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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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山傍水,沿海而建,破敗的小鎮,卻已不負昔年光景,倒坍的舊屋,廢棄多年。
這是冷煜的故土,在他小時候就遭過海匪之劫,超過九層的人員被殺,如今僅剩在此紮根的,也就十來戶人家了。
小鎮本就不大,那次劫難過後,雖然後來楚源派兵除去匪患,可殘存的人們,一部分搬離了這個傷心之地,也隻有少數人戀舊,不舍得遷離鄉土。
說是小鎮,可已經不成樣,僅僅十幾戶人家,倒顯得這裏像個平靜的小漁村。
這就是冷煜當今的故土,凡人子民的一隅之地,平凡世俗的一個縮影,安閑自在的普通生活。
“大人,您說他真的會來嗎?”
廢棄的小鎮,殘垣斷壁,一處半倒塌的房屋內,厚厚的一層灰塵覆蓋,夙陵與元青,藏身於此。
幾天前,他二人悄悄來到這個小鎮,方圓五十裏內,沒有發現風蕭逸的蹤跡,也不確定人來過否,隻好在這等等看。
“宮甫那邊如何?”元青問道。
宮甫與他們分開,任務是引開西楚帝國的視線,元青不放心楚源,不想泄露真實行蹤。
“一切照常。”夙陵答道。
兩人潛伏在廢墟裏,不速之客的他們,像是埋藏在此的隱患,隨時有爆發的可能,打破這裏多年來的寧靜生活。
這一日,小鎮的遠處,一座麵朝大海的青山上,走出了一名黑袍掩蓋住的年輕人,懷抱著一方玉盒。
新的外人到來,沒有打擾到小鎮的平凡人們,而廢墟裏的元青與夙陵,卻被驚動到了。
“又有不明人物出現。”
談話的元青,突然止住,他悄悄的說了一聲,帶上夙陵,潛行出去。
山,不高,海,遼闊無際,黑袍下,風蕭逸的臉龐逐漸露出,懷抱的玉盒,拿了出來。
趕了十天的路程,幾度輾轉,今日他終於找來了這邊,這個被遺棄的小鎮,冷煜的故鄉。
腳下的這片青山,就是冷煜幼時最喜歡待的地方,這裏的視野開闊,前方的茫茫大海,一覽無餘。
山腳下的遠處,嫋嫋炊煙四起,屋外的漁民身影,依稀可見,這座青山,一邊可直觀大海,另一邊可俯瞰漁家。
山頂的一棵蒼鬆,迎風招展,枝繁葉茂的樹冠,盡情的舒展開來,仿佛化身青山的守護者。
山上,樹下,風蕭逸走到陡峭的崖壁前,居高臨下,眼前充斥的是無盡的海麵。
這裏寧靜,沒有紛爭,沒有羈絆,心靈得到淨化,精神得到寄托。
長眠青山,綠水相伴,當日出,當日落,海上生明月,均是陪你在守望。
兒時到如今的回歸,依然是這座山,依然是這片海,而一晃過去十多載,像是又回到了原點。
可如今與初時,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態,物是人非,命運弄人,這個十年間,沒有給他活出自己。
隻為那份初心永存,他的別無選擇,他的心灰意冷,他的走投無路,逼迫下的絕望,又有誰會在意,誰會理解,誰來給他寬容?
但這都不重要了,對那些人來說,火焰燒去的不僅是他,這些都連同化成了過眼雲煙。
隻有在乎的人,才不忘他的逝去。
海浪拍打著礁石,山上的蒼鬆已經長成參天大樹,這是他兒期那時栽種下的小幼苗。
是葬在樹下,沉眠青山?
不!風蕭逸絕了這個念頭,這片大海帶去了冷煜的至親,兒時的他沉淪於青山上的眺望,如今,又怎應重歸往日的沉陷?
流水東去,百川歸海,青山一條小流垂掛,打開的玉盒,灑落下的骨灰,隨著流水,入海。
大海浩瀚,奔向自由,放縱向往,再無拘無束,去吧,去尋找埋藏在心上的那份牽念。
玉盒與骨灰,隨著流水遠去,目送著它們離開,雙空蕩蕩,風蕭逸的心,空蕩蕩。
“我帶你回來了,我的朋友。”
望著流水,望著海,親眼目睹著冷煜奔向大海深處,失落的風蕭逸,覺得對冷煜有虧欠的他,一個人站了良久,除了這句微薄的話,他想不出自己該說些什麽。
人已去,一切都逝去,獨留他一個人恍惚失措,徘徊在茫然的邊沿。
鄒青山,雲屹,這兩個人,他還能去找嗎?
冷煜的死,打亂了他所有的思緒。
楚源的話,仍如一根尖銳的毒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上,他,再一次陷入迷惘,困惑還有頹態。
而就在這般迷茫,突然某個時刻,他的背後不遠處,有明顯的腳步聲傳來,打斷了他一個人的思想世界。
青山上,元青與夙陵堂而皇之地走出,背對著他們的風蕭逸,在轉身之前,先一步感知到了氣息。
“嗒!嗒!”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逼近,元青二人在他丈外停下,沒有轉過身,但這時的風蕭逸,通過氣息,已經能大概辨認出是誰來了。
元青!這個人,他怎麽會忘記?
海風迎麵而來,掩蓋的黑袍下,風蕭逸輕輕閉上了雙眼,元青的到來,無疑是在他複雜的思緒上,又攪亂了一把。
“你應該不歡迎我的到來,打擾到你此刻的心情了。”
背後,元青的聲音飄來,而聽起來,他的話,倒有幾分出自真心。
風蕭逸沒有回應,睜開雙眼,看著大海,不知何時,寬鬆的袖袍下,裏多了一枚空間玉符。
“不得不說,當我聽到你來西楚帝國找這名叫做冷煜的小小少將時,挺感到意外,還有你的重情重義,我也很欽佩,所以在剛才,我來了之後,一直沒有現身,就是不想破壞你對冷煜最後的送行。”
元青的臉上,難得流露出真實情感,而說完這些話,他又遺憾的搖了搖頭,道:“但是可惜了,你我立場不同,你不該與那個人有染。”
“可你就偏偏被卷入了這場漩渦,風蕭逸,風蕭逸,你是想求一死,還是成廢人一個,跟我回聖殿去?”
“哢嚓!”
而就在元青的話還未說完,破碎的聲音忽然響起,風蕭逸捏碎空間玉符,然而,就在空間傳送即將起效之際,他們人所處的這片小小空間,異變發生。
一枚六邊形古鏡破土而出,空間玉符受到壓製,傳送的空間門戶剛現雛形,就被一股秘力驅散於無形。
無用!失效!空間玉符無法破局。
自遠處而來,四麵八方的光幕極速收縮變小,如同一座百丈大小的空間囚牢,將人困在裏麵。
“當我知道你還活著的那一刻起,你回來之後的事,我都去了解過,所以我知道你的背後,有精通空間之力的幫。”
“你既然敢來西楚帝國,又怎會沒有脫身的後,但是,很不幸,我的這麵接近次神器級別的空間古鏡,還是能將你留下了。”元青緩緩地道。
正如他所說,清楚風蕭逸背後有精通空間之力的大師,他也沒底是否留得住人,畢竟這麵古鏡,是破損的,有裂痕,最多隻能算半個次神器了。
還好,結果是他的古鏡,還能破解風蕭逸的空間玉符。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但對風蕭逸來說,就恰恰相反了。
“沙沙!”
掌緊握,破碎的玉符化成齏粉灑落,轉回過身,正麵對地元青二人,風蕭逸撤掉身上黑袍,露出真麵目示人。
“恭候你多日,既然要擒下你,自然準備妥當,我可不想再一次讓你逃脫。”
元青道:“束就擒,還是垂死掙紮?”
退無可退,囚困牢,靜下心來的風蕭逸,思緒反倒是更加不穩定,諸多因素,一股腦的湧上心頭,仿佛要有某種東西,欲侵蝕他的頭腦。
再遇元青,勾起往日之事,聯想到接下來的處境,本就低潮期的風蕭逸,受到了近期的負麵情緒影響。
元青的話一語的,冥主,這個改變了他一生的人,沾染其因果,注定糾纏不清。
“大人,他怎麽了?”
夙陵問出聲,這時的他們二人,從外可見到,風蕭逸神魂不定,一持劍,一握劍,想拔出又沒動,氣息忽強忽弱,如燈火明滅不定。
“直覺告訴我,要有事情發生。”
元青凝視,悄悄低聲道,風蕭逸的狀態,莫名的令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隨即說道:“當心點。”
忽的皺眉,元青高聲道:“身為冥主的弟子,這種時刻還敢走神,如此低級錯誤,你不該犯!”
斥責的口吻,訓導的心,元青對於冥主,是畏懼的,敵對的,但也是敬畏的,值得誠服。
“嗆!”
的雪恨驟然拔出,風蕭逸速退,向空間囚牢的邊沿逼去。
見狀,元青淡聲道:“看來你是要負隅頑抗了,那我隻好強製拿下你。”
語落,他已原地消失,而身旁的夙陵,也跟著出動。
視線裏,元青與夙陵先後逼來,距離太近,速度又快,風蕭逸沒退開多遠,他們就逼了上來。
眼見二人到來,風蕭逸一揮,一道黑影突然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前頭的元青。
“傀儡?”
元青微微一驚,想要避開,可是黑影轉瞬而至,一衝撞過來,立馬死死的抱住他。
“攔住他。”元青低喝。
他有了解,風蕭逸有一具不弱的傀儡,現在還拿來纏住了他,想拖延點時間,欲擊破空間囚牢。
“嘭!”
出其不意的截下元青,趁著少許時間,風蕭逸退到囚牢邊沿,舉劍斬下,無形的空間障壁,被劈出了一道淺淺劍痕。
“嘭嘭!”
連續兩劍下去,劍痕加深,隱隱有細小的裂縫爬出。
第四劍舉起,而就在這時,夙陵殺到,持一根鐵矛,毫不留情的刺來。
大帝境!多年不見,夙陵也到了這個境界,氣勢相比燕連城,一點都不弱,甚至還稍強半籌。
“錚!”
轉身迎戰,風蕭逸不得不先對付夙陵,一時間,兩人展開了凶險的交戰。
另一頭,墨掌櫃化身的傀儡,不管不顧的抱住元青,死拖著後者不放,任由對方的攻擊落下。
十幾息的功夫,元青上千道猛烈的攻擊落下,墨掌櫃的後背,被打得凹陷下去,但仍死不鬆。
元青皺眉,臉上閃過一抹冷意,傀儡本就是死物,不知痛癢,打它沒感覺,不毀掉,難脫離糾纏。
反觀那邊,夙陵與風蕭逸單打獨鬥,竟然被壓製落入下風,險象環生,應付得很吃力。
幾分鍾過後,墨掌櫃的後背,骨頭粉碎,被利器洞穿,但其仍悍不畏死的拖著元青往後撞。
退到了空間障壁前,元青一遍又一遍的往上撞,墨掌櫃也不斷的受他攻擊,兩者均有損傷。
“不能再這麽拖下去了,夙陵要擋不住了。”
心裏默念著,後背再一次狠狠的撞在空間障壁上,元青下定決心,額頭有一道拇指大小的印記露出,緊接著,一股超越本身的氣息,驟然間爆發。
“轟!”
突破當前自身極限,元青一舉提升到元尊境層次,墨掌櫃生生被他強大的氣息震開,臂斷裂。
但見,墨掌櫃整個人飛出,抱住元青的臂,仍舊留在他的身上。
取下腰側兩旁的斷臂,元青隨丟棄,這時,殘缺不全的墨掌櫃,又亡命的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