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不安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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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連綿起伏的黃土高原之,傳來一陣高亢的歌聲,歌聲裏充滿著西北漢子粗狂和中氣十足。

    在連綿的群山之間,一條公路蜿蜒著穿山而過。公路兩旁,坐落著百十來戶人家小村莊。這個村落,因為山梁建有一座寺廟,叫高山寺,所以人們就把這兒叫做高山寺村。

    高山寺村共有九個生產隊,每個隊裏大約有七八十戶人家。

    此時,正是日暮時分。村落中,家家房頂都有縷縷炊煙在嫋嫋升,忙碌了一天的人們開始準備晚飯。

    公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騎著一輛半新不舊的自行車,飛馳而來。

    他就是魏鋒。在鎮的手機店裏買了一隻嶄新的手機,心裏一高興,人也就來了勁兒,騎車的速度也就更快了。回到家裏,她媽媽正在等著他吃飯了。

    一坐下,魏鋒就高興的說道:“媽,你看,我買了一隻手機。”

    “哎,阿鋒啊,買啥手機。早年,我們臉憤怒都吃不飽呢,就更不用說買什麽了。”那知道,魏鋒的媽媽絮絮叨叨的說開了。

    “媽。形勢不同了。你們那時怎麽可以跟現在相比。不過,要是我,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過好日子。”魏鋒滿不在乎的笑著說道。

    母子兩吃好飯,看看時間也已經不早了。就各自去睡覺了。

    可是,說來也真的奇怪,等魏鋒一覺醒來的時候,竟然回到了他媽媽所說的那個時代裏了。

    為了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一番天地,魏鋒早就開始做起小本生意來了。

    這時,魏鋒正興衝衝的騎著自行車往回趕來。

    公路一個岔路口,大隊長魏新發背著雙手,叼著一個旱煙袋,剛走公路,看到騎著車子的年輕人就喊道:“魏鋒,你過來。”

    魏鋒將自行車停了下來,走到村長周朝發跟前,嘿嘿笑說道:“大隊長,有啥事?”

    魏新發五十多歲了,常年的勞累,讓這個男人顯得比較粗糙,臉部皮膚黝黑,看著特別健壯。

    他瞪著兩眼睛說道:“我說你個球小子,整天不好好工,咋就愛捉弄一些狗球不著調的事。”

    “村長,你啥這話說的。我不就是去趕集,在集市倒騰點襪子,絲巾嗎,這咋就成了狗球不著調的事情?”聽了大隊長魏新發的話,魏鋒可有點不樂意了。

    魏新發抬腳對著魏鋒就是一腳,罵道:“球小子,你這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是犯了錯誤的。要不是我這個大隊長給你頂著,你狗日的早就被公社抓去了。”

    說起這事情,魏鋒還真的感謝大隊長。這年頭,村民累死累活一年,到頭來掙得公分還不夠買兩斤豬肉的,更別說填飽肚子了。

    魏鋒也是逼於無奈,老娘常年抱病,掙得那點公分連肚子都吃不飽,更別提給老娘看病了。為了給老娘瞧病,他東借西借的湊了十幾塊錢,去縣城弄點襪子,絲巾啥的,每天去集市,偷偷地跑去掙點給老娘買藥的錢。

    世沒有不透風的牆,魏鋒倒騰襪子的事情被人告發了,公社派人下來調查,大隊長魏新發一力掩護,才糊弄了過去。

    “大隊長,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我這是被逼的。”魏鋒話語軟了下來。

    唉,魏新發歎口氣,心知這小子也不容易啊,於是說道:“你個球小子,以後倒騰歸倒騰,做事放低調點,別讓老子再給你擦屎了。”

    魏鋒感激不盡,賠著笑臉又說了很多好話。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些話聽在魏新發耳朵裏,很是受用,滿意的背著雙手而去。

    八十年代早期,整個華夏大地,還沒有從集體所有製的製度中轉變過來,村村實行的是村民集體工,按照人頭拿工分的製度。

    魏鋒的父親在他十三歲那年,因為為了多掙點工分,拚死拚活的幹活,結果勞累成疾,一病嗚呼。

    母親因為父親的去世,大病了一場,從此躺在炕,天天病怏怏的。

    魏鋒隻過三年學,後來父親去世,他為了照顧病中的母親,也就輟學回家了。

    隨著年紀的長大,他意識到一個問題,想要改變自己貧窮的麵貌,就得要另想法子。

    思摸過來思摸過去,他覺得還是偷偷地擺弄一些小生意。於是專門去縣城裏考察了一番。發現襪子在縣城裏要是成批的買,才是兩毛多錢,但是在公社的百貨商店裏,一雙襪子三毛多錢。

    再後來,魏鋒借了十幾塊錢,在縣城裏弄了點襪子,偷偷地拿到公社的集市去賣,一雙襪子掙幾分錢,一天下來,居然掙了八毛,比自己兩天的工分還多。

    那時候的農村集鎮,不是每天都有集市的,每月看定幾號是集市,就是前些年所謂的趕集。

    接連弄了幾次之後,魏鋒一看,這可比在家裏掙工分強多了,於是乎,他每到趕集的日子,總是早早的騎著他那輛破爛的自行車,曆經兩個多小時,來到縣城,買了襪子,然後在趕回公社的集市。

    話說這又是一個集市即將要到了,魏鋒這天天不亮就起來了,騎了自行車,順著公路一路狂奔,沒兩小時就趕到了縣城。

    縣城不大,到處是陳舊的瓦房,街道幾座三層樓房,顯示出這是一個城鎮。要是沒有這幾座樓房,估計初到此地的人還真不知道這就是縣城。

    由於是已經立秋時節,天亮的比較遲,魏鋒到縣城的時候,每次都是天才亮,街道也沒幾個人,冷冷清清的。

    批發襪子的那個商店還沒開門,魏鋒站在商店門口四處瞧了瞧,看到不遠處有一家小吃店,心想自己一樣等著開門,過去買兩個饅頭。

    到了小吃店前,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和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忙著將一籠饅頭放到案頭。

    要了兩個饅頭,魏鋒就在門前擺放的一張桌子前坐下來,又問老板要了一碗白開水,吃了起來。

    正吃著,過來了兩個女人,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城裏人。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點,另一個年紀很小,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師傅,給我們來兩個花卷,再來兩碗蛋湯。”兩個女人坐到了魏鋒旁邊的桌子,對著正在忙碌的中年男人說道。

    中年男人連忙走了過去,一臉歉意的說道:“兩位,實在對不住,我們今天沒雞蛋了,您看要不給你們來碗豆漿。”

    那個小姑娘不高興了,衝著中年男人說道:“開小吃店連個雞蛋都沒有,你這還怎麽做生意?”

    中年男人苦笑著說道:“實在對不起,我這裏每天就給定量供應幾斤雞蛋,昨天的時候已經賣光了。請您二位多多包涵。”

    八十年代初,國家對農產品一律實行的是計劃經濟。所謂計劃經濟,就是按照人頭,每月定量供給。

    道了半天歉,兩個女人這才不計較了,買了幾個饅頭走了。這一幕讓魏鋒看在眼裏,不覺眼睛頓時一亮,一個主意湧腦海。

    “師傅,您這是不是很缺雞蛋?”魏鋒一邊吃著饅頭,一邊望著中年男人問道。

    “是啊,每天就給定量幾斤,還不夠買一早的。”中年男人歎著氣說道。

    周峰接著說道:“師傅,我保準每天給你供應五十個雞蛋。你要嗎?”

    五十個雞蛋,那可足有七八斤。聽了魏鋒的話,那中年男人不覺眼睛亮了,湊到魏鋒跟前問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魏鋒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十分肯定地說道:“絕對是真的,就是價格方麵不知道……”

    “這樣啊,小兄弟,你要是保證每天真能給我五十個雞蛋的話,價錢好說。”

    那中年男人一聽眼睛盯著魏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立刻熱情了起來,招呼著女人又給周峰拿了兩個饅頭,還給他端了一碗豆漿。

    通過聊天,魏鋒才知道這個男的叫汪來富,那個女的是他老婆。他們夫妻倆都是外地人,家鄉那邊收成不好,沒辦法,逃荒到這裏。正好有個熟人在縣當著個官,協助兩人開了這家小吃店。

    事情敲定,汪來富讓魏鋒每天早給他送來五十個雞蛋,每個雞蛋按照八分錢給他結算。魏鋒腦瓜子轉的很快,村裏幾乎家家都養著雞,每家肯定有存貨。

    如果自己按照每個五分錢的價格收來,賣給汪來富八分錢,一個賺三分,十個三毛,五十個一塊五,一月就是四十五塊錢了。

    四十五塊在八十年代初是什麽概念,舉了例子說,在國家單位班的普通幹部,每月的工資是三十六元,在企業或者國營單位班的普通職工,每月工資不過二十四元。

    敲定了事情,魏鋒連襪子也不買了,騎著破自行車呼哧呼哧的趕回了村裏,先跑到了自己的二嬸家裏。

    二嬸也姓魏,不過不是魏鋒的本家。年紀和魏鋒差不了多少,長得白白嫩嫩的,用土話來說,二嬸就是屬於那種胸大屁股大,保準能生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