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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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弗苓與玄啟都在外麵等候,隱隱約約能聽見一些。

    玄業道:“我曾記得父王生前喜歡在這裏待著,吃住大多都在此處,你可還記得?”

    南疆國君沉默了片刻:“自然記得……”

    “既然你記得,為何想不起他的習慣?其實父王一直把機會藏著這裏,你卻從未發現。這內殿之中的擺設如舊,以你的性格應該很少進來吧?”

    在王弗苓看不到的這一時間,玄業徑直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那牆壁上的畫已經斑駁得不成樣子。

    玄業曾記得父王很喜歡站在這裏發呆,所以他小的時候曾因為好奇而且翻看過。

    他將掛畫挪開,背後赫然出現一個暗閣,而這裏麵是布滿了灰塵的木箱。

    玄業將其取出,放到桌案上:“父王與你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為了激勵你勤勉,然則他永遠都不會做讓南疆陷入危機的事情,更別說輕易的更替國君。你打開盒子看看這是什麽?”

    如果先帝真要做這種事情,就不會為了南疆的大局而拋棄自己最疼愛的孩子。

    國君對那盒子裏的東西已經猜到幾分,但他不能相信,父王竟沒有偏心。

    他一直以為父王不將國璽交給他,都是因為想要他最愛的孩子回來取而代之。但現在,他一直以來痛恨父王的理由沒有了,竟有些迷茫。

    他伸手打開盒子,上頭的灰塵落到了桌案上,而盒子裏那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玉璽出現在他眼前。

    玄業道:“在我的印象之中,父王是仁慈的,他不會對任何一個孩子冷臉。你的內心矛盾,因為父親也曾疼愛過你,所以這內殿你才沒有讓人翻改。但你又十分恨他不把國璽給你,故而很少來這裏。如果你是個足夠自信,認為這一國之君的位置非你莫屬,那你不會在意這個,但你沒有……”

    他似乎開始明白父王的良苦用心,幾年前他初登大寶,膽怯又無能,對自己更是一點自信都沒有。正因為父王說的那些話,他才開始奮進,不停的去學去做,但心底的自卑卻始終抹不掉。

    眼前站在的這個和尚,他的王兄,曾在南疆之時被稱讚是天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能者。他小年紀就有許多非凡的見解,所以才讓人覺得與他相比觸之不及。

    玄業無奈歎息:“南疆雖然是我的故土,但卻也是我不願回來的地方。隻是想帶一個人來這裏看看,拜一拜先祖,順道與這裏辭行,你又何苦總把我當做敵人?”

    國君將那玉璽捧在手裏仔細的看,沉默良久:“我聽聞你在大夏頗受那皇帝的喜愛,被封國師,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

    玄業搖頭:“這世上再也沒有恒禹世子,隻有一個年少出家的和尚,我早已不是他。”

    “如果是為了祭拜先祖,明日孤與你一同去,想必父王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玄業雙手合十:“國君宅心仁厚,定能讓南疆子民衣食無憂,想必南疆要贏了一場盛世。”

    “你帶著你的人回去歇息,明日祭拜先祖之後,來去隨你。”

    王弗苓與玄啟候在外頭許久,裏頭的兩人可算是出來了。

    那南疆國軍不似之前那般對玄業怒目相對,反倒是多了幾分和氣,還讓人將他們送出去,小心伺候。

    王弗苓諸多不解,難道玄業還有這等能耐,隨意說幾句便能化解危機?

    那使臣被留在了宮中,被送回住處的隻有他們三人。

    王弗苓滿懷疑問,所以不曾回去歇息,她去了玄業那裏。

    玄業坐著案邊沉思,抬頭看著王弗苓進來,又將門關上。

    “咱們何時離去?”

    他道:“後日,待祭拜先祖之後。”

    其實這並不是王弗苓想要問的,可她想問的話又不知如何開口。

    可他一直都是個善解人意的人:“你想問,為何他就這麽放了我?”

    王弗苓不否認:“是,我想知道。”

    他道:“心結打開,自然也就忘卻恩仇,正如你...也會有放下恩仇的時候。”

    王弗苓不知他怎麽突然扯到她身上來了,再看他那眼神,竟有些不自在:“這就得隨緣了......”

    她可不像那南疆國君一般,心內脆弱,多疑善妒。她的仇是血海深仇,絕對不可能放得下。

    見此,玄業沒再多說什麽,王弗苓這才明白過來。他根本就是不願意說,所以扯到她身上,好讓她也別再問了。

    王弗苓有自知之明,他不說,她也就不再問。

    索性他們都沒有出什麽事情,王弗苓被押解入宮的時候心裏還十分懼怕。倒不是說怕死,是她怕又大仇未報。

    還好,她安然無恙,依舊能替亡去的族人血恨。

    次日,約莫午時過半,宮中遣來人告知他們可以出發了。

    南疆國君倒是不小氣,衣車伺候,排場不小。

    來相迎的人都尊稱玄業一聲世子,就好像他還是南疆的皇族一般。

    但眾人心裏都清楚,這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玄業與南疆已然脫離,他什麽都不是。

    思及此,王弗苓不禁看了看玄業。

    他麵色從容,王弗苓卻莫名的替他難過,這本該是他的家啊,是生他的地方。可現在,這裏的人,這裏的事,都與他無關了。

    王弗苓似乎能感同身受,被當做質子送走的玄業,一定曾經痛恨過自己的父親,痛恨這裏的一切。

    從前王弗苓總覺得玄業是個麵上仁慈,心裏陰狠的人,她從來沒將玄業當出家人看。如今,他覺得玄業是博愛的,是宅心仁厚的,否則他不可能會放下恨,甚至什麽都不求,替他師傅了結生前的心願。

    這樣一個男人,看起來文弱,實則內心強大。

    他一定受過許多苦......

    想著想著,王弗苓又覺得不太對,她大概是安逸太久了,居然會同情自己的仇人。

    “你在想什麽?”

    王弗苓正走神,玄業這一句話將她嚇了一跳:“我...我就是想起韓家的人,有些擔心會出事。”

    他對著王弗苓笑了笑,伸手輕拍了兩下她的手背:“安心便是,即便被發現,我也能讓韓家不動你分毫,即便是他們察覺你並非韓驪君,我也會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