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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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昨天的經驗,更知道了拿不到旗幟的人將有麵臨死亡,所以今天每個人都奔跑的異常迅速,大有你追我趕之意,吳羿雖然左臂有傷,但為了保住性命,也全力攀爬在這山峰崎嶇小路之上。
一樣的山頂,一樣的樹木,唯一不一樣的,是懸掛旗幟的地方,比昨天更高了些,吳羿站在樹林間,向上望去,一顆顆大樹將天空分割成了許多小塊,就像一塊塊田地,從每一處向上望去,都景色各異!
攀上山峰的人,已經開始攀樹,吳羿的左臂雖然較之早上醒來時候有了很大的好轉,但轉動起來還是異常疼痛,更知道若自己現在攀登,必然會裂開傷口,加重左臂傷勢,但若不攀登,就將會是今天拿不到旗幟的人,必死無疑。
小六已經開始攀登上樹,宣嬋與冉曉雖然慢了一些,但很快也到了大樹底下,吳羿看著這些,不敢再做遲疑,更顧不上左臂上的傷痛,拿起小六仍給他的樹枝,向狼牙刺上敲打而去。
狼牙刺受到木棒的敲擊,很快枝條劈裂,打開了一條小路,來到了大樹底下,抬頭望去,樹上懸掛著的紅色旗幟,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紅豔,吳羿忽然感覺自己就像別人手中的棋子,想將自己放在那裏,自己就必須待在那裏……
小六拿到旗幟,看見吳羿發愣,連忙叫喊了一聲,吳羿這才反應過來,抱住粗壯的樹杆,向上爬去。
剛才敲擊狼牙刺,就已掙開了已經結痂的傷口,現在又爬樹使力,左臂更是流血不止。可吳羿根本無法顧忌這些,隨著不住的向上攀爬,左臂上的血流也更大,精神也越來越萎靡,若不是憑著一股強烈的執著,吳羿隻怕會從樹上跌落下來。
終於,吳羿攀到了懸掛旗幟的地方,拿到了紅豔的旗幟,看著鮮紅的旗幟終於拿到,心中不由露出一絲苦笑,卻也因這絲苦笑,竟放鬆了心誌,從三丈多的高度掉了下來。
樹底下的狼牙刺,吳羿隻是敲開了一塊隻容一人站立的方寸之地,此刻從樹上掉下,完全跌落到了狼牙刺當中,狼牙刺雖被吳羿的身體壓下了不少枝節,但不少枝節刺進了吳羿的身體之中。
疼痛,幾乎讓吳羿暈死過去,陽光照射在碧綠的樹葉之上,泛起一陣陣碧綠光芒,似乎也在嘲笑吳羿的無能,又似對吳羿不幸的同情!
小六、宣嬋、冉曉三人此刻已經拿到旗幟,看到吳羿從樹上掉下,都嚇了一跳,顧不得周圍的狼牙刺,從吳羿敲開的小路跑了過去,將吳羿從地上拉了起來。
吳羿左臂血流不止,身體上又被狼牙刺刺出了無數個傷口,鮮血橫流,真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但看著小六他們的關心,吳羿的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絲溫暖,在他們的攙扶下,向山下走去。
殘命的眼神還是像昨天一樣冷漠無情,望著站成一排的孩子們,將沒有拿到旗幟的孩子拉了出來,那孩子知道自己將要麵臨什麽樣的命運,早已癱坐在地,麵色蒼白,眼神絕望的道:“本來我是可以拿到旗幟的,可是……”
殘命搖了搖頭,示意那孩子不要說下去,道:“如此關係生死的事情都能發生,可見你無能之至,活著隻能是浪費糧食……”說著又將其中一個拿到旗幟的孩子拉了出來,眾人都不禁奇怪,昨天由第一個拿旗幟下山的人處置沒有拿到旗幟的人,今天為何隨意的拉出一個人,但很快就聽殘命對這孩子說道:“我早就說過,不可以搶奪別人已經取得的旗幟,否則隻有死路一條。”這孩子聽殘命如此說話,早已嚇得渾身顫抖,不知什麽時候,小便已順著褲腳流下,跪在地上,言語中充滿了驚恐,道:“殘大人,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敢搶奪別人的旗幟了……”眾人這才明白了殘命為何要將他拉出來,也更知道了殘命的神通廣大。
殘命放佛沒有聽到孩子的求饒,又從孩子們當中點了兩人出來,道:“從今天起,殺死沒有拿到旗幟的人,不再是第一個下山之人,而是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至於是誰,我會你們當中任意選取。”殘命頓了一下,看了驚惶不定的眾人一眼,才繼續道:“我以前說過,鑄心,就是要鑄造你們殘酷如虎又堅韌如鐵的心誌,而殺人就是最好的鑄就方法,所以從今天起,沒有拿到旗幟將要被殺之人,也可以反擊,隻要勝利,我不再追究沒有拿到旗幟之事,而且可以繼續參加鑄心,以後成為人上之人。”
孩子們聽罷,都不由向站在外邊的四個孩子望去,四個孩子也聽明白了殘命所說的話,相互對望了一眼,向對方撲打而去,瞬息之間,四個孩子扭打在了一起。
四個不幸的孩子,就像隨風飄蕩的野草,任何一陣風暴都可能會是他們生命的終結,生命的脆弱,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殘命望著四個扭打在一起的孩子,眼睛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又將剛才的話重複的說道:“希望你們記住,隻要戰勝對方,不論你們以前是否有過過錯,我都將不在追究,而且可以繼續進行鑄心訓練,成為人上之人!”
四個扭打在一起,剛才還有些不忍又似顧慮的孩子,又一次聽到殘命肯定的說話,立刻放開了手腳,擊打對方不再僅限於拳腳,甚至還抓起了地上的石頭或木棍。
吳羿看著麵前四個扭打在一起,已經頭破血流的孩子,忽然覺得他們就像是四個小醜,正在以性命相搏的挑逗著殘命的歡心,木棍擊打或刺在對方的身上,就有一股鮮紅的血液了出來,吳羿這才發現孩子們撿起來的木棍兩端,都被削出了一個斜尖,看來是殘命早就準備好的。
殘命站在邊上,看著木棍不斷刺入彼此的身體中,血花飛濺,又聽著孩子們不絕於耳的慘叫聲,嘴角露出了絲絲殘酷的笑容,好像他們身上流出的血液越多,他就越是高興!
這場生與死的拚鬥,放佛沒有終結,吳羿望著相互扭打在一起的他們,隨著他們身上的血液越流越多,心情也變得極為沉重了起來,再加上失血過多,竟昏死了過去。
等吳羿蘇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周圍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事物,向四周摸去,小六等人安穩的睡在傍邊,才知道已經到了晚上,他們正身處昨晚的住宿之處,身上的傷痕依舊疼痛難忍,摸去,已不再流血,結了痂。
吳羿躺在黑暗中,雙眼鰥寡,望著無盡的黑暗,心中卻波濤洶湧,想著母親、舅舅、小姮,但不知為何,想的最多的竟是他那從未謀麵,拋妻棄子的父親,想他的樣子,他的事業,為何要拋下他們母子不顧?
以往任何時候,吳羿對未來從未感覺到如此的迷茫與無助,但在這黑暗之中,不知是否是想的太多,還是因為其他什麽,竟覺得自己的命運就好像被無盡的黑暗所包裹一樣,永遠沒有掌燈照亮,自己主宰命運的那一刻。
兩天的“鑄心”已經將他弄得滿是傷痕,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撐到“鑄心”結束,是否還有機會完成對母親、明鏡禪師與小姮囑托與承諾?
這時,“吱扭”一聲,大屋的大門打了開來,殘命舉著火把走了進來。
殘命,吳羿以為自己看錯了,或是出現了什麽錯覺,殘命怎麽會這時候來到這裏,連忙用手擦了擦眼睛,才確定來的的確是殘命,剛才叫醒身邊的小六,卻已經被剛才還在門口的殘命到了他的身邊,示意他不要那麽做,並要吳羿跟隨自己出去。
吳羿看到殘命剛才眼睛中不禁沒有半點冷漠,甚至還有憐惜之意,不由心中大為詫異,但最為奇怪的還是殘命為何深更半夜的要帶自己出去,難道是要殺死自己?隨之又一想,以殘命高深的修為,要殺死自己,無異於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又何須大費周章,於是不再多想,跟了出去。
殘命與吳羿走到外邊,殘命首先道:“吳羿,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叫你出來?”
雖然殘命剛才的表現不同於以往,但想著他讓他們自相殘殺,鮮血橫濺的場麵,不由心中泛起一股怒氣,於是沒好氣的道:“你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之上,心思豈是我這個螻蟻小人所能猜想,你告訴我,他們四個到底誰生誰死了?”
殘命聽了,不禁大笑了起來,這笑聲,不再是以往殘酷陰冷的不可琢磨,而變得充滿了無可無奈寂寞與辛酸。吳羿聽著殘命前後判若兩人的笑聲,心也不由為之動容,到底是什麽讓以一個人會有兩種不同的笑聲?
吳羿不能理解,這時聽殘命說道:“參加鑄心的一百多人中,我最看好你,因為你不但能夠審時度勢,懂得抓住任何可以利用的機會,而且極重感情,重感情的人有時候往往會被感情所累,但很多時候,也可以使跟隨你的人為你拚上性命,完成你的囑托,所以我希望在鑄心過程中,你能竭盡全力。”
吳羿聽著殘命的話,竟有些雲裏霧裏的感覺,更不明白殘命為何要對他說這些。殘命頓了一下,又用他那冷漠的眼睛看著吳羿繼續道:“至於你身上的傷痕,我會幫你醫治。”殘命剛說完,還沒等吳羿發問,隻見他衣袖一揮,吳羿便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