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曉梅仗義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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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曉梅,名字還挺好聽的,魏鋒心裏暗想。

    蔣秀紅屬於那種典型的農村婦女,不僅實誠,而且還很和藹。

    “這閨女長得真俊。快,閨女,快坐。”

    李曉梅到底是城裏人,沒有絲毫的做作,落落大方坐到了炕沿,那條裂了個長口子的褲子登時暴露了出來。

    蔣秀紅看到,就問是咋回事。

    魏鋒也不隱瞞,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講了,不過母親還不知道自己倒騰雞蛋的事,所以他把這事沒提。

    蔣秀紅一聽,連忙讓魏鋒去買點藥水啥的,著實讓李曉梅感到一陣溫暖。

    魏鋒換了身衣服,村裏也沒衛生院,騎著自行車跑到鄉衛生院,買了一些藥水,消炎藥之類的,拿了回來。

    心裏惦記著雞蛋的事情,魏鋒趁著母親給李曉梅藥的當兒,溜了出去,又找了幾家,好不容易才湊夠了五十個雞蛋。

    這天晚,李曉梅沒有離去,和魏秀蘭聊得很是投機。

    第二天天沒亮,周峰就爬了起來,取了自行車,捎五十個雞蛋,吸取了昨天的經驗,不敢在騎得飛快。

    到了縣城,已經快九點了,小吃店老板汪來富看到魏鋒沒有失約,按時把雞蛋送來,很是高興,把錢結算了之後,還請他吃了兩個饅頭。

    從縣城回到村裏,快中午了,魏鋒回到家一看,嘿,李曉梅不僅沒有走,還和母親一塊兒吃飯哪。

    說來說去都是自個把人家撞了,而且自個是心甘情願讓她來自個的家的,魏鋒也不能說啥不是,還是等李曉梅的傷好了吧。

    飯菜很簡單,一盆水煮白菜,飄著幾點油腥,高粱麵的窩窩頭,小米熬成的糊糊比稀飯濃稠。

    李曉梅看樣子吃的挺香,一邊吃一邊不住的讚歎:“伯母,您蒸的窩窩頭真好吃。”

    這明顯有拍馬屁的成分,這窩窩頭自己吃了多少年了,就沒覺得好吃過,魏鋒心裏有些好笑。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聽了李曉梅的連連誇獎,蔣秀紅可高興了,連連誇獎李曉梅會說話,小嘴真甜。

    吃過了午飯,魏鋒跑遍了大半個村子,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才收夠了五十個雞蛋。

    這可咋辦,自己還心想整個村裏幾百號人家,每天五十個雞蛋,應該能夠支撐個把個月的,這誰想連三天恐怕都撐不到。

    發愁歸發愁,既然自己答應了汪來富,那是萬萬不能食言的。

    晚的時候,母親出去茅房之時,李曉梅坐在炕頭,對魏鋒說:“你明天能不能幫我找個電話?”

    八十年代初,電話那可是新鮮玩意,魏鋒也隻是在公社裏見過。

    “啊,這個要去公社才有。”

    李曉梅皺了皺秀眉說:“要不明天你帶我去公社一趟,我打個電話,很重要的。”

    魏鋒不言語。

    “魏鋒哥,求你了,幫幫忙好嘛。”看到魏鋒不說話,李曉梅從炕頭坐過來,拽著魏鋒的衣角,撒嬌似的哀求。

    英雄都難過美人關,況且魏鋒就是個凡夫俗子,再者說李曉梅也確實漂亮,這一下弄得他不想答應都不行了。

    “好吧,不過明天我晌午才有時間。”魏鋒瞧著李曉梅撒嬌的表情,心裏一陣慌亂,低著頭說道。

    第二天送完了雞蛋,從縣城回來,魏鋒用自行車捎了李曉梅,往公社而來。

    李曉梅坐在後麵,白皙的小手抓著魏鋒的衣角,臉笑顏如花。

    “魏鋒,你有沒有理想?”

    去公社的路是條土路,魏鋒一麵把握著方向,一麵說:“什麽理想不理想的,我現在想的最多的是如何填飽肚子,如何掙錢給我媽治病。”

    “這也算啊,至少有了目標,才有動力。”李曉梅坐在自行車後麵,修長的雙腿不停地搖擺。

    城裏人說話酸不拉幾的,什麽目標,動力,搞不懂。魏鋒文化程度不高,這些文縐縐的詞兒實在不適合,幹脆來個默不作聲。

    “魏鋒,你有對象了沒?”

    李曉梅的話讓魏鋒心裏一亂。前方路的一個坑,魏鋒一時間居然沒注意到,自行車猛地顛簸了一下。

    身體隨著自行車的顛簸一晃,李曉梅差點沒從自行車後麵栽下去,一緊張,雙手自然地緊緊抱住魏鋒的腰身。

    被一個女人如此緊身相貼,心頭更是慌亂,魏鋒手一抖,自行車車把一拐,重心偏離,眼看就要倒了。

    沒辦法,魏鋒隻好右腿單點在地,利用慣性作用想要把自行車穩住。李曉梅受了驚嚇,緊緊地抱著魏鋒腰身,再加她坐在後麵,雙腿還不斷地擺動,魏鋒一下沒把握住,“啪”的一下,自行車終於倒地。

    自行車倒地,李曉梅身體隨著朝前一傾,抓著魏鋒的手也沒鬆開,整個人趴在了也倒在地的魏鋒身。

    四目相對,先是刹那間的驚愕,接著李曉梅首先反應過來,俏臉通紅,羞意無限,快速的站起了身。

    初秋的天氣,身的衣服還是穿的比較少,李曉梅身體緊貼魏鋒身體的那一刻,不僅女人特有的香味濃鬱,而且少女般發育成熟的酥胸就像兩個炸彈,把他的魂都炸飛了。

    尷尬,尷尬,尬尷。

    兩人起身後,誰也不敢看誰。魏鋒平靜了片刻心情,一言不發,扶好了自行車。李曉梅臉紅的也不做聲,默默無聞的坐了去。

    一路,兩人誰都沒有在說話,就這樣到了公社。

    公社看著比較簡陋,也就是幾排平房,用幾道長長的磚牆圍起來。在辦公區域的左側,有一個很大的戲台子,每逢過年,都要請縣裏的劇團來唱三天大戲。

    八十年代初的時候,過年也基本沒啥娛樂活動,每到唱大戲的時候,那是公社這一塊最熱鬧的時候,幾乎全公社十裏八村的都來聽戲。

    公社大門口有門衛室,那時候不叫門衛室,叫收發室。

    看收發室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

    魏鋒隻知道這老頭姓李,人人都叫他老李頭。

    據說這個老李頭以前是個很有名的大秀才泛指有文化的人,因為在家庭出身不好,文革的時候被打成了右派,好在他麵有點關係,就被發配到公社收發室,一幹就是十來年。

    這麽些年來,沒人見過老李頭的媳婦,也沒人知道他究竟結過婚沒有。

    老李頭五十多歲,頭發已經花白,為人很和氣。

    “魏鋒,你小子是不是倒騰襪子,又被張書記點名了。”魏鋒來過公社幾次,老李頭認識他。

    “李大叔,說啥呢,我是本分人。”魏鋒的話明顯有些口不對心。

    李老頭瞅了瞅李曉梅,然後又望望魏鋒,神色顯得很怪異:“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是來領結婚證的。”

    李曉梅一聽忍不住了,“我和他沒關係,我就是來打電話的。”

    “打電話?”老李頭十分疑惑地望著魏鋒問道。

    魏鋒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李叔,我們確實是來打電話的。”

    傳達室沒有電話,隻有辦公室那邊有電話。老李頭很熱情,領著兩人來到辦公室。

    公社的辦公室很簡陋,幾把椅子,幾張破桌子。

    幾個身穿灰土布中山裝,看著就像是幹部模樣的,四平八穩坐在椅子,每人手裏幾乎都拿著一份報紙。

    喝喝茶,看看報,混完一天算一天,這可是八十年代初很常見的情形。

    老李頭給一個樣子比較肥胖的中年男人陪著笑說道:“柳副主任,這是我兩個親戚,想借電話用一下。”

    柳副主任斜眼看了李曉梅和魏鋒一眼,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我說老李頭,你連最起碼的規矩都不知道嗎,公社的電話是公家的,怎麽能隨便給私人用。不行,快出去。”

    “柳副主任,您看兩個孩子大老遠的跑來了。您就行個方便。”老李頭臉麵有點掛不住了,懇求著說道。

    柳副主任看著報紙,頭都沒抬,直接一句:“不行。”

    龜日的,不就是個當官的嗎,魏鋒心裏不樂意了:“我們不就打個電話嗎,至於這樣不講人情嗎。”

    柳副主任抬眼掃視了魏鋒一眼,終於把他認出來了。

    魏鋒之前倒騰襪子,被公社裏盯了,也算是小小的“名人”了。在那個時代,倒騰小生意那是違法的,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性質很嚴重的。

    “窩土話,意思是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狗球日的,次你倒賣襪子的事情窩我還沒跟你算賬,今天決不能放過你。”柳副主任也不管李曉梅一個大姑娘在場,出言實在是不像一個幹部。

    一聽柳副主任把話題扯到他倒騰襪子的事,魏鋒立即心虛了,畢竟這是違反政策的,愣愣的也不敢說啥。

    在魏鋒慫恿下,李曉梅可來勁了:“你這怎麽說話哪,還像個當幹部的樣子嗎,我看就跟土匪流氓差不多。”

    “喲嗬,我說這是那兒冒出來的黃毛丫頭,說話沒大沒小的。”柳副主任滿是肥肉的臉有些惱怒,當著下屬的麵罵他是土匪流氓,麵子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