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老地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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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老地方見
顏燼雪抬頭問燕舞:“你是怎麽聽到這個消息的?”
燕舞笑曰:“屬下是從宮女們的竊竊私語中聽到的,嘻嘻,她們有的說玉麵書生到了天狼國會不會曬黑了,還有的說他會不會被潑辣的天狼國公主強留下當駙馬。”
顏燼雪頷首,清禾出使天狼國的事不是什麽需要隱藏的秘密,代理國君已經下旨,消息自然就傳出來了。
薑相國巴不得快點殺了清禾,也不能給他太多時間,估計這一兩天他就得出發了,必須盡快和他聯係,想辦法救他。
辦法暫時還沒有,最好先見清禾一麵,跟他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聽聽他的想法,再行決定。
也不知道顏川穹是召清禾進宮當麵下的旨,還是派太監去禮部宣的旨?她若貿然去找清禾,不管是在宮裏,還是禮部,認識她的人都太多,必須找一處避人耳目的地方。
顏燼雪略一思索,寫了張小紙箋,派冷魂給清禾送過去。
岑清禾正在禮部自己辦公的屋內,手握紫毫筆認真書寫著,他打算快點把手頭的公文處理完,免給同僚添麻煩。
出使天狼國的任務來得太突然,倉促之間他需要忙的事情很多。他有條不紊地做著,心態平和,並沒有因為生死未卜的天狼國之行而亂了陣腳。
一陣輕風吹過,從半開的窗戶裏飄進來一張梅花紙箋,準確地落到了他麵前。
兩行娟秀中透著飄逸的小字映入他眼簾:小師尊,去年你請我喝茶,今年我回請,老地方見,可否?
岑清禾的心裏喜悅升騰,是燼雪……公主的字,在學院裏教了她五年,對她的字體,他再熟悉不過,甚至單獨挑出她寫的一個筆畫,他都能認出來。
燼雪請他喝茶啊,在去遙遠的天狼國之前見她一麵,正是他無比渴望的。
來送信的應該是她的暗衛吧,岑清禾起身,衝著窗外喊了句:“我即刻過去。”
半個時辰後,茗竹軒茶樓,臨湖那間雅室的木門被輕輕叩響。
坐在蒲團上的白衣男子微微一驚,平靜的眸底瞬間泛起了微瀾。他急忙站起來,迎接那個最近幾乎夜夜出現在他夢中,笑靨如花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厚重的雕花木門,一個蒙著雪白麵紗,身段苗條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他麵前。
在看到他的刹那間,女子一雙水盈盈的美眸,露出深深的喜悅和淺淺的憂愁,浮光流動間,勝過萬語千言。
這樣的眼神一如在鎮國寺竹屋中,她假稱是姑姑的侍女,為他送禦寒雪狐披肩的那天,她化了妝,蒙了麵紗,他卻一眼就認出了她。
這雙充滿光彩與靈氣的美目,他曾在紙上畫過,在詩裏寫過,可是再精致的畫,再華麗的語言,也無法全部描繪出它的神韻。
“清禾哥哥……”
女子輕柔如夢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他心尖一顫,有多久沒聽到這個親切的稱呼了,是從得知他選親,她跑到涼亭落淚之後吧。
那天成為一條分岔路,她與他漸行漸遠。
岑清禾正在恍惚間,顏燼雪從門口擦著他的衣角,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
她落座後,輕抬素手揭下麵紗,露出傾城絕色的容顏,霎時如初綻光華的夜明珠,滿室生輝。
岑清禾眯了眯眼,有驚豔,亦有不知生於何時,也許這輩子都不會磨滅的一種愛戀,對她的喜愛和眷戀。
他隻覺得有一股不知何處吹來的風,吹動他已經起了微瀾的心湖,粼粼的波光不停地跳躍。他攏在袖子裏的雙手用力握了握,卻依然無法保持平靜。
“下官參見瑞雪公主。”他彎腰行禮,仿佛隻有這樣禮節性的稱呼,才能使他失控的心平靜下來。
顏燼雪擺擺手:“別介,清禾哥哥,私下裏你叫我燼雪就行。”
“下官不敢,下官怎麽當得起公主的哥哥。”岑清禾卻是鉚足了勁,用客氣而疏遠的話語,提醒自己與她保持著距離。
顏燼雪無奈的搖搖頭,隨他吧,橫豎不過是個稱呼,並不影響兩人的交情。
他倆臨窗相對而坐,推開菱格鏤空的窗戶,欣賞著外麵的湖光水色。
這裏正是煙嵐湖的一個拐角,煙花三月,桃紅柳綠,每一處風景皆可入畫。
顏燼雪極目遠眺,不知羿涼宸的那艘畫舫泊在何處,更不知他去了何處?
茶博士適時送來烹好的新茶,竹青玉露嫩芽,茶如其名,色澤嫩綠瑩潤,湯色清澈明亮,味道鮮美醇香,乃茗竹軒的鎮店之寶,不亞於皇宮的貢茶。
顏燼雪好奇茗竹軒的幕後老板是誰,能把店開在帝都最美麗的風景之處,能供應如此高級名貴的茶葉,本身就需要雄厚的資金。
顧客來這裏除了品茶,還可以下棋,賽詩,彈琴,繪畫,是文人墨客聚會的好地方。老板絕不是一般的土富豪,也許是有高雅品位的學者或文官吧。
茶香嫋嫋,顏燼雪和岑清禾聽著大堂裏傳來的悠揚的古琴曲,靜靜地品茶啜味。
顏燼雪有一種時光慢悠悠,歲月安閑舒適的感覺,倦了宮廷的鬥爭,不妨來這裏小憩。
她抬眸望著對麵的白衣男子,麵如冠玉,眉若黛染。
一雙比泉水還澄澈明亮的眸子,純美剔透,未曾沾染塵世間一絲一毫的汙垢,仿佛依舊是那個玉樹臨風的少年。
顏燼雪很矛盾,她既希望清禾哥哥一直是這個樣子,無論前世今生,無論夢裏夢外,他都是她心中的那一方淨土。
她寧願自己雙手染滿鮮血,也要為他擋住刀光劍影,護他安然無恙。
她又希望他能快速成長起來,如果他永遠生活在真空中,不諳俗世的陰險,難免會被俗世所傷。
一盞茶後,顏燼雪放下杯,開門見山地問:“清禾哥哥,你願意去天狼國嗎?”
岑清禾目光寧靜:“身在禮部,這是下官分內之事,下官願意服從安排。”
顏燼雪進一步問:“此行有生命危險,你也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