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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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氏莊園內。
李儀薇進來時,就看到英斯一雙腿放在書桌上,整個身子軟躺在椅子裏,低頭玩手機。
聽到咳嗽聲,英斯抬頭看清楚門口的人時,就像脊椎骨被針刺了似的,條件反射地放下腿。
“媽,你怎麽不敲門?”他慍怒地嘟囔一句。
李儀薇沒說話,走過去將手裏的盤子放在書桌邊,輕聲說:“給你做了點宵夜,趁熱吃。”
聞到肉香味,英斯臉色才緩和些,將盤子端過來,見麵太燙,用筷子攪了攪。
“媽,你還有事嗎?”
“我沒事就不能留下來?”李儀薇嗔他一眼,餘光見桌麵太亂,開始著手整理,“跟你說過多少次,看過的文件放一邊,沒看過的放另一邊,不要都混在一起,沒個收拾樣。”
他媽又開始嘮叨了,英斯煩悶地努了努嘴,見他不聽勸,李儀薇隨手抄起一份文件,拍他腦袋,同時教訓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連個書桌都收拾不好,以後怎麽管理英氏?”
見狀,英斯身子往旁邊躲了躲,不滿地說:“按你這麽說,清潔阿姨最厲害了。”
被頂了回去,李儀薇狠狠地瞪他一眼,收回手將文件放回桌麵,視線意外地掃到上麵印著“英夏懷孕”四個字,眸光猛然一緊。
“這是怎麽回事?” 她重新拿起文件,冷聲詢問。
瞧了眼對方手裏的文件,英斯漫不經心地回答:“就是前幾天網上爆出英夏懷孕的消息,我讓助理去查了一下,發現她已經打掉了。”
聽完後,李儀薇眉頭皺的緊緊的,聲音十分不悅,“你怎麽不早說?”
“有什麽好說的?不都打掉了嗎?”英斯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李儀薇被他的話,氣得胸口像塞了團棉花似的,上不上下不下煩躁的想打人。
見他媽臉色變得凝重,英斯收回不正經,湊過去弱弱地問:“媽,怎麽了?”
沒有搭理他,李儀薇低頭認認真真地瀏覽文件,幾分鍾後,她抬頭重重地敲英斯腦袋,同時怒罵:“蠢貨。”
說完後,抖著手裏的文件,怒氣衝衝地看著他,“上午檢查出懷孕,下午做人流,就你蠢才相信。”
聽到這話,英斯腦袋回過神來,緊張地問:“媽,你是說英夏在騙人。”
李儀薇沒有搭話,拿著文件沉默不語,她當過媽媽,知道人流手術不是說做就做的,這種手術有一堆的注意事項,做之前還要體檢,身體達標才能實施手術,不是像買菜,想買就買不想買就不買。
見她不說話,英斯著急地又問了一遍。
李儀薇深吸口氣,想了想才說:“英夏可能是在迷惑你。”
聽到這話,英斯臉色立馬變得陰沉,握著拳頭咬牙切齒,“我就知道,英夏一定是想利用孩子跟我爭英氏,太壞太惡毒了。”
李儀薇沒有搭他的話,擰緊眉毛垂頭思量,這事太不像英夏的作風,如果她真想利用孩子,完全可以代孕,何必受這苦。
而且英夏懷孕這事還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孩子爸爸是誰?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這其中有太多詭異,想了好一會,李儀薇心裏有決定,抬頭說:“明天你跟我去醫院看英夏。”
話剛落音,英斯就炸毛了,他挑高眉頭,聲音暴躁地說:“幹嘛要去見她,我不去,要去你去。”
李儀薇斜著眼睛,眼神陰森地橫他一眼。
英斯被她看的脾氣頓時收斂起來,緩了緩聲音,不爽地嘀咕,“英夏不喜歡你,你幹嘛還要送上門看她臉色。”
李儀薇怒其不爭地戳他腦門,“喜不喜歡是她的事,看不看是我的態度。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這事就這麽定了。”
懶得再浪費口舌,李儀薇果斷決定,英斯見她態度堅決,也不敢再抗拒。
書房又恢複安靜,李儀薇繼續整理書桌,英斯知道英夏懷孕了,沒有胃口吃麵,但怕他媽媽說,隻好硬著頭皮扒了兩口。
“媽,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將最後一本文件歸檔,李儀薇抬頭瞟了他一眼,語氣了然地說:“不用這麽急的趕我走。”
被識破了,英斯幹幹地抓了抓頭發。
又過了一會,李儀薇才拍了拍手,走過來問:“你最近怎麽睡客房?”
連這事都知道,英斯一臉驚訝,但想到是他媽,又覺得很正常。思索幾秒,聲音委屈地回答:“瑤瑤不讓我進房間。”
“為什麽?”
“她不喜歡我。”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任誰都不想你進房間。”李儀薇毫不客氣地指出,同時戳他的衣領。
英斯順著她的動作,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胡穎兒的香水味好像是有些重。
“小斯,瑤瑤是你說要娶的,現在你娶了人家,就應該好好珍惜。”李儀薇麵色嚴肅,“以後不準再到外麵沾花惹草了。”
英斯聳拉著腦袋,低低地說:“但瑤瑤不喜歡我。”每次見麵,她都對他不冷不熱,就連在床上也不主動。
李儀薇歎了口氣,難得軟下語氣,“女人不像男人,心不是石頭做的,用心待她,會捂熱的。”
“真的嗎?”英斯不相信地問。
李儀薇重重地點頭,“隻要你不去找別的女人,一心一意地待她,她會喜歡上你的。”
聽媽媽這麽一說,英斯心裏又重燃希望。
人民醫院病房內。
六月氣溫漸漸升高,早上九點,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室內,溫暖的光輝灑在開得正盛的茉莉花瓣上,增添幾分朝氣與活力。
王特助站在床頭邊,抬手在英夏眼前揮了揮,她毫無反應,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麵前的茉莉花。
收回手,王銘心歎:這是老板今天第五次走神了,平時走一次神都難得,今天破天荒的走神五次。
他想,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項季吧。
那天項季離開後,英夏情緒就跌入穀底,一蹶不振,先是把自己關在病房裏不見人,然後是不說話,今天難得想工作,從八點開始就一直失神。營養師送來的餐點,還是看在孩子份上,才勉為其難地吃了些。
看著上司日漸消瘦的身體,王特助心裏有些擔憂。
沉默一會,實在忍不住,小聲建議:“Harfe小姐,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對方的話讓英夏回神,眼神無光地掃了麵前的人,搖了搖頭,輕聲說:“不用……剛才說到哪了,我們繼續。”說著,就拿起筆,低頭看文件。
見她這樣,王銘抿唇想了想,壯著膽子問:“您為什麽要騙項先生?”
他看的出來,項季在上司心中還是有點分量的,但他不明白英夏為何騙項季說孩子打掉了。
聽到“項季”二字,英夏臉色沉了幾分,為什麽要騙他?這個問題她也問過自己。
作為一個商人,她思考問題習慣從理性層次分析。從婚姻角度來看,項季不是她的良人,她可以不在乎他是否有錢,但他們這種搭配不可能長久,沒有哪個男人願意一輩子被人叫“小白臉”,總有一天他的自尊心會受不了,而選擇離開。
再說她也不想結婚,因為母親的前車之鑒,她很恐懼婚姻,這是一個火坑,不會親自跳進去的。
當然不想嫁給他也沒必要騙他,之所以這樣做主要還是因為害怕吧。
項季對她的影響已經超過她的預期,每次和他在一起,她的情緒都難以控製,這不在她計劃之內,她害怕再繼續跟項季待下去,終有一天會愛上他。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愛上他,而項季又背叛了她,英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明知道沒有未來,也就沒必要繼續糾纏下去了,但項季是個執拗的人,隻要孩子存在,他就會一直纏著她。
她不想和他繼續糾纏下去了,她需要時間調整自己的感情,等她對項季不再有感覺時,她會告訴項季孩子的事,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等等吧。
想到這,英夏無聲地歎了口氣,話是這麽說,但心裏莫名有些難受與失落。
說實話那天項季跟她求婚時,心裏說不震撼是假的,她沒想到項季知道懷孕後,第一件事是跟她求婚,一直以為他會跟其他男人一樣,不負責任。
想起他走前最後的眼神,裏麵有恨意但更多的是傷心,那畫麵看得她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騙他終究是她不對,想了想,英夏決定給他物質上的補償,正準備跟王特助交代這事時,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聲音。
“夏夏。”
聞聲望去,就看到穿著一身藍色旗袍的李儀薇嘴角帶笑地款款走來,她身後跟著臉色極不情願的英斯。
英夏看清來人時,臉色就像掉進冰下三尺般,瞬間陰冷起來。抬頭,眼神冷冷地看著王特助,厲聲批評:“你找的保鏢都眼瞎嗎?什麽人都放進來。”
王特助是知道英夏和李儀薇水火不容,見狀,趕緊低頭道歉:“抱歉,是我失職了。”
李儀薇好似沒看出對方不歡迎的態度,依舊笑著說:“夏夏,聽說你生病了,薇姨特地給你煲了湯。”一邊說,一邊打開手中的保溫杯遞過去。
很快一股濃濃的雞湯味就彌漫開來,英夏聞到這股味,因為妊娠反應,胃裏頓時湧上一股酸水,想吐又死死地忍著。
旁邊的王銘見她臉色不對,連忙蓋住雞湯,禮貌地說:“謝謝夫人,小姐剛剛做過手術,醫生說飲食要清淡。”
李儀薇身體怔了下,很快說:“看我糊塗的……雞湯就不喝了,我買了些水果,這個對身體好。”
說著,就朝身後招手,英斯很不情願地遞上水果籃。
“這是檸檬,味道酸酸的開胃,這是芒果……”
“你有什麽事嗎?”英夏打斷對方的話,麵色沉沉,“沒什麽事,你們可以走了。”
站在後麵的英斯見她態度惡劣,脾氣頓時上來了,抬著下巴,怒氣衝衝,“英夏,你別欺人太甚。”說完,就要衝上去爭論,被李儀薇重重地嗬斥住。
“媽。”英斯重重地喊了聲,“你幹嘛要看她臉色,你多大,她多大,這丫頭對你一點都不尊重,果真是沒媽的孩子,一點教養都沒有。”
“英斯。”聽到後麵的話,李儀薇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皺著眉頭,指著門,怒聲道:“你出去。”
英斯雙眼噴火地瞪著英夏,哼了聲後,很不情願地轉身離開,出去時,門關的砰砰響。
李儀薇扯了扯嘴角,幹幹地說:“夏夏,小斯脾氣衝,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英夏垂下眼皮,掩在床被下的手緊緊地拽著床單,剛才英斯那句“沒媽的孩子”就像一把劍,深深地插.進心裏,疼得呼吸都停了。
深吸口氣,她斂下臉上悲傷的情緒,直接下逐客令,“你也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縱使對方態度再惡劣,李儀薇權當沒聽到,彎了彎嘴角,扯開椅子徑直坐下。
室內突然安靜下來,王銘的視線在英夏和李儀薇之間轉了轉,兩人間的氣氛緊繃焦灼,就像幹燥的柴火,一點火星就可點燃。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儀薇突然拿起旁邊的削皮刀,又從水果籃裏掏出一個蘋果,開始慢條斯理地削皮,同時聲音不緊不慢地說:“夏夏,你是不是一直都認為是我害死你母親和妹妹的?”
聽到這話,英夏臉色驟然變了變,看著對方的眼神陰霾的嚇人。
李儀薇沒有抬頭,繼續說:“想必你已經看過當時的車禍錄像……我是有通天的本事,既可以設計讓人酒駕撞車,還能安排大卡車超速行駛?甚至能讓卡車不偏不倚正好壓在轎車上?。”
說到這,她輕笑了兩聲,“這場車禍純屬意外,警察已經調查的清清楚楚,非人為能設計出來的。”
“你可能會說,我最有殺人動機,但是如果我真想害你母親,在我生下英斯時,就可以害你母親取而代之,為什麽偏偏要選擇12年前?”
“我知道你怨我破壞了你的家,這個我認,但是認定我害死你母親和妹妹,這個我就不服了,沒做過的事,我李儀薇絕不背鍋。”
……
後麵還說什麽,英夏根本聽不進去了,感覺到身體越來越不舒服,甚至小腹還傳來陣陣抽痛,心裏發慌,她指著門口,冷聲說:“滾出去。”
王銘見她情緒不對,麵色嚴肅地說:“夫人,Harfe小姐需要休息,請你出去。”
蘋果剛好削完,李儀薇依舊麵不改色地將蘋果遞過去,英夏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對方的手打下。
談話到這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李儀薇聳了聳肩,起身說:“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空多回家看看,你爸爸很想你。”
病房外。
剛合上門,李儀薇就看到一名醫生步伐匆忙地迎麵走來,後麵跟著的護士正推著一輛衛生車。給對方讓了道,她眼神掃了眼衛生車上的東西。
見人出來了,英斯連忙迎上去,語氣焦急地問:“媽,怎麽樣?孩子是不是還在?”
李儀薇整了整裙擺,沒有接話,直到回到車裏,她才點頭。
她現在可以百分百確認了,在病房裏英夏聞到雞湯味就想吐,這是很明顯的妊娠反應;她的床頭櫃上壓著一本《懷孕百科全書》和一本《育兒經》;還有剛才護士推車上放了一盒複方黃.體.酮注射液和壽胎丸,這兩個都是孕婦保胎用的。
很明顯英夏懷孕了,而且她根本沒有打胎,隻是為了迷惑他們。
得到確認後,英斯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聲音暴躁又不安地說,“媽,我們現在怎麽辦?”
李儀薇白了他一眼,斥責道:“急什麽急,不是還有好幾個月嗎?能不能保得住看她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