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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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羿從小當家,又為了照顧重病纏身的母親,經常上山打柴販賣以填補家用,盡管年齡不是一百二十五個孩子當中最大的,但身體的堅韌程度,卻在眾孩子當中數一數二。
山路甚為崎嶇,左拐右彎,陡峭異常,時而向上,又時而向下行走,好在吳羿一直生活在山中,走慣了蜿蜒曲折的山林道路,所以這樣的道路對吳羿來說,雖然也算崎嶇,卻算不的困難!
吳羿一路之上不敢停頓,急急忙忙向上攀登,可隨著越往上,山路的崎嶇程度也越來越大,而體力的消耗也越來越大,吳羿向上望去,遙遙山頂,還不見蹤跡,隻是看到山頂之上雲霧繚繞,不識廬山真容。
吳羿氣喘籲籲,腳下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但邁開來的步伐卻越來小,也比以前淩亂了許多,放佛第一腳下去,不知道第二腳將會踩在什麽地方,這可是山路行走之人的大忌,因為山路崎嶇,腳下的任何步伐,都有可能影響到身體重心的轉移,稍有不慎,輕則在原地跌倒,重則跌落山下。
吳羿當然明白自己目前的情況,看向其他人,一百二十五人已有大多數被自己拋在了山路的後麵,而行走在自己前麵的,還不到十人之多。不由心中安慰了不少,若能保持這樣的速度行走下去,應該自己如何也不會受到懲罰吧!
隻是宣嬋與冉曉又在哪裏呢?
幾個孩子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卻也是共患難、同風雨,彼此扶持經曆了生與死的考驗,所以對各自的感情也絕對不像陌生人。在水域之中本有六個孩子,卻因為殘酷的考驗,死去了三個,如今隻剩下他們三人,所以吳羿更加珍惜他們之間的友情,或許這樣正是人們常說的,隻有經曆了生死考驗,還彼此關懷不棄的朋友,才算真正的朋友。
吳羿上下尋找,蜿蜒崎嶇的山路之上行走著不同年紀、衣衫各異的孩子們,不知道那個才是冉曉與宣嬋。吳羿與宣嬋、冉曉雖然在水域之中待了許久,卻都是無盡的黑暗之中,根本無法看清彼此的麵容,如今想要尋找他們,可是不易!
吳羿心下不由焦急萬分,若是拿不到旗幟,哪不知是什麽的懲罰,隻怕以宣嬋和冉曉的身體來說是沒辦法承受的。
看著後麵跟上來的孩子們一個個的在自己麵前走過,吳羿心中的著急程度越來越強烈,本想向後麵跟上來的孩子詢問宣嬋與冉曉,但自己又不知道他們的容貌,又能怎麽形容呢?於是,隻有扯開嗓門,大喊的喊叫道:“宣嬋、冉曉你們兩個在哪裏?”
吳羿不停的呼喊著宣嬋與冉曉的名字,聲音在山間回蕩開來,雖久久不能消散,但卻聽不到宣嬋與冉曉的回答,心中不由更加著急,顧不得有人超越自己或縮短與自己之間的距離,忙向山下跑去,引的不斷向上的夥伴對吳羿投來不解疑惑的目光。
可吳羿顧不得這些,必須找到他們兩個,不然即便通過了“鑄心”的考驗,自己也絕不會安心,在如此境況下,生與死也許是一線之間,可友誼卻是一輩子最為珍貴的回憶。
吳羿一邊喊叫著,一邊向下跑去,向下的道路雖然也崎嶇萬分,但卻比上山的道路省力了不少,傍邊的夥伴們看著向下的吳羿,不但有疑惑不解的目光,有些甚至嘲笑的喊問吳羿是不是傻了!
不過也難怪他們如此嘲笑,因為每有一個人超越吳羿,吳羿受到處罰的幾率也就大了一分,而他們獲勝的可能性也就大了一分。
吳羿一路向下,不住的叫喊著宣嬋與冉曉的名字,卻一直也沒有答複,但卻從山上傳來了叫喊“吳羿”的聲音,吳羿覺得這聲音異常熟悉,但卻絕對不會是宣嬋與冉曉的聲音,吳羿仔細傾聽。
小六,不錯,叫喊自己正是他的第一個朋友,小六。
吳羿看著小六也和自己一樣,向山下奔跑了下來,心情可謂又是激動,又是感慨,更便的是悲傷。激動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朋友,更為了他對自己的那一份友情;感慨若當日不去尋找小六,自己是不是不會淪落到今日的下場?
悲傷小六竟也與自己一樣,成為鑄心孩童中的一員,未來隻怕凶多吉少,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與小六即便撐到“鑄心”行動結束,存活下來,隻怕也是九死一生,他們之間也許不會有相見之日!
二位好友在如此場景下見麵,不由都覺得柔腸百結,心中似有千言萬語要對對方訴說,卻不知是要說的太多,還是無從說起,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緊緊的擁抱在一起,任眼淚落在彼此的後背之上。
眼淚永遠沒有盡頭,但人生要走的道路,卻有盡頭。
兩個生死相依的朋友在這朝不保夕的情況下,隻能彼此抱頭痛哭。這哭泣聲撕心裂肺,似乎在訴說對彼此的想念,又似在訴說這段時間內所經受過的苦難,更似在控訴著無情的世界,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
眼淚有流出的時候,也有止淚的時刻。
有時眼淚止住的時候,是奇跡出現的時候,但有時候卻也是心碎、心死的時候。
對吳羿來說,卻是前者的奇跡出現了。
不知道是二人真摯的友情感動了上天,還是宣嬋與冉曉聽到了吳羿的喊叫,二人終於跟了上來,吳羿看著上來的宣嬋與冉曉,隻見他們麵色枯黃,雙目無光,衣衫破敗不堪,片片破布裹不住他們發育還不成熟的身體,身體上傷痕累累,大大小小的創傷不計其數。
幾人見麵,具是有驚又喜,在水域中待了許多天,彼此經曆了生死的朋友,終於看見彼此的麵容,記住了他們的樣子,心中均是萬千感慨!
經過需找宣嬋與冉曉的耽擱,已經有大半數的孩子走到了吳羿與小六的前麵,四個孩子不敢再有絲毫的懈怠,相互攙扶急急忙忙向山頂奔去。
不知道是友情的鼓舞作用,還是這些道路已經走了一遍的緣故,吳羿隻覺得腳步不再像以前那麽淩亂,竟變得有力了起來,就連以往毅力不夠堅決的宣嬋與冉曉,也在奮力的奔走著。
四人相互你拉我追,竟也像行走在平常的平地之上,雖稱不上健步如飛,但卻也輕鬆自如,仿佛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看著身邊的夥伴一個個被他們甩在了後麵,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笑容,釋放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的苦悶心情,又似在鼓勵這彼此,“鑄心”行動的勝利一定是屬於他們的。
四人的團結與相助,排除道路上的種種困難,終於攀上了這遙不可及的山頂之巔。
山頂之上,到處是高聳入天的大樹,樹底下,生長著濃鬱的狼牙刺植物,而殘命讓他們搶奪的旗幟,就懸掛在每棵樹的樹腰之上,紅、綠、藍、黑等各色旗幟被微風吹風而起,迎風飄揚著。
吳羿知道若要取得旗幟,就必須折斷狼牙刺,攀上高聳的大樹,這時有幾個孩子直接衝入狼牙刺中,痛的嗷嗷直叫。
四人不敢遲疑,每人找了一根幹枯的樹枝,向狼牙刺上打去,然後向大樹上攀登,吳羿與小六本在山中長大,攀樹自然不在話下,雖然這裏的樹比他們以前攀登的樹木都要粗大,但有以往的經驗,卻也得心應手,不一會拿到了旗幟。
再說宣嬋與冉曉,一直在父母的庇護下生活,卻沒有這麽好的進度,吳羿本想將自己的旗幟送給他們,然後自己在攀樹取得旗幟,但又想到殘命不讓他們在取旗之時彼此幫助,隻能將自己的攀樹經驗,講給宣嬋、冉曉二人,以方便他們取得旗幟。
最後在吳羿與小六的講解下,二人也拿到了旗幟,才向山下跑去。
還在不斷上山的夥伴看到四人拿著顏色鮮豔的旗幟向山下走去,前一刻疑惑不解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羨慕中帶著絲絲嫉妒的眼神。
望著這些眼神,四人彼此會意一笑。
友情,的確是世界上最偉大,最堅韌不催的力量。
當四人拿著手中的旗幟,下來山下,已經有一部分孩子拿到了旗幟,交給了殘命,並按下山的先後順序,排列成了一排站立,吳羿等也將旗幟交個了殘命,入列站立。
直到下午黃昏時分,一百二十五人才完全歸來,入列站立,殘命望著眾人,眼神淩厲,麵容嚴肅,將沒有拿到旗幟的孩子抓了起出來。
沒有拿到旗幟的孩子大概隻有七八歲大小,被殘命一把抓起,就好像老鷹淩空抓住了一隻小雞,任他如何掙紮,也無法逃脫殘命的手掌!
被抓起的孩子異常害怕,尿液順著褲腿緩緩流了下來,哭泣聲也隨著尿液的流下而越來越大。
殘命將這小孩扔在地上,又將第一個拿到旗幟下來的孩子叫了出來,隻見他嘴邊已有了斑點黑黝的胡子渣,個子高過在場的每一個孩子,甚至比殘命還要高出一截,已經不像一個孩子,而是一個青年人了,怪不得他們能第一個拿到旗幟。
殘命冷冷道:“你叫是名字?”
青年男子小心翼翼的道:“稟告大人,我叫於生,請大人吩咐。”
殘命聽了這大有溜須拍馬之意大回話,麵色還是依舊的冷峻,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遞給於生,冷冷道:“殺了他。”說完一指那沒拿到旗幟的孩子。
於生雖然是孩子裏麵年紀最大的一個,但一聽要自己殺人,不由也是一愣,道:“你讓我殺了他,這……這怎麽行?”
殘命臉色陰沉,道:“你若不殺了他,我就殺了你。”說完隨手一揮,傍邊的一塊巨石隨著一聲巨響,劈成了碎末。
於生雙手顫抖的接過匕首,緩緩向那孩子走去,那孩子看著明晃晃的匕首,竟忘記了哭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直直的盯著不斷向自己逼近的匕首。
於生拿到匕首,站在孩子麵前,嚇得孩子牙齒打顫,好容易才擠出幾個字,道:“求求你,別殺我……”
於生聽見孩子的祈求,心中也是萬分痛苦,轉身看向殘命,隻見殘命臉上、眼中全是無盡的陰冷,並沒有一點要收回命令的意思,於是不再遲疑,舉起匕首,向孩子刺下。
吳羿看著於生的匕首刺向了孩子,剛想奔出阻止,卻被小六拽住了手臂,並對吳羿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不然定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麻煩。
於生手起刀落,孩子淒慘的叫聲撕心裂肺,血濺五步。
鮮紅的血液,在似血的夕陽下更加的殷紅,殷紅的令人作嘔,以冉曉為首的許多孩子一邊流淚,一邊的嘔吐。
於生見孩子被自己殺死在了血泊之中,眼神也變得空洞異常,麵色蒼白,就像大病了一場,剛剛出愈一般,許久,終於丟掉了手中的匕首,跪倒在地,哭泣了起來。
殘命看著那孩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其他孩子又嘔吐不止,嘴角閃過一絲陰陰的笑意,道:“以後每天我們都會以此方式進行訓練,當然,每天人數和旗幟都會減少一個或許多個,這個訓練將會持續兩個月,也就是六十天,你們也可以理解為,在這六十天的集訓中,將會多少個孩子被你們其中的某些人殺死。”
孩子聽到殘命的話,都忘記了嘔吐,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用絕望而又祈求的眼神望著殘命,希望殘命能告訴他們,剛才說的話都不是真的,那孩子也沒有死,他們剛才隻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可他們那裏知道,這“鑄心”就是要培養他們堅忍不拔的精神與殘酷異樣的心誌,殘命豈會讓他們這樣的一個小小的眼神就忘記“鑄心”的目的。
殘命繼續說道:“六十天之後,你們當中留下來的人,都將會接受新的訓練,也都將有機會成為人上之人,甚至成為仙人!”
殘命明白,若要別人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就要先給威懾,讓他們害怕,後在給他們甜頭,讓他們覺得隻要堅持下去,就會有美好的未來。
吳羿聽著殘命的話,又看了看倒在血泊當中的孩子,心中既難過又憤怒,道:“你若是想要我們的性命,隨時都可以拿走,而且不費吹灰之力,又何必如此糟踐我們,讓我們自相殘殺?”
殘命似乎沒想到有人竟會反駁自己,不由微微一愣,道:“鑄心,不但要摧殘你們的身體、更要摧毀你們的精神,然後對你們進行二次重新塑造,使身體強壯如牛,精神堅忍不拔,最主要的是讓你們有一個異樣殘酷的心靈。”殘命用他那滿是笑意的眼睛看向吳羿,繼續道:“若是你連殺人的勇氣都沒有,又如何能在‘鑄心’之中存活下來?”
殘命看向眾孩子,道:“我可以告訴大家,入選進入‘鑄心’活動之中,除了被殺之外,就是刻苦訓練與殺人,因為隻有經過刻苦訓練與不斷殺死你們的競爭者,你們猜能存活下來,才能成為我說的人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