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族人

字數:5237   加入書籤

A+A-


    大家順著阿烏指的方向,在海灘上找到了昏迷的阿晴。

    好在人沒什麽大問題,大巫看過後,說是因為驚厥過度才昏迷的,睡一陣就會自然醒來。

    而此時捕魚大賽也結束了,雖然阿靜以魚量第一獲得了冠軍,可她現在哭得眼睛腫成一條縫,臉蛋也紅紅漲漲,實在看不出有啥喜悅之情。

    大巫因為但心阿烏也受驚了,就叫她也過來看看。

    阿靜打從重新抓到妹妹的手起,就又恢複了最初的八爪魚本性。死死拉著不鬆手,去哪兒都要一起。

    所以,她也就聽到了烏蒂鮮對大巫編的那套瞎話。

    “嗯,我們正打算回來的時候,突然從深海那邊遊過來一條很醜的大魚。阿晴姐為了保護我,衝上去吸引了大魚的注意。然後她換了個方向,帶著大魚就跑遠了。我想著要喊人去幫阿晴姐,就趕緊朝回遊,後來就遇到我姐了……”烏蒂鮮有點擔憂地看了看阿晴,一臉的愧疚、難過。

    大巫摸了摸兩個小丫頭的腦袋說:“阿晴是個好樣的,咱們珍貝族就是要這樣。你別擔心,她看樣子是帶著那魚兜了圈子,然後趁機跑掉了。她現在驚累過度,休息一晚就好了,沒事的,你們也趕緊回去休息吧。哦,阿靜,恭喜你,新年的時候,我會第一個給你點福的,別哭了,妹妹都要笑話你了。”

    兩人回到家,烏蒂鮮無奈地看著還是死不肯鬆手的阿靜,最後隻得姐妹倆胡亂吃了點魚片,就上床睡覺了。

    夜裏,烏蒂鮮清晰地聽到阿靜不斷在噩夢中抽泣、發抖。“哎,人類的精神體真是和肉體一樣脆弱呐……”嘴裏嫌棄地嘟囔著,可烏大人的手卻很溫柔地把阿靜輕輕摟進了她那並不溫軟的懷抱,還時不時拍上兩下,這樣才讓阿靜漸漸熟睡了過去。

    第二天,阿烏爬起來時,就發現昨天還哭得形象崩壞的家夥,又一派淡定自若的姐姐模樣,出現在她的麵前了。

    “餓不餓,昨晚沒吃飽吧,我給你做了好吃的蛤蜊糊糊,快起來。”阿靜笑眯眯地說道。

    姐妹倆收拾好,一人捧了個空椰殼,正準備吃飯,就見一個人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烏蒂鮮一看來人,心裏就有了數,她不等對方開口,就笑著站起來喊道:“阿晴姐姐,你醒了,太好了!”

    阿晴本來有些驚疑不定,被她這一喊,倒緩和了下來。

    “嗯,嗯,阿烏,你……”她盯著烏蒂鮮仔細看了片刻,一時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烏蒂鮮見狀,笑著說道:“阿晴姐,是不是想問昨天的事?我當時也嚇到了,不過好在大家都沒事,這實在是太好了。”

    阿晴麵上微微一愣,她醒來後很快就想起了阿烏變魚的那一幕。不過,她還沒開口詢問,就從大巫口中聽出了不對。

    大家好像都沒發現問題,說起阿烏時,也是非常自然的語氣。

    為了驗證下,所以她才一大早跑來看阿烏。當見到與平日沒有兩樣的小娃,再聽她說起大家都平安無事,阿晴心中也鬆了口氣。

    她麵上神色漸漸緩和了下來,蹲下身摸了摸阿烏的頭,說:“雖然我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可阿烏不管何時都是我們族裏的好孩子,對嗎?”

    烏蒂鮮微微睜大眼,她其實之前是想好要忽悠下阿晴的。忽悠人這種事情,在她還是龍人的時候可沒少幹過,經驗豐富啊。

    誰知道,這個大姐姐卻沒多說一句,隻是用這種包容的沉默維護著她心中的族人。

    要知道,哪怕到了宇宙時代,排異這種行為仍舊在各個種族間極為常見。然而在這遠古的地球上,卻讓烏蒂鮮見識到了真正的包容。

    看著小阿烏雙眼亮晶晶地點了點頭,阿晴微笑著也摸了摸一旁阿靜的腦袋,然後起身對她們倆擺了擺手就離開了。

    “阿晴姐姐真溫柔啊!”七歲的阿靜看著那遠去的身影,喃喃道。

    “姐,你也很溫柔,除了你揍我的時候,哎喲。”嘴賤的某人多說了半句話,得來了一個腦崩子。

    隨著氣溫的不斷降低,不論是狩獵還是捕魚活動就都停了下來。

    大家除了每日還會去海邊撿點小零食外,也已經開始消耗起之前儲存的糧食了。

    而上次捕魚大賽的收獲,大巫已經宣布由孩子們自己保管。因此阿烏家就多出了上百條小魚。這還是阿靜後來急著找妹妹,不然還會撈得再多點。

    而經過這次比賽,漁網也被族人們做了出來,待到明年春季,必然會被派上用場。

    阿烏得了那麽多魚後,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全部曬幹。畢竟每天族中發的食物就已經是魚幹了,吃多了難免會膩味。

    於是,她回憶了下曾經看過的各種處理的食物原料的方法,選了兩種開始嚐試。

    阿靜經過網兜和防水油之後,就對妹妹腦子裏的各種花樣產生了強大的信念。於是對烏蒂鮮提出的新做法,也是全力支持。

    “咱們族裏就這麽點泥罐嗎?”烏蒂鮮看著破了個口的罐子,有點鬱悶。

    “咱們平日用的木罐不行嗎?這些泥罐族裏當初一共也就換了不到百個。不過,你那時候太小,應該還不記事。當初為了換這些罐子,阿爸把他最喜歡的海獅皮都交出去了。咱們的木罐雖然也能用,可水放進去很容易就臭不說,用一段時間還漏水。要是想在裏麵放點吃的,那真防不住島上的大老鼠。哎,那些賣罐子的人也不知道多久才來一趟……”阿靜一邊清洗剛剛借來的泥罐,一邊叨叨著。

    烏蒂鮮眉頭揚起,她可真沒想到,自己似乎又能立個功了啊。

    可這頻繁的出風頭,是不是不太好啊?撓了撓臉,烏蒂鮮看了眼阿靜當寶一樣擦拭的破罐子,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姐,咱們為什麽不自己做罐子?”

    “做?沒人會啊?”阿靜很自然地說道。

    “那防水油不也是沒人會,被我給瞎胡亂弄出來了嗎?”烏蒂鮮有點小嘚瑟地晃了晃頭。

    “哈,好好好,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剛還在說要弄魚,現在又要弄罐子,到底先弄哪個?你姐我可就兩隻手啊。”阿靜搖著頭笑道。

    “嗯……咱們先把魚洗幹淨,稍微晾幹個一兩天。然後趁這個時間倒騰下罐子,等魚一晾幹,就接著弄魚。畢竟這東西不好放太久。”烏蒂鮮已經明白了食物在族人心中的重要性,自然還是要以做魚為主。

    “行,那趕緊幹,回頭弄得好了,我就把第一個點福的機會讓給你。”阿靜仿佛不經意般說了一句。

    烏蒂鮮看著假裝忙碌的姐姐,也不爭執,她知道這是阿靜的一片真心,這時候隻要伸手抱抱她親親她就對了。至於點福那天嘛,她自然有法子讓阿靜得到她應得的東西。

    “哎,對了,那次捕魚大賽,你最後帶上來那黑乎乎一坨是什麽東西啊?”阿靜想起被妹妹丟到床下的那玩意,好奇地問道。

    “啊,那東西啊,我不是看到那條大魚嗎?就是它嘴裏掉出來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不過想著可能有用,就撿回來了。”烏蒂鮮到現在也沒搞明白那個轉齒鯊到底送了個啥玩意給她。

    “你確定是大魚嘴裏吐出來的嗎?我怎麽感覺更像大魚拉出來的呐,哈哈哈!”阿靜邊說邊樂了起來。

    “嘖嘖,那你還把魚屎抱起來又看又摸的,哇哦,姐你這愛好很特別啊,哈哈哈!”

    姐妹倆嘻嘻哈哈地忙碌了半天,把魚都給清洗幹淨,破開串好後,掛了起來。

    下午,阿烏就帶著姐姐在村子附近轉悠了起來。

    試了幾個地方的泥土後,終於讓烏蒂鮮找到了比較合適的黏土。

    她找來樹枝,用藤條捆綁出一個簡易的小拖板,然後就和阿靜兩人挖了幾大坨黏土運回了自家。

    到了晚上,照例跑來阿烏家聽故事的人們就發現在那小屋前,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用泥巴捏出來的碗盤、罐子。

    當聽說阿烏想嚐試自己做泥罐後,這些家夥都被勾起了興趣。於是紛紛打著幫忙的名頭,抓了幾坨黏土就開始搞起藝術創作來。

    烏蒂鮮也不管他們,反正回頭肯定要燒毀些泥胚的,她們姐倆捏的還不夠當炮灰的數呐。

    花七一邊搓著手裏的泥條,一邊嚷嚷道:“哎,小阿烏,我們雖然手裏忙著,可耳朵都很閑呐,趕緊,今天講個啥有趣的故事來聽聽。”

    要說故事,上輩子的文學愛好者烏蒂鮮還真沒少看,幾百年下來看得那些各種族的故事,講個幾十年也沒問題。

    “好吧,今天就給你們講一個漁夫的故事。”

    “誒,漁夫是什麽?”阿尾嘴快,搶著問道。

    “漁夫嘛,就是打漁的男人。”烏蒂鮮一邊捏著手裏的一個泥胚,一邊答道。

    “那打漁的女人叫什麽?”這是她姐姐阿靜提出的問題。

    “啊?叫,叫,叫漁女!”烏蒂鮮在漁婆、漁娘、漁女中選了個好聽點的。

    “哎呀,別問了,讓阿烏趕緊講吧。”花七急得撓了撓頭,於是在腦門上留下了五道泥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