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仇人
字數:4724 加入書籤
習靜幽是左哲最不放心的子係統宿主,卻又是他最放心的子係統宿主。
作為一個“神”,作為一個異類,作為一個逐妖師,她的確太弱了。
弱不禁風弱不勝衣什麽的,完全可以拿來形容她,絕不會有什麽不妥。
可她有個很大的好處,那就是宅。
她是個宅得不行的宅女。
雖然算不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她沒事就一定不出門,有事也會盡量不出門。
相對於外麵的花花世界,她覺得家裏那一畝三分地已經夠寬闊的了。
能讓她宅在家裏的東西,自然就是小說。
有小說的日子,對她來說就不會寂寞。
這一點,倒是和徐夢圓相當像。
不過徐夢圓宅著是看小說,她宅著是寫小說。
尤其是成為逐妖師之後,她能通過小說衍生的照妖鏡“上網”,宅的程度就更深了。
宅女嘛,有網絡就有了整個世界,足不出戶沒什麽好稀奇的。
就算她出了門,也不過就是到左哲家裏做飯串門子什麽的。
事實上她們兩家的關係一直都很微妙,說是一家人也不為過。
尤其是同新鎮那場醉酒之後。
差不多都在一個鍋裏舀飯吃了,就連買米買菜什麽的,基本上都混在了一起,也基本上就是梁青霞買回來的,都不用習靜幽去菜市場晃悠。
反正三天兩頭都在輪休的梁青霞也閑得慌。
有梁青霞這個強勢的姐姐做後盾,柔弱的習靜幽更加的宅了。
那麽一個不出門的宅女,實在沒什麽好擔心的。
連門都不出的人,自然很難碰上妖禍卷進聊齋了。
至於左哲記憶中發生在習靜幽書房中的意外,他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一場妖禍,可那不是還早麽,至少現在不用擔心的。
所以左哲腦子裏的全息直播間,習靜幽是最後一個切換過去的。
沒想到,一切過去左哲就暈了一下。
宅得不行的習靜幽,居然沒在家,而是出門了。
她在公交車上。
坐在靠窗的位置,怔怔的看著窗外的風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左哲愕然。
調看了習靜幽的係統日誌,他才知道家裏串門的那幫子人離開後,她也就出了門。
沒什麽目的地,就是隨便坐上一輛乘客不多的公交車,相當隨意的去看路上的風景。
車上乘客漸多的時候,她就會下車,又換一輛沒什麽人的公交。
現在這輛公交,已經是她第五次換乘了。
這是發什麽神經捏,文藝女青年的腦回路,真是理解不能。
左哲眨巴著眼睛相當無語,自己琢磨了一下,估計跟昨晚醉酒跑她家裏去鬧騰有點關係。
要不,就是自己抄的那幾本經典對身為作者的她,造成了相當程度的衝擊?
反正都該是他的鍋……
這就很尷尬了。
雖然沒有麵對麵的窘迫,左哲還是很不好意思的把目光從習靜幽身上移開,打量她所在的公交車以及車上乘客去了。
這一看,左哲的臉色就變了。
他看到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人。
一個瘦猴似的家夥,一雙三角眼,嘴角有顆很顯眼的黑痣,手裏拿著一筒卷起來的報紙。
雖然有了二十年的間隔,左哲還是第一時間將他的形象跟記憶重疊,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叫喬偉,職業是扒手,說明白一點,就是小偷。
曾經的他,就是用一把卷在報紙裏的水果刀,捅了梁青霞一連九刀。
他落網後被判了死刑。
左哲清楚的記得他的名字,記得他的相貌。
哪怕過了二十年,哪怕記憶已經在不經意間模糊,可現在,隻一眼,左哲就讓那模糊的記憶清晰得成了鮮活。
所謂刻骨銘心,約莫也不過如此。
激活練霓裳變身卡的梁青霞,沒能在既定的時間段遇上喬偉,原本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習靜幽,卻是陰差陽錯的湊到了一輛公交車上。
這輛公交車乘客不算多,連座位都沒有坐滿,可並不意味著這種乘客稀疏的公交車,就不會有人行竊。
這年頭的小偷,那就不能叫偷。
人家直接是用搶的。
要不是這些家夥太過猖獗,也不會有那一場聲勢浩大的嚴打。
這不,就在左哲看到喬偉心神激蕩這短短一會兒的工夫,喬偉已經得手了。
他跟一個短發女子坐在雙人座上,左顧右盼的張望了一陣,一隻手就那麽明目張膽的伸過去了。
短發女子第一時間就發現不對,可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喬偉另一隻手拿著的報紙已經衝她晃了晃。
報紙裏麵卷著水果刀。
透過報紙卷成的紙筒中空,能清楚的看到報紙裏麵包裹的殺機。
短發女子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所有的反應都一下子就僵住,就剩下呆滯和惶恐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喬偉掏空了她的衣兜,眼淚都快要下來了。
看她的穿著打扮,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而已,至少在麵對水果刀的時候,她不會有反抗的勇氣。
小偷下手,那也是要挑對象的。
至少,喬偉不會去挑看起來很好下手卻美麗驚人的習靜幽下手。
即便她沒什麽後台沒什麽人脈,也很容易招來救美的英雄。
能被小偷挑做下手對象的,基本上都隻能吃定了眼前虧。
不是沒人注意到這不和諧的一幕,最起碼,公交車上的售票員是看得很清楚的。
隻可惜,她不是梁青霞,沒有那心直口快的性子,沒有那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氣。
所以她沒吱聲,甚至還直接找個空位子坐下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袖手旁觀,當然比見義勇為更容易。
梁青霞那種人,不管是在二十年後,還是在現在這個時空,都能算是異數。
這會兒多管閑事的她不在,喬偉本可以肆無忌憚而且無往不利的。
隻是,這公交車上沒有梁青霞,卻有習靜幽。
能夠變身之前的習靜幽,見到這一幕應該會明哲保身袖手旁觀,可現在……
左哲還是希望她能繼續她一貫性的柔弱。
他不想她受到什麽傷害,他不想她冒險。
但是,他失望了。
就坐在喬偉後麵的習靜幽,怔怔的目光已經從車窗外收了回來,落到了前排的喬偉身上。
確切的說,是透過前排雙人座之間的縫隙,落上了喬偉的罪惡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