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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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陰殿,此刻,就剩下黃驊與長安。

    “易滄瀾!”

    黃驊略微一沉吟,一樁樁往事浮上心頭。

    “今日還多謝小兄弟,布下這疑陣,倒是替我省了不少麻煩?”

    黃驊何等聰明,一眼,他就看出長安用意,白骨宗如今蠢蠢欲動,怕是對他這玄陰宗起了心思。

    “魔尊魂燈數千年前就熄滅了,如今你既身懷他的絕學,定然見過他的法體。”

    長安聞言一驚,隨後便道:“宗主洞若觀火,在下確承易前輩恩惠。”

    長安先後將那洞窟之事說與黃驊,隻是仙主青天那段則隱瞞了下來。

    待長安說罷,黃驊臉上泛起一絲苦澀,悠然說道:“那老道‘歸一’當年叱吒風雲,未曾想羽化之時竟與魔尊惺惺相惜,也算了卻了一段舊緣?”

    “舊緣?”

    長安聽得心疑惑,頓時問道。

    黃驊點了點頭,道:“昔年那歸一老道入世修行,曾與魔尊妹妹結下一段情緣,隻是後來歸一老道知曉了她的身份,竟棄她而去。”

    聽到此處,長安心了然幾分,隨後便問道:“宗主所說之人是否喚作月裳?”

    黃驊點了點頭,隨後一聲籲歎,道:“我師尊也是個苦命人啊!”

    長安大喜過望,又問道:“敢問她老人家現在何處?”

    黃驊一陣感念:“遙遙一想,我也有數百年未曾見得師尊真容。”

    “歸一道人有一物托我交予她老人家,如今看來,隻能由宗主代為轉交了。”

    長安從懷取出那一份小冊子,遞給黃驊。

    小冊子封麵上泛著淡淡的枯黃,但字跡依舊工整大氣,隻是那筆鋒如走龍蛇,實在難以辨別,黃驊接過冊子,也是一陣迷惑,那以一筆一劃毫無拘束,黃驊看了半天,竟一句也不識得。

    黃驊頓時啞然失笑,對著長安說道:“歸一道人這書法可比他修為厲害。”

    長安也嘿嘿一笑,隨後說道:“這冊子內容我也曾翻看,但在下見識淺薄,也瞧不真切。”

    黃驊翻到小冊末尾,神色稍稍變化:“書頁末尾署名我倒是認得,歸一老道與魔尊竟然都在其,莫非這小冊子是他們兩人共同參悟的不世絕學?”

    心念至此,黃驊打量著長安神色,長安此刻卻有幾分淡然,接著說道:“也或者是兩人對月裳仙子她老人家一個交代。”

    ※※※

    白骨宗。

    麻婆恭敬的站在一個白衫男子麵前,此時神色難掩驚疑。

    “易滄瀾若真回來了,你們還能活著見我?”

    那白衫男子輕輕一笑,神色竟透著幾分嫵媚,蔥指輕輕撚動間,一個個卦象浮現,最後見他一指定出,卦象緩緩凝實。

    白衫男子正是白曉夜,隻見他眼波流動,隨後又道:“那小子來頭不小,身後可能真有什麽大人物,若是尋著會,給我帶回來。”

    “那玄陰宗”

    麻婆欲言又止。

    “勢在必得!”

    白曉夜一轉身,幻出無數影子,那聲音也變得虛無縹緲,隻聽的最後所有聲音重疊在一起,響徹整個大殿。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老生段狠毒了。”

    麻婆臉上的皺褶耷拉在一起,透著幾分陰厲。

    ※※※

    黃秋已經消失好幾日,前幾日白骨宗遣人送來拜帖,說是要上門提親,

    當時黃秋就不樂意了,便偷偷溜了出去。

    風頭一過,黃秋才回到玄陰宗。

    此刻悄悄拉過一個弟子,詢問著如今情況怎麽樣了。

    那弟子侃侃而談,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說了個遍。

    得知剛走一個白骨宗少主,如今又來了一個什麽魔尊傳人,黃秋氣不打一出來,尤其聽到那“私定終生”,更是火冒丈,心下決意定要揭穿那魔尊傳人真麵目。

    剛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之前遣尤大偉幾人出宗門尋人,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

    那個少年的模樣還曆曆在目,這幾日心神不安,一直在想著這件事,心念如此,便朝著尤大偉所在的偏殿走去。

    此時尤大偉正悠然曬著太陽,見到黃秋到來,登時大眼一亮。

    “小姐,你可是回來了!”

    黃秋頓時心一喜,問道:“交代你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尤大偉點了點頭,道:“雖未找到畫像上的人,但是有人見到過,那人我已經帶回來了,就等著小姐去詢問。”

    “人呢?”

    “好像在大殿裏和宗主議事!不過小姐,我跟你說,尋回來的那人可厲害了,跟個猴一樣。”

    黃秋噗嗤一笑,頓時說道:“跟個猴一樣就厲害啊,我看你啊,跟個猩猩一樣。”

    “有嗎?”

    尤大偉頓時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喃喃道:“猩猩可比猴兒厲害。”

    玄陰殿大門突然被推開,長安與黃驊皆轉眼看去。

    屋外的陽光,揮灑在玄陰殿內,那個女子,嘴角略帶幾分嬌嗔,乘著光亮,緩緩踏步走來。

    視線在那一刹凝固,心跳也忽的低沉了幾分。

    “是你?”

    長安驚道。

    黃秋一抬頭,怔怔的看著那個身影,兩人視線在空重疊。

    “你還知道回來!”

    黃驊語氣帶著幾分責怪,隻是看向黃秋的眼神盡是柔和。

    黃秋神色緩和了幾分,徑直走到黃驊身前道:“我的大宗主,日理萬,小女子這點事情,您老就別掛在心上了。”

    黃驊無奈的搖了搖頭,又道:“真拿你沒一點辦法,眼下我還有些要緊事需要處理,你先替我招呼下這位小兄弟。”

    黃驊說完,便轉身而去。

    “這老頭。”

    黃秋怎會不明白,黃驊這突然離去隻是想給兩人一個獨處會,隻是忽然麵對著長安,反而有幾分不知適從。

    深潭裏,刺骨的寒冷還曆曆在目,那一推,推開了一扇緊閉的心門。

    長安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喃喃道:“你,還好嗎?”

    “我以為你已經”

    黃秋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也有幾分顫抖。

    “你為什麽那麽傻?”

    長安楞了一下,頓時亂了方寸。

    眼前這個女子,如同風凋零的花朵,惹人心生憐。

    長安從懷拿出來一張圖紙,隨後問道:“這是?”

    那畫像上,那男子眼神呆滯,五大粗,偏偏看上去和長安還有幾分神似。

    那黃秋見了畫像,“噗哧”一聲,破涕為笑。

    “我在那洞口守了足足十日,也不見你身影,後來隻好令宗門弟子拿著你的畫像到處打聽。”

    黃秋接過畫像,對比了一番,頓時又“咯咯”笑個不停。

    長安對著她也是一陣無奈。

    玄陰殿後山,兩人並肩而行。

    山頭樹木並不多,零零星星一些灌木雜草,許是山勢較高,山風吹得急,在山間呼嘯,仿若一陣陣山神在咆哮。

    風吹起一捧青絲,惹得萬千煩惱垂灑而下,那憂鬱的眼神,透著幾分清澈,那分明盛開的容貌,卻多少參雜著些許陰霾。

    這個女子啊,到底有怎麽樣的過去。

    長安將身上披風解下,輕輕披在黃秋身上。

    感受著著身上披風傳來的暖意,黃秋眉頭微微舒展開來,隨後說道:“你知道嗎,是你除了我母親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長安不由得問道:“黃宗主他對你不是也極好嗎?”

    黃秋臉上閃現一絲痛苦的眼色,隨後說道:“那是因為他覺得於心不安。”

    看著黃秋模樣,長安一陣沉默。

    “從前,他都隻顧著自己的修行霸業,自從娘死後,才有所改變。”

    眼淚劃過臉頰,暈染了視線,絕美的容顏染上了點點淒清。

    “我很小的時候,娘就離開我了,要不是因為他,我娘也不會死!”

    黃秋身體不由得顫抖了幾下,淚眼,透著幾分恐懼。

    “你知不知道,那種絕望的孤獨,是什麽樣的?”

    見她一聲低語,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憶當,眼神變得空洞,帶著彷徨與痛楚:“在天碧涯的山洞裏,我與我娘為了躲避仇人追殺,隻好躲在其,我親眼看著我娘在我麵前因為傷重而去世,鮮血染了我一身,我一個人,在那漆黑”

    黃秋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淚水點點滴落。

    長安怔了一下,心莫名的痛了起來,將眼前這個女子攬入懷。

    藏在心底極深的話終於訴出,黃秋心神激蕩,此時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就這麽靠在長安身上,仿佛得到了什麽依靠,情緒漸漸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