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立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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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維倫認定挾持羅幹的三人不會是禦前侍衛和曹家的少爺,心氣壯了起來,喝令那些綠營官兵,先把羅幹營救之後,務必把他們全都射死。領頭的小軍官是一名哨長,指揮著數十名弓箭手,對曹霑他們步步緊逼。
情況萬分緊急,曹霑囑咐馮習勒泰,該是他們亮明身份的時候。出身蒙古草原的勒泰,天生了一副大嗓門,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叫嚷:“養心門三等蝦勒泰。”馮習嗓門沒勒泰大,卻底氣渾厚,隨著報名:“乾清門二等侍衛馮習。”
明清兩朝的皇帝大都將乾清宮做為自己的生活起居之所,有的還將此處作為辦公和接待心腹大臣的地方;養心殿建造較晚,曾經長時間作為宮中造辦處的作坊,專門製作宮廷禦用物品,直至康熙登基長大成人後,才逐漸將此處作為他的琴棋書畫娛樂之所,所以兩座宮殿的侍衛身份也稍有等級差別。自從胤禛登上皇位後,又將養心殿替代乾清宮,當了他的飲食起居和辦公場所。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不管乾清門二等蝦還是養心門三等蝦,哪個都能不入流的小小哨長踏成齏粉。哨長頭上冒了汗,退回至羅維倫身邊道:“他們會不會真是皇宮來的人,別說殺了他,即便擦破點皮,咱們也吃罪不起。”
羅維倫不屑地“哼”了一聲,但哨長不是他的部下,不便嗬斥,隻得勸說道:“本官能做到應天府尹,絕對不會看走眼。禦前侍衛進出皇宮都須腰牌,你如果放心不下,可以讓他們把腰牌亮給你看看呀!”
這確實是個辦法。哨長扒拉開弓箭手走進包圍圈,向馮習二人拱拱手:“剛才羅大人的話聽清楚沒有,請尊駕把腰牌拿出來看看吧。”
馮習勒泰當然都有皇宮特製的腰牌,但在康熙將他們分派隨同胤禩前來江南之時,早將腰牌收回去了,必得他們回宮後才能再發給他們。
看到二人臉色,曹霑清楚他們根本沒把腰牌帶出來,隻得一旁幫腔:“腰牌當然有,卻不是你們這等小角色可以查驗的,讓你的人讓開道路,或許將來還能活你一條性命,如其不然,哼……”
聽曹霑活說得很硬氣,哨長作了難,不知如何是好。圈外羅維倫“哈哈”大笑道:“錢哨長,羅某說的沒錯吧?這些江湖騙子就會拿大話噴人,把他們亂箭射死,不管何種後果自有本官擔著。”
天塌了自有大個頂著,怕從何來。哨長咬牙道:“弓箭火槍伺候,瞄準了再打。”數十名弓箭手同時把弓端平,瞄向圈內眾人,在其中竟有五名兵丁端的是火銃。
在這個時代,火銃算得上最為先進的單兵武器了,見多識廣的馮習勒泰,無不嚇得臉色突變。如果僅憑武藝,百八十綠營兵根本不放在他們心上,火銃發射,可是一槍一大片。
在曹霑原先那個時代,火銃至多是農民閑暇之時打打野兔的玩意,他根本不知道怕,叫著馮習的名字:“把羅幹掄起來,看羅維倫還要不要他這個幹兒子。”
馮習清醒了許多,是呀,手中有這玩意暫時總能抵擋一陣子。他力氣著實了得,把羅幹掄得跟車軲轆相仿,同時“哈哈”大笑道:“你們開槍射箭呀!看誰先成馬蜂窩。”羅幹嚇得都尿了,大聲哭叫:“幹爹,不能射箭,兒子會死的……”
沒用的東西,平常在街上欺男霸女的勇氣都去哪兒了。羅維倫暗罵,嘴上去安慰羅幹:“幹兒,不用怕,你又不是竹竿子做的,百多斤的人,看他能掄多久?”
羅維倫說的沒錯,隻要馮習力氣用盡,那些弓箭手距離不過十多米,躲過羅幹,專射他們還是有把握的。
不能在此等死。曹霑四下張望,很快有了辦法。輕聲囑咐馮習他們:“往我家撤,距離並不遠,隻要能進到那兒,嚇破羅維倫的膽,他也不敢進去。”
當前這是唯一的辦法。馮習掄動羅幹,往街邊牆根退,邊威嚇那些弓箭手:“往後撤,快撤……”擋在街邊的弓箭手,一步步退了過去,曹霑扯著石呆子,道:“不想死,就跟我走。”一行四人包括當成車軲轆的羅幹,順著牆根往織造府撤去。
哨長向著急道:“羅大人,他們想跑,怎麽辦?”羅維倫“嗬嗬”冷笑:“他們想不作死都不成嘍!前麵就是江南織造府,聽說京城來的八王爺現在也住在那兒,咱們最好能當著王爺的麵鏟除這幾名歹徒,也讓他看看本官的手段,當然你的功勞不可抹殺,我一本奏到八王爺麵前,說不定江寧守備道的職務就是你的了。”
聽到如此美好的前程在等著他,哨長立刻血液賁張,比羅維倫更為期望能當著胤禩的麵立下大功。喝令部下道:“務必將幾名歹徒擠入織造府,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放箭。”
一道命令等於輕易放過曹霑等人,很快返回至織造府大門前。聽說守備道兵丁在剿匪,織造府守門家丁,急忙將大門緊閉,卻沒離開,一起躲在大門內觀瞧,見慌慌張張往這兒奔來的數人中有曹霑,正門不敢打開,扯掉角門門閂放幾人進入。
為首的家丁問曹霑:“是不是歹徒追你們,跑得滿頭大汗的?”剛被放到地上的羅幹見到恁多曹府家丁,不再感到害怕,指著曹霑道:“誰是歹徒?他們才是,快點把他們抓起來。”
“敢說我們少爺是歹徒,你他娘活夠了。”一名年輕家丁甩手給了羅幹一個響亮的巴掌。
“你怎麽打人,我幹爹羅維倫羅大人正帶兵抓他們,你還敢說他們不是。”對方人多勢眾,羅幹不敢還手,捂著腮幫子說道。
一句話提醒曹霑,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安全處,根本不再擔心羅維倫讓兵丁拿箭射他們,但羅維倫一直不相信馮習勒泰是皇宮的侍衛,是不是將他引到胤禩麵前,那樣的話,就實在有場好戲看了。
曹霑越想越覺得心癢難耐,向家丁交待:“後麵緊跟的確是應天知府羅維倫的人,你們大開府門讓他們進入,但不得將我們的身份告知他們。聽清楚沒有?”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劇烈的砸門聲。要在往日,羅維倫絕不敢硬闖江寧織造府,但此次他就要在八王爺麵前立功了,再不去考慮是否會得罪曹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