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自由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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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安他們這四十八人的目光,此時都集到了城牆上剛剛說話的那一位。
此人上身穿著一件黑色背心,下身一件像是帆布料子的黑色長褲,腳下踩著一雙黑色軍靴。
這人的裝束其他人也許不熟悉,但章安可是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他這一身正是唐軍軍隊的夏裝,是休息時候的標準裝束。
而且此人的麵容也和他那一身裝束非常搭調,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軍人氣質。冷峻剛毅的臉龐麵白無須,短發濃眉之間,一條駭人的刀疤橫貫額頭,直達耳根,看起來使他平添一股彪悍氣息。如果此道刀疤像右偏上哪怕一寸,那此人的左眼就不用想要了!
此人身材勻稱,裸露在外的肌肉雖然誇張但不失線條。兩臂和腹部的肌肉就算是隨意站著也是非常明顯。
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居高臨下望著眾人時,就好像一位隻會出現在軍隊,性格嚴謹鐵血的教官,時刻準備著折磨他們這幫初來乍到的菜鳥……
目光側移,是一個女人。
此女不簡單!
章安立馬給出了這種推斷。因為在“鐵血教官”身側隻有她一人,而且還是和他站在同一平行位置上。
再看看其他人呢,不是站在那位鐵血教官身後就是遠離此人將近十米左右的距離。也就是說,鐵血教官周遭十米除了那些看起來像是下打扮的人之外,隻剩此女!
和嶽茹經常出現的冰冷不同。嶽茹是典型的麵冷心熱之人,但從此女的氣質和表情上來看,她的心也定然是冰冷的。雖然長相極美,但卻又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這種氣息遠隔城牆都能夠察覺到一絲!
這一男一女是城牆上最耀眼最引人注意的人。而除了這兩人之外,其他的人就稍顯普通了。不過出現在城牆上的那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狼狽……
這裏的人像是都不怎麽注重儀表,他們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像是多天沒有洗漱過一樣,而且身上的裝束比章安他們這些剛剛經曆了生死考驗的人也強不了多少,甚至有的人都不穿鞋,就那麽赤著腳站著,看得人一陣肉疼。
在這些人之,也是男男女女都有,不過還是男性占的比重大些,而且那些女性的打扮也都比男性要利落。
離近了看,城牆上這些人和刻在城牆上那些字一樣具有很強的視覺衝擊性……
城牆上的字不知是什麽人刻上去的,密密麻麻,毫無規則可言。而且字裏行間有的透著憤怒,有的迷茫,有的失落,有的悲傷,反正全都是負能量的話,甚至有超過一半是髒話和詛咒之語,沒有半句具有歡喜之情。
一座隻能在教科書上才能看到的古城,一群衣衫襤褸、生活貌似艱苦的人,再加上那些像是人臨死前才刻上去的字跡,這裏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神秘。
章安他們這四十八人臉色無不鐵青!
此時他們倒是有些羨慕昏迷在歐陽日月背上的唐妹兒了,因為這些極致的視覺衝擊她沒有看到分毫!
四十八人背後,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在推著他們前進。不知不覺間,四十八人已是踏進了城內,隻不過他們自己的心神全部放在了人和字跡上,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罷了……
“噢!!!”
“啪啪啪啪……”
“歡迎歡迎!”
“哈哈,雛鳥們來了!”
“哈哈哈哈……”
歡呼聲,掌聲,笑聲四起,預示著最後一人的腳步踏進城內。
“轟隆~”一聲,城門關閉,同時這一聲也狠狠敲擊在了眾人心頭,引得章安他們這群人紛紛驚恐的回頭看向來路。而回頭一看之下才發現,那裏除了一個黑暗無光的城門洞之外,隻有剩下了那扇緊緊閉合的金屬城門了。
城門關閉的巨響過後,他們心懷忐忑和慌亂的緩緩轉頭,第一次真正開始打量城內的景象。不過這不看還好,所有人一看之下,卻是再也無法移開目光!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一副隻有在曆史資料上才能見到的景象,此刻正在他們眼前展現。
此時此刻,古城之,彌漫在眼前的迷霧終是消散,露出了裏麵的全部景象。
雨勢漸大,但所有人紋絲不動,就像是被石化了一般,任由雨水拍擊臉龐……
入眼的第一事物就是人,像螞蟻一樣多的人!如果說站在城牆上的那些人有一兩千人的話,那麽眼前這個大廣場就足有上萬人之巨,甚至更多!
他們這四十八人,沒人有過同時被上萬人盯著的場麵。就連參過軍的章安,梁樹坤等人都被眼前這幅景象嚇到了。此時這個大廣場的人用“多如牛毛”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
但廣場上這些人還不是全部!
高矮不一,錯落無序,層巒相疊的各樣式房屋圍著這個圓形的大廣場而建。這些房子從外觀看上去,基本上都是由幾百年前流行過一陣的紅磚堆砌而成,其上有著各色塗鴉和各種汙言穢語,甚至就連某種不堪入目的畫麵都被人畫到了上麵。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些隻有兩層高、像倉庫樣式的房子上麵,同樣站滿了人……
被一兩個人用好奇和異樣的眼光注視,一般人都不會因此生氣。甚至還可能會生出某種自信和自喜的感覺,因為被注視了。
被一兩百人注視,這種自喜的感覺會無限增大,達到一個峰值。
被一兩千人注視,自信自喜的感覺就會開始消失,因人而異程度略有不同。而那時,人們會變得緊張,變得慌亂。
然而被一兩萬人同時注視的話,那用緊張和慌亂這些詞匯已經不能形容了,那絕對稱得上恐怖二字!
盡管這些目光隻有好奇和敬佩,但那也足以令章安等人渾身發麻了。如果不是他們剛剛經曆了一段生死之路的考驗,幸存下來後心理素質有了一個長足的進步,那單憑這些目光和周遭那些逐降聲調的詭異氣氛都能把他們嚇得半死。
四十八人無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甚至就連呼吸都被刻意壓低,生怕驚動了什麽。
而過了足足二十多分鍾後,所有聲音這才消失。不過幾萬人同時保持著沉默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已是相當難得了……
正在這時,沉默了一段時間的人群竟是在無人指揮的情況下,自動朝兩側移動,露出了通往廣場心的那條水泥路。
這條水泥路極寬,目測大概將近有二十米,兩側全都是高矮不一不規則的房屋。但此時寬闊平坦的路麵已經被層層人群占據了大半,能夠通行的寬度隻剩不足五米。
由於雨水的衝刷,致使一些原本存在路麵上的汙穢物和泥土紛紛被衝走,排進了某處一個圓形的井口,而上麵則是一個金屬的圓形井蓋。不過盡管如此,仍是能看到一些汙穢物的痕跡,甚至還有像是某種液體凝結後的暗紅!
人群兩分,露出一道通往廣場的路,那意思已經是很明顯了,就是示意他們順著道路前行。至於前方有什麽在等待著他們,他們全然不知……
這一次最先動的並不是章安,而是田肖恒!隻見他隻身邁步前進,臉上竟是看不出半點兒猶豫和惶恐。能在幾萬人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淡定,這個田肖恒整理心境和適應環境的能力的確不凡,這一點連章安也不得不承認。
田肖恒這一動,牽動的可不單單隻是章安他們這同來的四十多人的人,還有幾萬人神色各異的目光!
此時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了田肖恒的身上。現在的他就像是一位有著大身份的人,前來審閱這裏的市民,而市民則是夾道歡迎。
但也有極少數的目光隻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移開了,這其就有城牆上那一男一女兩人。
看見田肖恒竟是第一個行動的人,城牆上那名軍裝男子眉頭輕簇,像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此時他的目光隻停留在那些沒動的某個人身上,準確的說是以某個人為心的那幾個人!
那是一個背上背著一名小姑娘的年輕人。
此人身邊的那幾人也同樣引起了他的注意,隻不過這幾人對於他來說並不如那名年輕人耀眼。那個大塊頭,那名女子,還有那個青年頹廢男子……他原本以為最先動的會是他,又或者是他身邊的那幾人。但現在來看,他所關注的那個人此時竟是毫無想要前行的意思。
這時,第二人出發了。
軍裝男子看到這第二個人後,眼猛然爆出一團精光,似是有些意外。不過當他打量完這第二個行動的人全身時,卻突然啞然失笑。
“原來是個賊……”這話從軍裝男子口說出來,像是自語,又像是再跟他身邊的女人說話。隻不過他身邊的女人依舊沒有搭理他罷了。
這第二個人,是龐楠!
對於這個龐楠,章安至今都覺得看不透他。這倒不是說他的身或是什麽,全是因為兩人初次見麵時龐楠給章安留下的印象。
章安不理解,兩人第一次見麵時,龐楠眼的敵意從何而來!章安搜遍了整個腦海也沒有找出龐楠對他產生敵意的原因。也就是說,章安確信自己是第一次見到他。但為什麽龐楠會對他產生敵意呢?
這令章安大惑不解。
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這事的時候……
田肖恒和龐楠這一動,導致他們四十八人先後跟著動了起來。不過這一次章安卻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再出風頭,而且剛剛黃奇想要作第個邁步的人都被他用眼神阻止了。
在幾萬人的圍觀之下,出風頭絕不是什麽好事!這一點章安還是非常清楚的。
跟隨著眾人的腳步,章安,黃奇,嶽茹,歐陽日月五人落在間靠後的位置,幾乎是最不起眼的位置。章安想要保持低調這是正確的,但實際上卻事以願違。而且相反他們這五人組位置成為了全場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章安他們之所以引人注目的原因很簡單,有兩點。
一是歐陽日月和唐妹兒。兩位年輕男女無疑成為了很多人注視的對象。而從這些人的眼神能夠發現,屬於同情和憐憫的神情幾乎看不到,有的全是那種負麵情緒!貪婪,**,和一種如同看見了獵物般的詭異神光。
而第二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嶽茹此女!
除了昏迷不醒的唐妹兒外,經過了百裏渡的洗練,章安他們這四十八人隻剩下了一名女性,那就是年輕貌美的嶽茹。雨水將嶽茹那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看著四周傳來的道道像是“餓狼”般、恨不得直接一口將嶽茹給吞下去的眼神,章安等人的心在下沉,更別說臉色早已變得煞白的嶽茹了。……
起初人群還沒有分開時,嶽茹還能保持淡定,但自從踏上這條通往廣場心的道路後,嶽茹就再也無法保持從容了。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英姿颯爽、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條模樣。
章安和黃奇兩人一前一後將嶽茹夾在間,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四周那些**裸色眯眯的眼神,幾乎都快要把人灼傷了。
而嶽茹本人則早已是渾渾噩噩,雙目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能夠直立行走不用人攙扶已經算是好的了。
這條通往廣場心的路大概隻有百米左右,但就是這短短百米距離,四十八人就好像走了很遠很遠。除了唐妹兒外,四十八人早已是臉色蒼白,濕透的全身已經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汗水。
不覺之間,所有人的腳步變得越來越沉重,如同背後壓了一座大山!百米距離,四十八人走了將近十分鍾才最終到達廣場正,而這裏更是人山人海。
不過此時,四十八人的注意力不在停留在四周那形形色色的人上,而是目光被廣場心存在的東西吸引。
那是一排排坐落無序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