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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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藍天,萬裏無雲,天空如同被水洗過一般,倒映在汩汩清流顯得清澈透底。
遊魚在清流來回遊動,金鱗閃爍,而水麵波光粼粼,不帶一絲塵雜之物。鬆柏婆娑魅影,在微風肆意搖動。
茂林深處,竹影斑駁,一點點光線射在竹林間。
此時,竹影劇烈晃動,激起斯坦等人。回眸一看,原是一仆人端上兩杯濃鬱的茶水向秀亭走來,仆人走上秀亭將茶水放下,接著遁聲覓去,消失在茂林修竹當。
霍蘭心憂,害怕他們之間的談話被他人所聞,繼而透露出去。而斯坦張一揮,示意霍蘭不用擔心,他說道:“我下的人全是我的心腹,上到將軍,下到仆人,都沒有偷聽別人話語的習慣,即便聽到,仗我斯坦之威,他們也不曾敢泄露出去。這點我很是放心。”
斯坦話音未落,美莎則不認同,她翻了翻白眼,喃喃道:“父親,我前麵去過大本營。那些你所謂的心腹,那個不是貪色好吃,忠言不聽的貨色。這些人就該踢出夏亞族,不然我大夏亞族會毀在這些人裏。”
“哈哈。貪色好吃,乃放蕩人士之性。我年輕時還不是這樣,隻要關鍵時刻不出問題,即可無妨。我倒是很向往他們的生活啊,可惜我年老色衰,不及當年了。哈哈哈!”斯坦不羈的笑著,而美莎則一臉無奈,她深知父親是一個隨性之人,待下如親人。隻是這般放縱,美莎認為遲早會出事。
閑言已過,正言將至。斯坦閉目神閑後轉而正顏厲色,他抿了抿茶碗,苦澀茶水令他精神煥發,而後神情立馬黯然。斯坦心知肚明,深知那心的秘密即將袒露於世。
此刻斯坦外若靜潭,心如亂潮。前麵的狂風亂笑儼然是慌張的擋箭牌,實際上他憂心忡忡,惶惶不安,一張正氣淩然的臉上竟出現了懼色。戰無退,勢未息,一身多少次生死存亡的經曆未嚇退眼前這位頂天立地的漢子,而現在一個心的秘密卻讓他滿顏懼色,正所謂天下哪兒有無懼之人,熾烈火焰如此凶猛,遇到水也會懼退分,而這便是世界的奇妙。
雖說斯坦惴惴不安,但答應了霍蘭和美莎的事,他還是要說出來。斯坦調息了一下身心,凜然的笑容再次浮現,接著他開始跟霍蘭和美莎繼續講起了不為人知的事情:
“龍皇族公曆120年,我離開龍皇族,結束了我戎馬一生。當時天下太平,人丁興旺,我就決定返回我的家鄉拉斯王國。
你們也知道,我回到拉斯王國後便組織了夏亞族,而後我將夏亞族打造成了保衛國家的一個族群,隨即我的地位攀升,龍皇族以及都領王都十分看重夏亞族,視夏亞族為國之榮耀。
而對我來說,榮歸故裏,最終還在故鄉組建了一個屬於我自己的族群,並且這族群甚至取代了當時拉斯王國的軍隊,成為了守護國家的第一軍用隊伍,這自然使我十分開心。
有了地位和榮譽的鋪墊,也為後麵的一係列事起到了推動。彼時在拉斯王國流傳了一個廣為人知的傳聞。每當暮色出現時,在螺旋sx角,都會出現一陣奇異的笛聲。當時我就饒有興致,便想親自前往螺旋山感受一下那奇異的笛聲。
黃昏時分,我隻身來到螺旋sx角。微風拂麵,吹起了西山上的鬆柏隨風蕩漾。
狂草亂舞,激起了千層地浪。螺旋山桀然而立,山頂雲霧繚繞,黃昏西斜,火燒連雲的天空,紅暈了一切的事物,特別是將螺旋山染成金黃麥浪。
這番景色我至今還記憶猶新。而就在我留戀於這迷人景色當時,悠揚的笛聲響起,撩起了我心的情懷。笛聲寂寥憂傷,傷如離人,跌宕起伏的笛聲回旋於耳,使得我不得不側耳傾聽。我屏息凝神,隨著笛聲找尋演奏之人,這時笛聲轉而高亢,如靜潭狂湧,又似疾風亂舞。而後笛聲陡然低沉,似訴無盡淒涼,蕭瑟如秋,凜冽如冬。
我恍然大悟,原來前麵的高亢隻是為後麵低沉做鋪墊,演奏者心苦悶,似訴悲涼無情,隻可惜無人相息,一身煢煢孑立,隻能形影相吊。笛聲越來越淡,回旋淡漠,餘音嫋嫋,終歸平靜。而我也在此時見到了演奏者,一位盤腿而坐的老人。
老人顏容憔悴,須發盡白,枯瘦之經不起微風拂來。他握翠綠之笛,迎著夕日餘暉,用深邃的雙眼觀察著我。
老人目視了我很久,接著他讓我坐下來,我便和他一樣盤腿而坐。老人滄桑麵容,飽經歲月磨礪,一身素衣,彰顯樸實。而瘦骨嶙峋的身材,骨骼外凸麵部,皮骨相連的臂,乍看一下和骷髏人不無差別,如此消瘦之人我平生第一次看到。
老人與我盤腿而坐,剛開始我們都極目遠眺,望著倦鳥歸林,大雁南飛,沒有任何言語上的溝通。而後我主動與老人說話,因為我在音樂上有一方麵的造詣,便與老人暢談音樂。言過巡,語過五回,漸漸的我們變得無話不說,老人也開始苦水滿溢,與我聊起了他的苦悶之事。
至此我便知道了這老人是螺旋山血案的主謀耶姆拉。當我知道他的身份的時候,我很驚訝。因為人們都說,耶姆拉已死,連同九族一起被龍皇族誅滅。
我很驚訝他還活在世上,而耶姆拉誠言相告,告訴了我他活下來的原因。便是霍蘭的爺爺給了他一顆械心髒。雖然那年他才五十有餘,但外貌幾近耄耋之年。
而後麵我才知道霍蘭的爺爺會定時幫助耶姆拉替換械之心,以維持他的生命力。霍蘭爺爺竭盡全力救了耶姆拉,可當時耶姆拉卻憤懣的告訴我,他並不會因此感謝霍蘭爺爺。雖然二者親如兄弟,但螺旋山血案使得二者的關係瞬間僵化,從而情深意合淡如水,昔日之情終歸歿。
原因顯而易見,螺旋山血案奪取了耶姆拉身邊所有的人。他的妻子,兒女全部死於非命。耶姆拉即使再熱衷於自己的職業,但血濃於水的道理他還是有的,妻兒斃命,使得耶姆拉對於人間已毫無眷戀,死亡已對他來說不是一回事。
可誰知,霍蘭爺爺將耶姆拉死而複生,使他無法與妻兒團聚。因而耶姆拉對霍蘭爺爺有很大的意見,但出於理智,他也深知霍蘭爺爺也是好意,不忍心自己年紀輕輕就辭世歸西,所以他幹脆不見霍蘭爺爺,斷絕了兄弟之情。彼時耶姆拉對霍蘭爺爺心無感激之情,反而怒火攻心,從此視霍蘭爺爺為路人。
而當時的耶姆拉卻不知,霍蘭爺爺背負了太多罵名和敵視,愣是用諸多辦法使得耶姆拉的械之心得以及時更替,從而讓他活到了現在。
隻是當時我不知,他不知,最後到了臨終前耶姆拉才知道這點,隻是那時霍蘭爺爺早已逝世。我認為就這一點來說,還是挺為他們感到惋惜的。
而話又說回來,當時年少輕狂的我聽說了耶姆拉的遭遇,可謂和他心心相印。而後耶姆拉又跟我說到了龍皇族的禁止令,他談吐心聲,老淚縱橫,告訴我他畢生都想再進一次螺旋迷宮,這樣在他死後才能真正瞑目,不然即使在九泉之下,他也不會過的泰然舒坦。
在當時,權利和榮譽二者兼得我自然對耶姆拉說出了豪言壯語,我拋出承諾給耶姆拉,不僅讓他進入螺旋迷宮,而且還要讓他自由出入迷宮。
耶姆拉頓時欣喜若狂,感激之情不以言表。夕陽西角,微風過處,襲向耶姆拉的雙眸,撩彎了他的嘴角,我看到了一位老人眼閃爍的剔透光芒。那炯炯有神的雙眼直瞪自己,我仿佛看到了他內心的澎湃。
快樂,激動,興奮出現在了那抹夕陽下,而時光荏苒,染盡過往的思緒,那段記憶至今都令我無法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