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換人

字數:3906   加入書籤

A+A-




    “大母饒命,且留著奴在府裏做些粗活吧,就是別將奴趕出去。”阿歡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怪淒慘。

    她好歹是李氏挑中的人,李氏見她可憐便向大母求情:“婆母,看在她還算聽話的份上,不如就留下,讓她在府裏做些雜活也罷。”

    不想大母根本不肯鬆口:“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居然還為這婢子求情,若不能按時把人送去,隻怕淑芸又要衝我發脾氣。”

    韓淑芸倒是能耐,位分高了連自己的生母都不敬重。

    王弗苓在門前停下,衝趙阿嫵示意:“進去,到大母麵前毛遂自薦,我就在門前聽著,你若是想耍什麽把戲,休怪我不客氣!”

    趙阿嫵低了低頭,恭順的走進門。

    片刻之後,便聽聞趙阿嫵的聲音從裏頭傳了出來:“大母、大夫人,奴來替阿歡姐姐求個情,不妨留她在府中,奴替她入宮。”

    此話一出,裏頭沉寂了一會兒。

    大母問趙阿嫵:“入宮這事,你聽誰說的?”

    “奴奴是無意間聽楚嫗同阿歡姐姐在廂房裏說起,這才知道的。”

    李氏將趙阿嫵好好看了看:“細細看這婢子也生得有幾分模樣,替了阿歡也成,她也跟著楚嫗學了幾日的禮儀,不耽誤進宮。”

    大母也把趙阿嫵細細打量了一番,讚同李氏的做法,她問趙阿嫵:“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母的話,奴原來姓沈,賣身為奴之後就舍棄了姓氏,如今叫阿嫵。”

    “嫵字好,男為剛,女則柔,女子就該溫柔嫵媚,如此才能招男人的喜愛。”

    趙阿嫵低下頭,微微皺眉:“大母說得是”

    見趙阿嫵如此聽話,大母先前的氣也消了大半,她轉而看了看縮在一旁的阿歡:“這婢子便留下,她如今這張臉也別讓她近身侍奉了,等她臉上的傷結痂之後,拉去做浣衣的活計。”

    李氏回道:“是,但憑大母做主”

    王弗苓在外頭聽牆角,聽到這裏也知道事情算是解決了,剩下的就是去求李氏同意阿歡進春苑侍奉。

    她先行離去,想必正堂裏頭的人也該散了。

    離春苑幾步路的地方,王弗苓便瞧見有人掌燈站在春苑門前,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吉春。

    走近了看,果然不出她所料,吉春掌燈候在門外。

    見王弗苓回來,吉春忙問道:“阿歡現在如何了?該不會被攆出府了吧?”

    “先進屋再說。”王弗苓將門推開,先行進屋,待吉春進來之後才道:“人沒被攆走,隻是大母讓她去做浣衣婢女。”

    吉春鬆了口氣:“沒攆走就好,那女郎是如何打算的?”

    “等著吧,明日母親定會來同我說這事,到時候我再跟她要了阿歡。”思及此,王弗苓又想起阿歡臉上的傷:“估摸著今晚她就會被送去下房居住,你去那邊守著,等送她過去的人走了之後把她接過來,她臉上的傷必須好好打理打理。”

    “那成,奴找些藥帶去我那屋,現在先侍奉您睡下,到時候阿歡來了也不勞女郎多費心。”

    王弗苓點點頭,說起這藥,她倒是想起了玄業給的那個瓷瓶。

    他說這藥管用,且試試看。

    解了頭釵和發髻,王弗苓潔麵之後將瓷瓶拿出來,沾上藥水抹在臉上。

    韓驪幸留下的抓痕還很明顯,王弗苓坐在銅鏡前不由皺了眉。

    吉春見了,訕訕道:“女郎不必介懷,這點傷一定不會留疤,改日奴給給您問些管用的藥來,一定藥到病除。”

    王弗苓也隻是嗯了一聲,便自行上榻歇息。

    吉春不敢叨擾,將屋裏的火燭留了兩盞,關門離去。

    之後,吉春照著王弗苓的意思將阿歡從下房帶到春苑裏來,重新給她上藥。

    她臉上的傷粗糙得很,即便在微弱的燭火下也顯得觸目驚心。

    吉春對阿歡滿懷歉疚:“阿歡,你就安心的待在府裏,我去問過女郎了,她說會向大夫人要了你過來,屆時便不用吃苦。你放心,隻要你來了春苑,我一定把你當親生妹妹一般對待,活都我來做,你看著便好。”

    讓吉春沒想到的是,阿歡還是個心大的人,聽了她這些話居然笑了起來。

    “我要是真這麽做了,怕是會被罰的。阿歡先謝過吉春姐姐的好意,我始終是個奴仆,就該恪守本分。”

    聞言,吉春更覺得心裏不好受,為奴為仆是下等人,主人掌控著她們的生死,半分不由己。

    要真論起來,她們都算好的,總比那些日日幹苦力,飯都吃不飽的人好。

    吉春一邊給阿歡上著藥,一邊問:“你恨不恨女郎?”

    卻見阿歡沉默了一陣:“不恨,相比起我的舊主,女郎已經算好說話的了。”

    “啊?”吉春一臉的難以置信,在她看來,女郎今日也是夠狠的,竟還有比女郎還狠的人麽?

    阿歡看著吉春那模樣,便知道她不信,於是撩起衣袖到臂膀處,指著上頭大大小縱橫交錯的傷:“你看看這些,有刀劃的,鞭子打的,背上還有比這更深的傷。”

    吉春的手頓在半空,看到眼前的情形驚呆了。

    “這都是你那舊主幹的?”

    阿歡點頭:“是,女郎雖說讓我在臉上留了疤,可這對我來說是好事。既成全了我,女郎也許諾今後會善待我,對此我已經知足。”

    吉春從小就被買進韓府,沒有受過這樣的罪,故而越發同情起阿歡來:“你放心,女郎一定會對你好的,就算不會,我也會對你好!”

    她一臉正經,就跟對天發誓一般堅決。

    阿歡見了,衝她微微一笑:“好”

    正堂裏的人都散盡了,趙阿嫵渾渾噩噩的跟著楚嫗回到住處。

    楚嫗見天色已晚,沒跟她多說什麽,隻是交代早些歇息,明日會教她一些宮中的禮儀。

    趙阿嫵應好,目送楚嫗離去之後卻一點困意都沒有,她朝後院方向看了看,便朝著那邊走去。

    吉春給沈世謙安排住在後院一雜屋中,把原本那些不要的東西都順走,搬了舊桌椅床榻進去放著。

    趙阿嫵輕手輕腳的走到雜屋門前,敲了敲門:“世謙,你歇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