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張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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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觸碰的瞬間,封彪頓時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翻騰著倒飛了出去。
張輝隻用了不到三成的真元,否則的話,封彪就不隻是倒飛數米開外那麽簡單。
落地後,封彪傻眼了。
的確是空鳴掌,可是封家秘傳的絕學,張輝怎麽會?
“你居然偷學我封家空鳴掌,你究竟是什麽人?”封彪動了殺念,空鳴掌是封家立家之根本,傳承數百年來,從未流露到外人手裏。
這就好比封彪擁有一個古董花瓶,他以為全世界僅有這一件瓷器,彌足珍貴。可是現在,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珍寶,突然間發現別人也有,而且比他的更好。
如此一來,他封彪手中價值連城的瓷器,一下子變得一毛不值,可想而知,封彪現在的心情有多麽糟糕。
毀了他,隻有這樣,空鳴掌才配稱之為獨一無二。
“什麽?”
“我偷學你空鳴掌?你搞笑吧?”
高中生會去抄襲小學生的作文?況且封彪的水準連小學生都不如。
“小彪子,不得對先生無禮。”封一寒眉宇間難掩喜色,看得出張輝施展的空鳴掌更加全麵,氣和力的運用,幾乎被他發揮到極致。
封一寒苦練空鳴掌近百年,雖然空鳴掌號稱是頂級的外家拳,卻仍有很大的弊端。
空鳴掌走的是陽剛路線,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發力過猛,無論是否擊中目標,很大一部分的力量都會殘留在體內,震蕩自己的經脈肌肉。
很明顯,發力的時候,胳膊上的肌肉會不住的顫抖,力道順著胳膊震蕩五髒六腑,讓人有窒息感。
但是張輝剛剛發力的時候,他肌肉顫抖的程度十分輕微,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然而,張輝發出去的力度,卻絲毫不亞於封彪,甚至比封一寒更勝一籌。
由此可見,張輝所修煉的空鳴掌更加全麵,而這正是封一寒喜不自禁的原因。
封一寒不希望自己的後代,也像自己一樣,一到陰雨天氣,全身的經脈隱隱作痛,如針紮一般,痛不欲生。
若是能夠改善空鳴掌的弊端,在封家傳承下去,哪怕傾其所有,封一寒也在所不惜。
更何況,眼前的這個少年,還是一個宗師強者。即是他們麟川封家,也不敢得罪一名如此年輕的宗師。
“敢問先生大名?可是錦州謝家人?”據封一寒了解,空鳴掌並非是封家人所創,聽說錦州謝家也精通掌法,所以,封一寒以為張輝是荊錦州謝家人。
如封一寒所了解的一樣,空鳴掌確實是宋代一個武道宗師,觀摩猛虎捕食所創,金篆玉函修密的古武術中,詳細記載著空鳴掌的源來,及習練空鳴掌的細節。
對老人家,張輝頗為尊敬,更何況封一寒一直以先生尊稱。“先生不敢當,我叫張輝,是東襄縣張家山人,老人家叫我小張就好。”
“東襄縣?”
封一寒訝然,竟不知眼皮子底下出現張輝這樣的奇人,小小年紀便已是宗師境界的強者,張輝未來的成就無可限量。
武者以境界劃分,分別為名家,大師,泰鬥,宗師,傳奇。
諸如散打,跆拳道,泰拳那些,還不足以稱之為武者,隻能說是習武之人。
封一寒是泰鬥巔峰,算是半個宗師,半步宗師。封彪跟他苦練十幾年,至今也才剛剛步入名家的行列,比起張輝差何止千萬裏。
張輝年紀輕輕便螓至宗師,那麽傳授他武學的師傅封一寒不敢想象。
最起碼也是傳奇吧!
在武道這個圈子裏麵,他們統稱傳奇境界的武者為陸地神仙,可以說是站在這個大陸的巔峰,很難有東西能夠威脅到他們。
像這樣的人,整個華夏也是鳳毛麟角。
封一寒動了心思。
倘若能夠跟張輝結交,且不說他背後的人,縱是張輝,稍加指點一二,他們麟川封家定是受益無窮。
“張家山?沒聽過。”封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言語間頗為不屑。
才拚了一掌而已,誰勝誰負,猶未可知。“那誰,你偷學我們空鳴掌多長時間了?”
“閉嘴!”
封一寒怒斥道:“宗師當麵,說話須慎重。”
封一年是光緒年生人,他的行事風格,說話的語調,頗有古人的韻味。
“宗,宗師?”封彪瞪大雙眼,眼珠子直勾勾瞅著張輝,像發現了什麽稀罕物一樣。
老祖宗該不會人老眼花吧!
他是宗師?
封彪不信,毛都不定長全了,怎麽可能是宗師。
其實,封一寒誤會了,嚴格的說,張輝應該算是修道者,與封一寒他們這些習武之人所修煉的方式截然不同。
所謂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基本上所有的武者都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修煉。
從外到內,苦修磨練,漸次強大。
所以一般勤學苦練的武者很好區分,通過他們的肢體,基本上可以判斷出他們所修煉的武學。
比如說鐵砂掌,手上會有高高隆起的老繭。
修道者則截然相反。
隻要修煉體內的小宇宙,讓丹田蓄積的元氣更加精純,浩大。隨著境界的提升,自然而然的,身體會變得強大,骨骼結構致密,肌肉鬆弛有度卻不失爆發力,皮膚如剝了殼的雞蛋光澤細膩,卻又如磐石般堅韌。
張輝失聲笑道:“我偷學你空鳴掌?嗬嗬!說實話,就算你給錢我都不樂意學。”
像空鳴掌這樣的外家拳,殺傷力越大,對自身的傷害就越大。就跟練古泰拳一樣,能活到封一寒這個年紀,簡直可以用奇跡來形容,多半四十歲不到就嗝屁了。
封一寒能活到今天,是因他修煉道一定的境界,由外而內,開始練氣,以氣養生,否則也活不到現在。
“你是不是每次練習完,胳膊酸脹的厲害,一到陰雨天,渾身的肌肉便隱隱作痛。”
“我說的沒錯吧!”
張輝嘴角浮現一抹詼諧。
居然說他偷學,去偷學一套把自己練殘廢的掌法?他虎啊!
封彪眼珠子瞪的賊大,臉上寫滿震驚。“你,你怎麽知道?”
封一寒不由自主的靠近張輝一步,他的表情肅然,豎起兩隻耳朵傾聽,像認真聽講的小學生一樣。
“想知道啊?叫一聲大爺聽聽。”張輝調侃道。
封彪雖然毛躁了點,但並不討厭。
而封一寒手背上的槍眼,以及他身上所迸發出來的那種鐵骨錚錚的軍人氣概,令張輝折服,敬佩。
今天的安逸和美好,是無數個封一寒這樣的老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沒有封一寒他們那些先驅,今天又有幾人能夠吃上一頓飽飯,更別說胡吃海喝,高樓大廈。
所以,張輝準備提點他們一二。
金篆玉函的記載中,空鳴掌已經很全麵,雖然練習它同樣會傷身,但可以將自身的傷害降到最低,同時再配以藥草輔助,基本上不會出現經脈崩裂的情況。
其次,封彪他們施展空鳴掌的威力更大,連貫性更強。
“什麽?”
“你讓我叫你大爺?”
封彪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大爺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張輝看得出封一寒當過兵,卻不知封一寒身居高位,曾經貴為少將。有封一寒這一株百年老樹遮風避雨,麟川封家開枝散葉,枝繁葉茂,發展到今天,已是整個麟川地區最豪橫的家族。
無論軍政商,都有涉及。
而封彪這小子又是老頭子挑中的練武奇才,一身本領盡皆傳授於他。在家族中,封彪地位頗高,又喜歡跟人幹仗,愣是憑著一雙鐵拳在麟川闖出麟川彪哥的稱號。
甭說張輝一個名不經傳的鄉下小子,就是東襄縣地下世界最豪橫的大佬黃金條,見了他封彪也得老老實實叫他一聲彪哥。
封彪話音剛落,封一寒叫踹他屁股上。“讓你叫就叫,那麽多廢話。”
“我”
封彪很委屈,老頭子堅信張輝是宗師,他可不信。關鍵封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爺子揍他,真真是照死裏揍,跟打別人家孫子一樣。
不,是玄孫。
封彪低眉怯怯瞟了封一寒一眼,隨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喊了一句。“大爺。”
“誒!真乖。”
張輝的語調差點沒把封彪氣的吐血。
“小彪子,看好了,大爺教你練拳。”說著,張輝衝封一寒點了點頭,示意封一寒看仔細了。
旋即,張輝岔開雙腿與肩同寬,氣沉丹田,雙臂翻轉。
發力時,一聲斷喝,如龍吟虎嘯,群山激蕩,驚起萬鳥紛飛。
張輝落腳處,腳下堅硬的大理石地磚,發出嘎吱嘎吱刺耳聲響,一寸寸龜裂開,如蛛一般觸目驚心。
隨著張輝的演練,封彪的瞳孔漸次擴大,似乎看到一頭真正的猛虎在他麵前騰挪,跳躍。
張輝是不是宗師,封彪質疑,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封一寒演練空鳴掌時,絕對沒有張輝這般磅礴浩大的氣勢。
尤其是張輝一些細微的小動作,正好將整個空鳴掌連接貫穿,一套拳法下來,猶如行雲流水一般,沒有片刻的停滯。
這才是真正的空鳴掌絕學。
封彪受益匪淺,叫一聲大爺,沒虧。
封一寒更是喜上眉梢,拍手叫絕。
封一寒苦練空鳴掌百年,今日一見,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是活狗身上了。
等張輝收功後,祖孫兩人依舊處在深深的震撼當中。
許久,封一寒深深的鞠了一躬,一拜到地。“先生大恩大德,一寒沒齒難忘。”
難怪很多地方練的時候老覺得不自在,原來是這樣。
張輝隨意打了一套空鳴掌,卻是讓封一寒受益無窮,感恩戴德。
一套掌法下來,封彪的眼神變得複雜,崇拜,敬仰,也有澎湃的熱血,和奮戰的念頭。
這一刻,封彪把張輝定為自己的目標,他要更加勤學苦修,超越張輝。
“修煉空鳴掌,還需要一副藥輔助,日夜浸泡,這樣不但不會損害自身,還會讓你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健。”老爺子曾經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張輝幫點小忙也未必不可。“方子一會兒我寫給你。”
“謝謝!”
封一寒感激涕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先生大恩,一寒慚愧,無以為報。”
張輝開的處方,對於麟川封家而言,即便是世之珍寶,也遠不如這張處方來的珍貴。
想了想,封一寒說道:“小彪子,你把先生電話記一下,我麟川封家在麟川一帶還算有點能量,先生要是有些許的瑣事,盡管找小彪子就好。”
張輝點了點頭。“記下電話也好,老爺子,你要是能弄一株百年人參,我可以治好你身體的舊疾。”
張輝現在是練氣二層,再突破一次便麵臨著築基,現在的他隻能說是一個修士,唯有築基丹成才算是真正摸到修道的門檻。
想築基的話,築基丹必不可少,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就是百年人參。
百年的野參不單單可以入藥築基丹,弄點殘渣根須什麽的,足以成藥,治好封一寒的舊疾。
張輝兜裏倒是有錢,關鍵市場上沒的賣,百年份的野參極其罕見,就算是有,也多半被私人收藏。
“先生精於醫術?”封一寒難掩激動,一到陰雨天,全身的經脈肌肉一陣陣的刺痛,猶如千刀萬剮,讓人痛不欲生。
“你怎麽知道我老祖宗身體”
封彪眼眶都紅了,上前攥著張輝胳膊,這回是誠心的喊道:“大爺,張大爺,隻要你能治好我老祖宗身上的毛病,從今往後我都管你叫大爺。”
封彪起初並不知青,是有一次陰天,封一寒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催他起床訓練。封彪疑惑,自己跑到封一寒房間,發覺封一寒疼的在床上直打滾,之後封一寒才告訴他,修煉空鳴掌會導致全身經脈崩裂,陰雨天痛不欲生,簡直比死還難受。
從那以後,封彪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更加努力修煉。因為他知道,麟川封家今天的一切,都是老爺子一個人扛起來的。外人看來,麟川封家風光無限,可又有幾人知道,封一寒所承受的煎熬。
隻要能治好老爺子,甭說是一聲大爺,就是叫張輝親爹,封彪都答應。
張輝說道:“找找看吧!隻要是年份過百的野參便可,到時候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