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病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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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歡聽聞這聲音,忍不住朝門外看了看:“這是什麽動靜?”

    王弗苓回她:“太尉出征,帶著人從這邊過。”

    “為何不從北門直接出去?繞這麽大個圈子也不嫌費勁。”

    阿歡這般說,王弗苓卻笑了起來:“他們願意費勁,誰還管得著?”

    慶元帝有意抬舉太尉一家,韓二郎回來了,他便讓太尉與其子上陣,想要拿下軍功,不落他人之手。

    拿就拿吧,正好緩解了韓家的緊張局勢,韓二郎回來了,慶元帝也少給韓家施壓。

    就在這樣的局勢下,晏都迎來了初冬。

    在王弗苓記憶裏,晏都的冬日都特別的冷,雪也大。

    這樣的冬日對晏都的人來說十分難熬,也就是在這難熬的冬日,皇城之中也在漸漸變天。

    歸元寺......

    玄業身上裹著厚重的裘衣,在房門前伸手接過從天而落的片片雪花,不住的歎息一聲。

    從寺院那邊來了一人,正是玄啟。

    他到了玄業跟前,恭敬的說:“已經照您吩咐的做了,不出三日宮裏便會有動靜。”

    玄業嗯了一聲:“陪我道寺門前看看......”

    玄啟倒是,跟隨著玄業一道出了寺門,來到鳳凰木下。

    雪花落在鳳凰花上,卻沾染不上去,觸及便化作了水低落在地上。

    “還沒謝......”

    玄啟也朝著樹上看了看:“師傅不必擔憂,它通靈性,您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不算壞了功德。”

    “是麽?”玄業又是一聲歎息:“可我總覺得,這花要謝了,熬不到明年春日。”

    “師傅千萬別這麽想,您若是不想做,這些都可以讓我來做。當年您救了我的命,便是我的再生父母,別說是殺戒,就是這條命也可以沒了。”

    玄業回頭看了他一眼:“我要你的命做什麽?好好活著,你會有一番作為......”

    冬至那日夜裏,宮裏出了一件大事,慶元帝夜裏發瘋,誰也沒攔住,他被自己用利器險些將自己傷了,卻被侍衛製止之後陷入昏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宮中人心惶惶,特別是後宮之中的妃嬪。

    韓淑芸也在此列,她十分慌亂,開始胡思亂想。想著慶元帝若是就這麽死去,她該怎麽辦,要怎麽做。

    宮中禦醫紛紛來給慶元帝診脈,奇怪的是他們隻察覺到慶元帝脈象混亂,卻看不出究竟是那裏的毛病,更不知從何入手。

    也就是這個時候,有人說可能是中邪,可以到歸元寺請玄業大師前來一探究竟。

    韓淑芸對玄業沒什麽好感,原本是不肯讓去去找的。

    可她轉念一想,玄業一個和尚定然不如宮中禦醫懂藥理,再者慶元帝昏迷不醒,尚不知他究竟還能不能活。

    韓淑芸頭一回在慶元帝身上動了壞心思,她看著慶元帝滄桑的臉,竟想著他死了也好......

    不過慶元帝死之前,她要弄死那和尚,正好慶元帝對其寵愛有加,便送他們二人黃泉作伴。

    她同意讓人去歸元寺請了玄業來宮中,讓玄業來治慶元帝的病。

    韓淑芸已經想好了,也都安排好了,就等著看玄業要給慶元帝開什麽方子,用什麽藥,她還在中間動手腳。

    可誰也沒想到,玄業進了正殿整整兩個時辰,出來的時候慶元帝就醒了。

    醒來的慶元帝讓人看不出一絲不對勁,就像昨日並未發生什麽事情一般。

    韓淑芸怎麽都不願意相信,她讓禦醫再去給慶元帝診脈。

    禦醫告訴韓淑芸,說是慶元帝此時脈象平穩,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

    這前前後後也不過半日時間,韓淑芸的內心仿佛經曆了許多年,起起伏伏。見慶元帝又好了,韓淑芸不得不歇了她的心思,繼續做一個“本本分分”的嬪妃。

    這一日,早朝也未上,三公九卿全數到了宮門前,求見君上。

    慶元帝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三公九卿都到正殿去,等於是補了個早朝。

    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可誰也沒看出毛病來,就好像他們聽到的隻是個無端的謬傳。

    但實際上,慶元帝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悄無聲息。

    他自己也有所察覺,在得知自己發瘋又被玄業醫治好,慶元帝儼然將玄業視作救命稻草,抓得更加緊了。

    他每三日便將玄業召進宮,給他誦經祈福,或是看診。

    更甚者,他會時不時的讓玄業留宿宮中,就怕再發生那次的事情無人能應對。

    若是說從前慶元帝隻是抱著利用玄業的心思,而現在卻真有些離不開了。

    王弗苓從聽聞這件事的時候就知道與玄業脫不了幹係,他還是不肯要了慶元帝的性命,扶新帝變革。

    他所想的,不過是進一步控製慶元帝,讓慶元帝發自肺腑的離不開他。

    玄業做的很成功,在王弗苓看來,他已經掌控了其命脈。

    當然,朝中三公九卿也都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如今這勢頭,讓不少人擔憂,怕慶元帝人到老年犯錯,把江山拱手讓人。

    每一日,幾乎都有人上奏章諫言此事,可無一不被慶元帝放至一邊,當做看不見。

    那邊群臣諫言,而這邊慶元帝卻想給玄業一份殊榮,在此之前他又將玄業召進宮,與之暢談。

    慶元帝心裏清楚,他身子已經有了問題,可能救他的就隻有玄業。

    然則玄業無意將救他的方子給他,說白了,還是想以此為籌碼,來挾持他。

    將玄業召到寢宮,慶元帝屏退左右。

    玄業跪地行禮,慶元帝將其扶起:“大師莫要拘禮,快快請坐。”

    “謝主隆恩...”他從地上起來,坐到了慶元帝給他賜的座位上。

    慶元帝見此,仰天長歎一聲:“我孤大師相識已有數年之久,可孤到如今才發現孤並不了解你。”

    玄業麵色和善,微微帶著笑意:“君上言重,貧僧區區一介卑賤之人,不配為君上所了解。”

    然而慶元帝卻搖頭:“你十分聰明,也很有能力,孤不與你拐彎抹角,隻問你一句,孤...是否能信得過你?”

    在玄業看來,慶元帝今日會召他進宮,會與他說這些話,都在意料之中。

    “貧僧不妨告知君上一件事情,玉淩子乃貧僧的恩師,當初也是他讓貧僧來宮中獻計。所以,君上不必擔憂,貧僧絕無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