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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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她所料,玄業確實在觀星台上,可他負手而立,像是在看風景,並不像在做別的。

    他居高臨下,一眼便瞧見了觀星台下的王弗苓。

    “你怎麽來了?”

    王弗苓平了平氣息,順著觀星台的石階往上走。

    待到了上頭,玄業站在邊角上轉身看著王弗苓:“你就這麽偷跑出來,不怕挨罰?”

    王弗苓反問他:“你就這麽走了,不怕君上砍你腦袋?”

    他輕笑一聲:“不怕......”

    玄業怕是從沒沒把慶元帝放在眼裏過,愛來就來,愛走就走,他究竟是用什麽辦法讓慶元帝如此看重他的呢?

    僅僅是信佛?或者,是平定昌平之亂?

    王弗苓不那麽覺得,慶元帝不會這麽輕信他人。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玄業來此處是何目的。

    “不知大師這個時辰來觀星台做什麽?大白天的,難不成是看星星?”

    他抬頭望了望天:“我師傅曾說過,天上的星星一直都在,白日裏星星的光輝被太陽取代,隻有晚上它才能散發出光來。”

    這麽說,他真是看星星?

    王弗苓暗地裏翻了個白眼,說出去哄誰呢?

    “大師真是閑情逸致,隻怕世間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豈會聽不出王弗苓話中的暗諷之意?他並不以為然:“總要標新立異,做個不同尋常之人。”

    王弗苓就隨他瞎扯,萬事回之一笑。

    他朝著王弗苓招手,示意她過去:“你從這裏看,前麵那座山像什麽?”

    她順著玄業所指的方向看,瞅了半天也沒看出像什麽:“我肉眼凡胎,看不出那裏頭有什麽玄機。”

    “看不出來就對了,因為原本就什麽不像。”

    “......”

    他又道:“我要同你說的是,歸元寺就在那座山裏,相傳寺院地底鎮壓著一隻妖獸,專以食人為生。”

    王弗苓是越聽越聽不明白:“那又如何?它不是被鎮壓了麽?左右傷不了人。”

    “非也...”玄業一本正經的搖搖頭:“已經過去上前年了,它有辦法靈魂出竅,專吃作惡多端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將“作惡多端”咬得異常清晰,好似專門說給她聽的。

    王弗苓站在那裏沒反應,皮笑肉不笑:“那不是妖獸麽?怎麽聽起來像做善事的?”

    玄業思忖片刻:“大概是壞事做多了,膩了,偶爾也想做做好事。又或者,歸元寺的普度慈光對它起了點作用。”

    王弗苓但笑不語,這哪裏是個和尚?分明就是個大神棍!

    他說完這句之後便沒了話,兩人在那裏站了片刻。

    王弗苓看他不走,她也不走,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玄業似乎也在熬,王弗苓不走,他也不打算走,端看誰更持久一些。

    可是王弗苓這身份沒有玄業那麽自由,更沒他那等殊榮,要真這麽耗下去,王弗苓定然敗北。

    “大師還不回去麽?”

    她隻是試探性的問了問,並沒有想過他真的會走。

    然而結果就是那麽出乎意料,王弗苓問了這話之後,玄業抬頭看了看天:“確實該走了,你呢?還不走?”

    王弗苓道:“我還不急,想必這會兒她們還沒有注意到我,在外頭堵清淨一會兒。”

    他點頭嗯了一聲:“那你就在這裏多待一會兒,貧僧要先走了。”

    王弗苓沒想到他就這麽走了,難不成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還是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大師慢走。”

    他睨了王弗苓一眼,二話沒說,轉身離去。

    王弗苓注視著他離開,一直到他出現在觀星台下麵才肯作罷。

    玄業這一走,王弗苓忙活起來,她在觀星台每個角落裏都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番,想要看出點玄機來。

    可她看了半天,玄機倒是沒看出來,牆角上邊的牆灰倒是看出不少。

    照這麽說,韓家並非是想在觀星台上做手腳?

    王弗苓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為確保萬事順利,她覺得不能掉以輕心。

    眼看時辰還早,王弗苓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往韓淑芸的承華殿去了。

    還不到趙阿嫵出來的時候,韓淑芸一定會將她安置在承華殿中。

    殿前依舊有宮婢看守,王弗苓昂首挺胸的往裏走。

    宮婢認得她,詢問王弗苓:“女郎不跟隨君上在禦花園中,來此作甚?”

    王弗苓胡謅道:“事情有變,姑姑讓我來傳句話。”

    宮婢哪裏知道韓家人的打算,兩人聽得雲裏霧裏的,皆不明所以。

    “速速開門,這事情若是怠慢了,誰也擔待不起!”王弗苓一臉嚴肅,叫人看不出半分虛假來。

    那兩名宮婢麵麵相覷,想著眼前這個人乃貴妃娘家人,似乎也沒有懷疑的理由,自家人總不可能害自家人吧?

    於是,宮婢讓出路來,給王弗苓開了門。

    王弗苓進去之後直往內殿中去,在內殿見到了正坐在桌旁歇息的趙阿嫵。

    趙阿嫵見王弗苓來很是驚訝,看了看她身後沒人跟過來,連忙問:“女郎怎麽來了?貴妃娘娘知道麽?”

    王弗苓老老實實的搖頭:“她不誰知道,我是偷偷過來的,主要是想跟你說一件事情。我雖不知大母她們如何安排,但若她們的法子落了空,你就照著我說的辦。”

    趙阿嫵連連點頭:“是,女郎且說。”

    王弗苓湊到她耳邊,嘰裏咕嚕的講了許久,生怕趙阿嫵不明白。

    好在她並非愚笨之人,很快明白了王弗苓的意思:“照著麽辦可行麽?那可是禁談之事,奴怕適得其反。”

    “不會。”王弗苓很肯定:“不出現找難以製勝,況且...我總覺得大母那法子用不成了。”

    趙阿嫵驚奇問道:“怎麽會用不成呢?又沒有旁人知道。”

    她這話倒是提醒了王弗苓,此事韓家人守得嚴實,若真被人攪黃了,韓家怕是出了細作。

    “旁的先不管,現在主要還是成事要緊。”

    趙阿嫵恭順回了個好,王弗苓話已帶到也不便多留。

    “還是那句老話,事成我才幫你,你若是不肯盡力,我也絕不姑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