟燭,這房間的主人對黑暗有這莫名的恐懼,她身著貴族的華麗服飾,習慣了複雜的頭飾和所有貴族的禮節,她看著房間的一切,這因他父親在衛國戰爭時傑出表現換來的一切。
寬大的房間,數目眾多的仆人,永遠準備好的餐點和牆上的狼頭勳章,還有議會的一個席位。而洛絲並不喜歡這些,她喜歡斯維爾摩特的花園,喜歡花園裏的噴泉,喜歡噴泉裏的魚兒,也同時喜歡陪伴她遊覽這一切……哦不……是她陪伴著遊覽這一切的艾德拉,如今的王。
那個時候沒有油汙四溢的街道,沒有法特瑞拉宏偉華麗卻陰森恐怖的巨狼之肋,沒有少言寡語的艾德拉,那個時候的先王和藹可親並每每分出王室可口的餐點給她,她就歡天喜地的跟著艾德拉和海倫娜一起吃的滿嘴是餐屑,不理會追著她們來輕輕擦拭嘴角的女仆就飛一樣的跑出去花園玩耍。
洛絲的父親有另外一種方式來陪伴他們,他孔武有力,讓女孩子們輪流坐在他堅實的臂膀上玩戰馬遊戲,嚴肅高大的父親蹩腳的模仿馬匹的長嘶,惹得三個紅發小女孩笑過整個夏天。
直到有一天,議事廳裏傳來了跟今天一樣的爭吵,安圖爾突然出現在狼肋的各個房間,萊特雷來見了她的父親,接著,他的父親就這樣憑空消失,強壯有力的軀體,永遠的躺在北港,送回來的是那枚勳章,代表了一切,卻又什麽都不是的勳章。
安圖爾剛剛從房間離開,
“火車會送你到凱特城,接著船隻會送你去西斯威爾摩特,最後進入北港,將由殿衛騎士伴你同行。平民起義雖然看似以卵擊石,但是我們要保證北港的安定,必要的時候,你將會帶領軍隊,與你的父親做同樣的事情。”
她的話洛絲無法反駁,她心懷恐懼的從安圖爾手裏接過“飛魚海符”,此前,她心裏甚至還懷著一點希望,希望這個厄運之物能夠遠離她,還有她的其他親人們,那些紅發的同胞。
北港的海軍是父親畢生的心血,其中一部分已經前往陽圖島,剩下多少洛絲從未關心過,曾經這支艦隊組建起來的時候,父親曾經帶著小洛絲去看過,兩旁峰巒圈出一個巨大的湖,湖中間停滿了金屬與木頭拚合的船隻,上百麵紅色的巨狼旗幟隨著海風飄揚著,她知道她的父親熱愛大海,熱愛北港,最終他的父親永遠的留在這裏,陪著半數沉默於此的船。
而另外一半,是留給其他紅發的厄運。
先王親自為父親鑄造了一枚“飛魚海符”,這枚海符代表著白港所有海軍的指揮權。從北港第一代親王特拉克?貝卡羅受封之日起,北港親王就宣誓永遠為沃夫之王戰鬥,蒸汽之亂的時候,身為北港親王的父親兌現自己的諾言,從北部進攻法特瑞拉,從那個時候起,海倫娜和艾德拉就再也沒有跟她一起漫步過頭狼堡壘的花園,她身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突然消失。直到現在。一場戰爭帶走了她的玩伴,把她變成了王,一場戰爭帶走了他的父親,把她變成了屍體,一場戰爭帶走了他的無數同胞,帶走了她所有童年的美好,現在,洛絲虔誠的向寒神祈禱,希望他能讓安圖爾帶走這場戰爭,她安靜的嫁給一個紅發貴族,陪伴著她的孩子們。甚至,她可以像他的母親一樣,在留下了她之後,就回歸寒神的懷抱。
她祈盼著一切,一切她明明知道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她知道,戰爭即將打響,不在遙遠的陽圖島,而在法特瑞拉,在這個看似安全又充滿危險的巨狼之肋。衛國戰爭會重演,狼族會勝利,但是這場勝利不過就是將她從一個人間地獄,送向另一個人間地獄。她本已經無可失去。他隻剩下安寧祥和的未來日子的夢幻,而這不切實際的夢幻也將被戰爭的巨輪碾的粉碎。
洛絲關緊了他房間的大門,門外狼族的衛兵整齊的步伐不時的經過他門前的走廊,每一下都敲擊著她早已經破碎的心髒。
戰爭換來了她眼前毫無意義的一切,帶走了她所有的快樂和幸福,戰爭將繼續換來毫無意義的一切,帶走她生活的最後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