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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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章購買的及格線都沒到,冬早會哭哦, 12小時後再來吧 “誰知道呢, 興許就是有命在吧……”瘦婢女接茬道。
冬早原本昏昏欲睡,聽見她們說起這個又忍不住一陣膽寒, 想起昨天晚上的詭譎經曆,心裏於是就存了一點散不去的隱憂, 一直等到下午蕭綏回來才連忙掙紮飛回到他身上,夜裏再次和他一起睡了。
連著這麽兩晚上,冬早的腿傷好了很多, 已經不疼而且可以適當的走動了。
這天上午沒什麽風,太陽也大, 胖婢女將冬早放在廊下沒一會兒就見一隻灰褐色的鳥兒飛過來,停在冬早鳥籠旁的房梁上, 嘰嘰喳喳的和冬早對著叫喚。
胖婢女在走廊下做針線活, 見狀隻抿嘴笑了笑, 全沒想到冬早和那鳥兒當真在說話。
“你的腿怎麽受傷的?”雌鳥窩在房梁上打量冬早。
冬早因為雌鳥對自己的友善而對她很有好感, 於是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實情的經過, “也是我倒黴,正好碰上那兩個孩子了。”
“那些個小混賬我見得多了,就不能給他們好臉,有一回碰上來掏我鳥窩的,我一口啄在他眼皮上, 嚇得那小混賬一年多沒敢進我安家的那片林子裏, 你脾氣太好, 若是我定要將他們揍趴下。”
冬早沒這樣的爆裂脾氣,而是慢吞吞的道,“沒關係了,現在都好了,”他話裏又有喜滋滋的語氣,“我相公已經罰過他們了。”
雌鳥聞言道,“你知不知道相公是什麽?”
冬早對此當然自覺的有經驗,“我知道啊,相公便是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的人。”
雌鳥自從上一回從冬早這裏離開就對他口中的“相公”二字很是疑惑,於是和狐狸精交談的時候特意問了是什麽意思,得出答案以後就覺得冬早這邊將靜王自稱為“相公”就非常可疑了。
她覺得冬早傻乎乎的像個孩子,忍不住就想將他從歪門邪道上揪回來。
“不對,”雌鳥糾正冬早,“兩個人一樣才能成親,你是一隻鳥,他是一個人,他不可能是你的相公。”
這話給了冬早轟然一擊,愣住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關於這一點,他從來沒想過也不會知道了。
“你仔細想想看,你見過的那些人裏頭,有哪一對是一人一鳥的?”雌鳥繼續道。
“可是,阿湖說,”冬早翁聲道,“他選了阿綏給我做相公的,阿綏也對我很好……”
“哪個相公會把自己娘子關在鳥籠裏頭?”雌鳥再次重重一擊,徹底將冬早弄得說不出話來了,“而且現在是他的侄子們將你弄傷了,他就是該賠罪的,你真傻,別人稍稍對你一點好就忘乎所以了。”
好像經由雌鳥一說,冬早也覺得自己和蕭綏的關係疑點重重。可他一直以來都是抱著將蕭綏當作相公的心思來的額,這驟然間告訴他兩人的關係並非如此,冬早也有些不知怎麽辦才好了。
他愣愣無語的樣子帶著點可憐氣,雌鳥看著於心不忍,還是將自己的話給往回兜了兜,“但是麽,雖然說沒有這樣的先例,你若是能成,可能也是好事。”
“那要怎麽辦呢?”冬早慌慌張張的抬起頭求教雌鳥。
雌鳥覺得在這件事情上自己就是過來人了,她展翅從房梁上飛到冬早的鳥籠上,穩穩停下,“求偶啊,你去追求他,他同意了便就成了你真的相公了。”
求偶這事情冬早還是略知一二的。他活了三十年在山上的林子裏見證過無數場,各種鳥類的求偶過程。求偶可不是一件省力的活,許多鳥就算費盡全力都不一定能夠給自己找一隻雌鳥來的,特別是長得好看又厲害的雌鳥。
如果將對象替代一下,蕭綏這個長得好看又厲害的人類自然也不會是個容易的求偶對象。
因此,忽然之間發覺自己前麵完全將兩人之間關係搞錯的冬早,陷入了惶然擔憂與焦灼中。
要,要怎麽追求他才好?
蕭綏發現了一點冬早的變化。
譬如現在,他正坐在書桌後麵,昨天這個時候的冬早正奮力的啄食著他放在他麵前的小米粒,哼哧帶勁的完全顧不得看自己一眼。
但此刻,冬早窩在軟枕上,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蕭綏看,除了偶爾緩緩眨動一下自己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什麽其他的變化。
追求他就要先觀察他。
冬早強裝鎮定,發現蕭綏似乎注意到自己後,立刻將視線轉開,在屋子裏其他地方晃悠不休。
總的上來說,冬早知道的求偶方式一共有兩種,第一種是在雌鳥麵前展示自己鮮豔斑駁的羽毛。他低頭看看自己通體雪白隻尾巴上帶一點黑的模樣,唉聲歎氣的將這一條給排除了。
第二種是去外頭找一些好看鮮豔的飾物送給雌鳥,冬早思來想去恐怕現在也隻有這一條路行得通,於是暫且定下來將此作為自己追求蕭綏的方式。
“不喜歡吃小米了嗎?”蕭綏伸手將前麵小瓷盤上自己吃了半塊的糕點送到冬早麵前。
冬早頭一次得到蕭綏的喂食,受寵若驚,連忙張嘴啄了一大口,剛從喉管裏咽下去,猛然發現上一回親了蕭綏嘴巴後的那一股子熱辣辣的感覺又來了,甚至比上一回更甚。
冬早張開嘴巴想吐出來,弄得蕭綏以為他喜歡吃,於是往前又塞了冬早一嘴的糕點。
“喜歡可以多吃點。”他道。
這份關切是真的,冬早餘光裏看見蕭綏的表情很認真,並不是一個想要毒死自己的模樣。
大概就是像有一些山上的動物一樣身上自然帶著毒,蕭綏的身上也帶毒,冬早想,若是表現出來不喜歡恐怕蕭綏會傷心,他於是故作沒事人,隻將腦袋縮回來埋進了枕頭裏,謹防著蕭綏還要喂。
以後絕對不能親他,冬早又在心裏認認真真的記下了這一句。
長華公主到現在也就留下蕭綏一個親弟弟,別人那裏不甚放心,便自然將人送到了這裏。即便兩人關係不算親近,卻也比別人那裏好上很多的。
長華公主的夫家富有,雖然遠離京城,但是吃穿用度半點兒不差,甚至在寄來的信中還仔細羅列了自己兩個兒子慣吃的口味,四輛馬車裏麵有三輛裝著的是兩個孩子愛吃愛用的東西,就連廚子都毫不吝惜的帶了一個來。
現下,兩人才下馬車,仰著頭往靜王府中走的過程裏好歹還記著一些自己母親告訴過他們的舅舅脾氣不算好的事情,因而稍作收斂,沒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來。
冬早從明竹院飛回來後在籠子裏躺倒了消受好一會兒才感覺那一股灼熱感慢慢消退下去,他從籠子裏撲騰兩下站起來,打從心底裏舒了一口氣。好歹是褪了,不然實在嚇人。
他試探的展開翅膀,又連踢了幾下爪子,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末了才安穩的重新坐下。
胖瘦婢女此時從外頭一前一後的推門進來。
“哎,果然是兩個小祖宗,喝口水都嫌燙嫌涼的……”瘦婢女抬頭看見冬早看著自己,笑道,“還是咱們胖胖好照顧。”
早上一直沒什麽日頭,此時太陽出來穿透雲層,又恰好是個無風的日子,胖婢女拿來凳子墊腳,將冬早的鳥籠摘了下來,而後端到院子裏去。
“給咱們胖胖曬曬太陽。”
冬早眯著眼睛在鳥籠裏滾了一圈,愜意的等著曬太陽。
可走到廊下才發現,這邊的院子背光,現在太陽漸漸斜照起來,已經有些曬不著太陽了。隻是鳥籠都已經拎出來了,平白回去也沒有意思,胖婢女想了想,全府上下也沒有不知道冬早身份的,這鳥籠掛在那裏都不能有什麽差錯,於是快步走到一處開闊的院子裏,將冬早的鳥籠掛在了此時一處正陽光大盛的走廊中間。
她稍稍坐了一會兒,想到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於是稍稍叫住一個附近院子的小廝請他幫忙看著,自己則先離開了。
冬早沉浸在暖融融的陽光裏,在鳥籠中來回翻了好幾個身,眼睛半眯著渾身通泰。這麽呆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一陣熱鬧的人聲傳了過來,使得冬早睡意全無。
他站起來,兩步走到鳥籠邊上往下看,正好瞧見兩個圓臉奶娃娃仰頭看向自己。
江子陽和江子恒原本隻是看見個鳥籠,卻不想視線移過去後冷不丁看見個白乎乎圓頭圓腦的小鳥兒湊了出來。五歲的孩子正是愛好新鮮玩意兒的時候,當下江子陽便問,“這是什麽東西,拿下來給我玩玩。”
冬早聽見了連忙後退兩步,他對這麽大的小孩兒是很有認識的,有幾次到山下捉蟲吃時,還見過這麽大的孩子用機關捉鳥呢,捉了便玩死,末了有些還烤肉去吃。
他想起那些事情就忍不住後怕,此時再聽見江子陽的話,更是呸呸連說自己倒黴,現在在籠子裏,想逃都沒處逃去。
好在此時江子陽身邊跟著的一個是蕭綏身邊得力的管事,開口比較有分量,圓滑的將此事推諉了,“這是殿下的鳥兒,平時沒人碰得,怕生的很。”
一聽見蕭綏,兩個雙胞胎顯然安分了一點,不過稍微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走時一步三回頭的盯著鳥籠看。
有了這麽一出,冬早在外頭也就很沒安全感了。好在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胖婢女匆匆就跑過來將他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