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陳妍有些緊張，就要接著解釋，卻被他以眼神製止。

    “好了，我知道你心中在估摸著些什麽！”他淡淡地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等下，你就先回宮吧！我要去和他聊聊。”

    “沒問題！”她輕輕頷首不再多言。

    半小時時間很快過去，目送著自個的元配和女兒離開，程歸雲輕輕側過頭，不著痕跡地拭去了眼角的淚痕，就待起身回囚室。

    守衛進來製止了他：“等一等，還有人要見你！”

    “是哪位？”他愕然道。

    彼方沒有再搭理他，而是將大門完全拉開，一隊宮女魚貫而入，鋪上潔白的桌布，然後放上嶄新的銀質餐具，一樣樣美味佳肴從食盒裏取出，被她們手腳麻利地擺放在桌子上！

    不一會兒，一桌豐盛的酒席便已布置妥當。

    然後，一群宮衛簇擁著夜清遠走了進來。

    “……陛下！”他有些意外，不由得站了起來。

    夜清遠輕輕輕輕頷首致意，平靜地道：“坐下吧！我等邊吃邊談。”

    又回首對宮衛們道：“都離開一段時間守著！還有告訴他們，將外麵的監控係統全部關掉！”

    大家夥兒依言退出，掩上了門。

    夜清遠在桌邊坐下，拿起酒瓶給自個斟了一杯，然後對他道：“這紅酒也是皇室的上好珍藏，你不來點麽？”

    他看了看手邊的那瓶已經開了封蓋的紅酒，輕輕輕輕頷首：“估摸著不到，陛下你還會親自過來，臨上路前，能夠和你坐在一起吃頓飯，倒也沒啥的可略有不快的了！”

    說著，他也給自個斟了一杯，舉杯輕輕示意，然後一口喝完！

    酒過三巡，程歸雲看了看對麵年輕的皇帝陛下，心中也不清楚是個什麽滋味！這位他一直恨之入骨，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抹殺的天才！不僅讓他寢食難安，屢屢損失慘重，甚至還一路成長起來，到當前沒想到竟然坐擁一個超品大國！成為整個星海世界都數得上的權勢人物！

    看來，彼方是真的有大氣運傍身，不然自個對上他時，為什麽就沒一次占過上風啊？

    “你還有什麽話，要對朕說麽？”夜清遠放下酒杯，淡淡地問著。

    他沉默了一會，徐徐搖頭：“成王敗寇，還有什麽好說的？我等之間，天生就沒有和平共存，友好相處的也許！哪怕時光倒流，一切重新來過，我也別無選擇！”

    “你倒是挺誠實的！”夜清遠笑道。

    “有關於一個將死之人而言，說謊還有意義麽？”他自嘲地嘴角輕輕一勾笑，又倒了一杯酒。然後接著道：

    “當然了，如果你是一個平庸之輩，那麽事情就好辦得多！哪怕是故作姿態，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必定會錦衣玉食養著你，讓你富貴一世的！”

    “可惜你太優秀了！比我的子嗣還要厲害！雲熏兒那孩子一向眼高於頂，沒想到竟然也會對你讚不絕口，估摸著方設法想要將你拉進家種族！”

    夜清遠道：“其實，當時的我並不清楚道上一輩人的恩怨，我父親的事情，隻要你不說，我這輩子也不會知道！”

    “這我相信！”程歸雲苦笑道，“其實，你祖父當初的那個建議還是不錯的，雲熏兒若是嫁了你，這事就算被你知道，隻要我再沒有針對你的敵意行動，以你的性情，也不會接著糾纏這事的！”

    “差不多是吧！”夜清遠盯著他道，“我是很難知道，你為什麽就非要爭那個地方啊？難道所謂的權力，對你就那麽重要？甚至可以犧牲自個的一切，不擇手段地去爭去搶？”

    “哈哈哈哈……”程歸雲一聽這話，忽地放聲大笑起來，許久才止住了聲，語帶嘲諷地道：

    “陛下！你終歸來說不是出生在世家豪門，根本不清楚道，那是怎樣的一個地方！你永遠也不會料到，為了一點點利益與權力，那些所謂的至愛親朋什麽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一個成年的嫡係子弟，手中若是沒有一點權柄，遲早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你知不清楚道，你那個名義上的祖父雲天闋，當年為了爭家主之位，幹出了些什麽齷齪勾當！”

    “你是雲於熙的孩子，這可以確定！然而你父親，真的就是雲天闋的孩子麽？”

    基地監控室裏，陳妍注視著情緒低落的兩女，微笑著道：“熏兒妹妹，還在為那個人傷神麽？”

    雲熏兒輕輕輕輕頷首，又搖搖頭，表情黯然地道：“皇後姐姐，我也不清楚道，究竟該如何才好！”.

    陳妍看了看雲晗鈺，又看看她，溫和地詢問說：“你當前十足的是在猶豫，是不是向陛下開口求情，是吧？”

    雲熏兒沒有出聲，差不多是默認了她的判斷。

    皇後姿態優雅地放下手中的茶盞，淡然命令一句，將監控室內的所有宮女侍衛全支了離開一段時間，然後才正色道：“妹妹，你感覺，就當前的情勢而言，是陛下對你更重要，還是你父親對你重要？”

    “當然是……陛下！”雲熏兒遲疑著道，“然而……”

    “沒有什麽然而！”陳妍嚴肅地道，

    “妹妹，你要知道，陛下自幼在民眾之間長大，看重情分，有關於自個身側的人大度和善，隻不如是原則性問題，他都不會過多計較！然而這絕不是軟弱可欺，以程歸雲的所作所為，他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陛下砍得！若不是顧及到你們的感受，雲家此番就得像那三家一樣，徹底成為曆史！你可別以為陛下做不到！”

    “可他終歸來說是人家的父親，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明白，我這做女兒的，總該……總該為他開口求一次陛下，才……”雲熏兒有些畏縮地道。

    “才能感覺心中無愧嗯？”皇後平靜地盯著她，接著勸道：

    “可你也得看看陛下的難處，政治可不是請客吃飯，改朝換代時，哪有不流血，不死人的？你父親當年針對陛下，針對帝國做出那麽多惡事，若是此番因為你一句話，就輕易放過了！那朝堂上下會為什麽看？宮裏宮外會有什麽樣的流言傳出？陛下首先是一國之主，然後才是我等的男人！他的任何一個決定，方方麵麵的影響都不會小了，為什麽也許隻顧著你一個人的感受？”

    “當然，你絕對要堅持開口的話，陛下差不多會遷就你一次，饒過程歸雲！然而這麽一來，你和陛下之間的情分也就盡了！這意味著什麽，就用不著姐姐說得更知道了吧？”

    雲熏兒如何不清楚道她的意思？若是這一次以自個和陛下之間的感情為籌碼，要求他遷就自個，當然會如願以償！然而也就僅此一回而已，這以後若是有什麽事情，陛下是再也不會顧及她的感受了！

    在這種重點時刻，自個若是不能立於陛下一邊，那麽這以後，也就別指望陛下還會立於她這一邊，為她認為什麽！

    雲晗鈺始終沒有開口，一臉淡然的表情，對此事毫不在意的樣子，可見當初程歸雲給她的傷害真不是一般的深！

    雲熏兒終於有些猶豫，不確定地詢問說：“那……那麽本人就不開這個口了？”

    “實際來看，你開了口也沒使用！”皇後很直白地分析道：“就算程歸雲能夠因為你的緣故活下來！從今這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上位了，以他的性情，失去了權力的日子，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況且，陛下放過了他，他難道就可以從此高枕無憂了嗎！他上位的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是一般地多!眼看見他落魄至此，那些仇家哪有不尋機整治他的道理？就算你是皇妃，能護得住他一世麽？”

    “與其這麽費力不討好，還不如就讓他死了幹脆！你以為啊？”

    “孩子，皇後說得有理，你就息了這心思吧！”雲晗鈺幽幽地道，“陛下才是我等可以倚靠一生的人，為了他這麽個瑪的東西，去讓陛下為難，這又何必啊？”

    “好吧！我不說了！”雲熏兒長歎一聲，終於暫且揭過了求情的盤算。

    囚室裏。

    “你什麽意思，說清楚一點！”皇帝幽深的眸子中，已有殺機隱現。

    程歸雲毫無懼色地道：“你的祖父，當年的資質雖然不錯，然而還不能差不多是頂尖！雖說是家主的嫡子，湊合占著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地方，然而所受到的壓力，非常之大！”

    “為了鞏固地位，前代家主為自個的兒子很是籌劃了一番！其中就含有使用某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搞掉了排在他後麵的幾個強有力競爭者！”

    “你那個祖父最終能夠上位，他身側的女人出力不少！有幾個正是從那些競爭者身側搶過來的，這麽既打擊了對手，又可以藉此獲得那些女人身後的派係支持！可謂一舉兩得！”

    “你是說……”夜清遠瞳孔緊縮，隱然猜出了答案。

    “當年我聽自個的叔父說過，有兩個女人被他搶去時，已經有了身孕！其中一個就是雲於熙的母親，也就是你祖母！”程歸雲攤了攤手道，

    “這是你祖父當年幹出來的好事，可不是我故意抹黑他！然而有關於到底是不是屬實，陛下你自可去驗證一番！”

    皇帝陛下的拳頭攥緊又鬆開，就這樣幾個來回，他終於湊合壓抑住了心中的怒火，徐徐地道：“好吧！我知道了！”

    程歸雲注視著他那陰鬱的表情，略一思忖，還是言道：

    “反正，我已是將死之人，上路前最後再給你提個醒吧！你該好好清理下自個的內部了！不然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你的帝國會不會正因為這樣蒙受重大損失，甚至意外崩潰！”

    “是什麽？”夜清遠心底私下裏心中驚駭，馬上追詢問說。

    “你大概還不清楚道，朗尼宇宙區域那一次伏擊戰，我等究竟是為什麽得手的吧？”程歸雲悠悠地道，

    “是你們內部的某個高層人物，提前將你們的艦隊攻擊路線，各軍團之間的聯絡密碼泄露給了我等，由此才導致那一次行動暢快得手！”

    那次伏擊，是帝國團在攻略朔風帝國的過程中，傷亡極致的一次！皇家監察院門事後的調查表明，別的布置暫且不說，然而伏擊計劃的核心，神器“宇宙涅焱”是必須事先置於附近的恒星內部，經過較長時間儲存積蓄能量，然後才能發揮出應有作使用的！

    故而，如此樣的行動，有關於敵方的主力艦隊進攻方向，具體行軍路線就必須事先了若指掌，否則就有也許撲個空！

    先前帝國君臣都認為是彼方運勢好，卻不曾料到，是自個內部出了問題！

    當夜清遠走出囚室的時候，諸女一起圍了過來。

    陳妍看到皇帝那陰沉的臉色，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隻是低眉順眼地道：“陛下，當前回宮麽？”.

    “克羅蘭德！”夜清遠沒有理她，平靜地喚道。

    “臣在！”近衛軍團司令馬上走了過來，“陛下有何命令？”

    “你去調五個異能軍團過來，還有九千艘各式戰船！”

    “臣遵命！”克羅蘭德肅然應道，看看他的表情，又試探性地問了句：“不清楚陛下需要他們在哪裏集結？”

    夜清遠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雲家府邸！”

    此言一出，諸女霎那間臉色大變，陳妍急忙道：“陛下，您不是又要……”

    “隻是去問一件事而已！”夜清遠也懶得多做解釋，隨口說了句就匆匆走了離開一段時間。

    雲熏兒望著他的背影，估摸著要說點什麽，終究沒敢出口。隻得回身揪住陳妍的衣袖，焦急地道：

    “姐姐，當前咋介整？陛下他該不會是……”

    “這得征詢你父親，究竟對他說了些什麽！”皇後冷靜地道。

    雲熏兒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囚室裏衝，卻被一群守衛攔住了去路。

    “皇妃殿下！”為首的一位指揮官恭謹而又不失堅決地道，“陛下已經命令過，沒有他的親口許可，今後誰也不許再和程歸雲接觸！”

    “難道連本宮也不可以麽？”陳妍款款走過來詢問說。

    “皇後陛下，真的對不起！臣等隻是奉命行事！”指揮官寸步不讓。

    陳妍聞言輕輕一歎，拉住雲熏兒道：“好了妹妹！回去吧！無論陛下估摸著做什麽，都不是我等能夠改變的了！”

    “難道就無可挽回了嗎？”雲熏兒表情焦灼地道，“他不是真的要屠滅自個的家種族吧？”（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