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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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置了外室?

    那不能, 三弟是個死心眼兒,您又不是不知道。”

    寧國公倒是蠻相信林三老爺的操守的。

    哪怕林三老爺厭惡妻子至深,不過顯然林三老爺也不想再和別的女人有牽扯了。

    這幾年寧國公這麽冷眼看下來……嗯, 弟弟越發能幹了, 這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大理寺卿, 簡直就是前程似錦麽。

    國公爺心裏小小地羨慕了一下, 隻是想到若是發奮的動力乃是妻子死了,他就猛地打了一個寒戰, 心裏有些憐惜弟弟。這林三太太顯然不是一個好妻子, 林三老爺這天天過得日子蠻苦逼的,惆悵了一下,他就給出壞主意道。“母親, 要不叫三弟和離算了。”

    你閉嘴吧你。”太夫人差點兒叫兒子給說動心,隻是這念頭兒轉念而過,又急忙被她給壓下去了。

    她寧願把林三太太給送到莊子上關起來, 也不願叫兒子背負拋棄妻子的惡名。

    還不如有個外室呢。”許久,太夫人就發出了一聲歎息。

    她本是一個眼裏容不得妾室的人,從前老寧國公身邊兒就沒妾, 因此她也見不得兒子身邊有妾室存在。就南陽侯那身邊妖精無數的混賬,寧國公太夫人都不稀罕看這個倒黴兒子了。

    她用力揉了揉眼角,卻頭一回希望林三老爺在外有個紅顏知己算了, 猶豫了一下便對寧國公叮囑道, “你若見著你弟弟, 就隨口, 當無心地問問他。若他當真有喜歡的女子……就,就接進府裏來。”

    我看夠嗆。”寧國公就喃喃地說道。

    那他平日裏住哪裏?!”

    大概住在大理寺後頭的官房裏吧。”寧國公虛弱地說道。

    那怎麽行呢?”年輕的時候,林三老爺天天睡在那隻有一張床的官房裏也無所謂,隻是如今林三老爺也是人到中年的人了,太夫人能不擔心兒子的身子骨兒?

    她心疼得不得了,見寧國公倒是小日子過得美滋滋的,頓時就看不順眼了起來,哼了一聲擺手說道,“別說你弟弟了。你之前說有好事兒對我說,是什麽?”若不是能叫太夫人展顏的好事兒,看她不抽他的!

    那母親您聽了一定高興。”寧國公頓時精神抖擻,眉飛色舞啊。

    胖團子也一下子伶俐了起來,胖嘟嘟的小臉兒容光煥發。

    寧國公太夫人左看看兒子,又看看孫女兒,目光一下子就警惕了。

    大哥兒有了心上人了。”哎呀寧國公就覺得長子真是特別有自己當年的諸般風範,一下手就搶到了這京中最好的姑娘。他最喜歡崇拜的就是強勢可靠,能保護自己的人了,也不在意外頭盛傳元秀郡主是個母老虎。

    別說元秀郡主平日裏見到他都十分溫順,就元秀郡主當真是個母老虎,那他才要高興的好麽?沒聽說過狐假虎威啊?國公爺就默默鄙夷了一下一群沒見識的人,一邊開心地說道,“正是誠王府的元秀郡主,母親您說,這是不是極大的福氣?”

    誰?!”寧國公太夫人頓時就驚呆了。

    這還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她才一想,長孫就將郡主給拐回家了?

    哪怕是有林三太太那等操心的事兒,可是這一刻太夫人的心情當真是極好了,恨不能立刻就將元秀郡主娶了來免得夜長夢多。

    不愧是我的孫子。”她就很驕傲地說道。

    寧國公頓了頓,覺得兒子其實還是繼承了自己的魅力來的,不過母親大人說什麽都是對的,他就遲疑著微微點頭,對太夫人飛快地說道,“前兩天誠王還請我去喝茶,我們倒是十分投契。”

    都說了,國公爺喜歡強勢的人,誠王殿下生得跟個悍匪似的,走到路上有辟邪的效果,國公爺就見自己跟著誠王走路,那走到哪兒就都能走一條寬敞不會有人擠著自己的道路。

    他想了想這些年跟誠王的關係不過是尋常,就深深地扼腕了。

    早知道,就早和誠王交好了。”少當了十幾年的朋友,寧國公覺得很遺憾。

    胖團子想了想誠王待自己很寬容,就鼓著胖腮捧哏道,“王爺是好人,”她頓了頓,想到誠王府一大家子,連衛瑾對自己都很和氣,就認真地說道,“他們一家都是好人!”

    說完,胖團子用力地,認真地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

    寧國公太夫人就覺得這句誇獎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兒的樣子,可就是想不明白哪裏不對勁兒。

    是吧?所以王爺來邀請我們去王府做客,到時候,我們一家都過去。”見胖團子一臉憧憬的樣子,寧國公想了想也蠻憧憬的,小聲兒說道,“別看王爺五大三粗的,可卻有一項極好的優點旁人不能及,就是懼內了。”他還一副十分欣賞的樣子,不說太夫人,就是胖團子都覺得無力吐槽了,想了想方才繼續說道,“希望郡主可以厲害些,不然如何支立家門呢?”

    他見了誠王,就覺得誠王的家風極好,又想到誠王府前兒往府裏送了一車的東西,說是誠王的長孫送給阿妧的。

    寧國公親自去看了那些東西一眼,見都是一些小衣裳小玩具,還有一幅畫兒,畫兒上是一隻筆觸稚嫩的兔子,畫的角落還蓋著一張小印,乃是衛瑾送給小夥伴兒的親手作品。

    想到生得精致漂亮的衛瑾,寧國公心中遺憾了一下。

    可惜差著輩分了。

    不然寧國公真的蠻想刷一個青梅竹馬來給阿妧的。

    大哥兒有福氣得了郡主,那往後就決不許淘氣傷了郡主的心。”太夫人想了一會兒就笑著說道,“厲害不厲害的倒是無所謂,要緊的是,這兩個孩子彼此真心喜歡彼此,能過得順遂幸福,咱們也就開心。”

    她歎了一聲,隻覺得心滿意足,越發叮囑兒子道,“大哥兒是林家的長子嫡孫,往後是要繼承國公府的,他的婚事,你萬萬不能輕忽。還有,既然能得了郡主的心,那這婚事……”

    過些日子他母親就往宮裏去請皇後娘娘與陛下的賜婚旨意,一定叫郡主這門婚事體體麵麵的。”

    寧國公雖眉飛色舞的,隻覺得兒子這真是能幹給自己找了一個好媳婦兒,那往後誰還敢小看國公爺啊?不都得在元秀郡主的銀槍之下畢恭畢敬?

    隻是他正做著夢呢,不過過了幾日,就大清早的不消停了。就連阿妧也想不到,天兒才蒙蒙亮,自己打著小哈欠從床上拱起來,抖了抖胖嘟嘟的小身子哼哼唧唧地趴在床邊兒不肯下地,卻聽見仿佛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和微弱的說話聲兒。

    仿佛是恐吵醒了自己,因此外頭的說話聲兒十分的小。

    胖團子沉默了一下,輕手輕腳地爬下床,穿著薄薄的雪白小衣裳就趴在了門板兒上,目光充滿了開心。

    大清早就能聽見八卦,團子們都會很開心的。

    姑娘,你這又是在做什麽?

    十姑娘興奮得扭著小身子哼哼,卻隻能隱約地聽見有說話的動靜,正有些不滿意,卻看見門被推開,急忙一本正經地拿拳頭抵著下巴咳了一聲,之後,對跨門而入的青梅露出無辜的表情。

    散散步,散散步。”她撇開小短腿兒想要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地往一側遛彎兒。

    隻是才邁開小胖腿,十姑娘就被青梅無奈地給抱起來了。她伏在青梅帶了幾分點心香甜氣味兒的身上,饞得偷偷兒舔了舔嘴巴。

    打從寧國公差點兒叫林三太太母女滾蛋,這都是主子都這樣冷酷,那見了下人還能有個好兒?因此,最近國公府裏這些仗著是國公府經年奴仆,甚至都有些敢克扣擠兌主子的下人,對阿妧都十分殷勤。阿妧自然也不會拒絕這種討好,因此天天兒都能收獲許多的好吃的。

    隻是不知怎麽,十姑娘大不幸,似乎比之前剛剛入府的時候消瘦了一些。

    這把阿妧給急的。

    若團子不胖了,豈不是會叫靖王擔心,又擔心她受委屈或是有心事?

    就算她說沒有,靖王也不會信啊。

    不過除了這個,變瘦對於其實本有些小臭美的阿妧來說是一件好事,至少如今再給太夫人磕頭請安,就不會跟個球兒似的一路滾出去了不是?

    她討好地蹭了蹭給自己忙著穿小衣裳的青梅,見她沉默了片刻,給自己穿了一件八成新,已經過了幾水兒的藕色的小裙子,瞧著樸素老實極了。還給她隻戴了一件最普通的銀簪,上頭小小的鳳頭裏吐出一顆小小的南珠來,並不會叫人瞧著被虐待克扣,可也不會珠光寶氣。

    誰來了?”見青梅如臨大敵的樣子,阿妧就好奇地問道。

    她還看了看天

    叫她說,這天才亮,大家才起床早膳都來不用,就有人來做客,也是蠻拚的了。

    壽安侯夫人來了。”青梅簡短地叮囑阿妧,眼裏帶了幾分擔心,柔聲說道,“若侯夫人不喜歡姑娘,姑娘也別在意,隻當不跟她一般見識就好。”

    壽安侯夫人乃是寧國公夫人的親妹妹,就看在這層關係上,也得對這位傳說中很令人不高興的壽安侯夫人恭順些。青梅想到壽安侯夫人上門的目的,心裏不由歎息了一聲,給阿妧整理了一聲,方才順從地帶著阿妧去了上房。

    此刻上房裏正傳來了女子的哭泣聲。

    二姐姐,我真是沒法兒活了,那混賬三妻四妾不說,如今又納了個據說賣藝不賣身的花魁進了府裏。平日裏寵著那一屋子的妖精,卻分明不將我這個妻子放在眼裏,這叫我有什麽體麵見人呢?不過是弄掉了一個妖精的胎,他就瞪著眼睛喊打喊殺地要處置我,我,我……”

    就聽裏頭的哭聲陡然拔高了,“他是壽安侯,可我還是皇子們的親姨媽呢!他竟敢這樣待我,二姐姐,我決不能這樣簡單地放過他!”

    你還想怎麽辦?那孩子確實是你給弄掉的。且那時我就說過,若不喜庶子,就該攏著你夫君些。隻要能攏住他的心,你就是叫他去寵愛別的女子,他自己也不幹。如今他已經有了姬妾庶子,滿府一屋子的庶子庶女,既然都這麽多了,你還差這一個不成?非要做出狠毒的手段,你有能耐做惡事,你倒是別叫他知道是你做的啊!”

    寧國公夫人都頭疼死了,見丈夫都夾著尾巴跑了,越發無奈了起來。

    我為什麽要忌憚他?”壽安侯夫人頓時大聲哭道,“我才是他的妻子啊!”

    不愛惜妻子,卻去寵愛一些狐狸精,這還是人麽?

    你既然這麽厲害,那你還來我麵前哭做什麽?”

    寧國公夫人話音剛落,阿妧就有點兒尷尬了,小短腿兒邁開在門檻兒上,不知該不該在這個時候進去。

    門口是誰?”門簾子動來動去的,寧國公夫人就看見了,揚聲問了一句。

    是十姑娘。”一旁丫鬟急忙答了,又俯身扶了故作老成地歎了一口氣的阿妧一把,見她平平穩穩地在門檻兒後站穩了腳跟,這才放心地又站到了外頭。

    阿妧聽見寧國公夫人叫自己過去,就一路滾著滾到了她的麵前,仰頭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蛋兒來,不好意思地說道,“想來見母親,不知母親這樣忙。”她雖然也聽說壽安侯夫人任性又刻薄,可是也沒有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你啊,慣會說漂亮話兒的。”寧國公夫人最知道這小東西了,笑眯眯地掐了掐她的臉。

    這是誰啊?”就在阿妧很舒服地窩在她的懷裏,就聽見一旁聲音嘶啞的聲音開口。

    她一轉頭,就見寧國公夫人的下首正坐著一個中年女子,身上的衣裳金光閃閃,可是看起來臉色卻十分暗淡,滿頭的珠翠,卻瞧著就不是個省事兒的性子。

    見阿妧看過來,這女子便哼了一聲皺眉道,“莫非這又是姐夫的哪個小侄女兒?我說二姐姐,你也別縱著姐夫太過了,這林家這麽多的小輩女孩兒,一樣一樣兒地賞她們首飾衣裳的,不知她們偏了二姐姐你多少的私房去。有這份兒好處,你還不如多看顧你外甥女兒呢。”

    她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顯然是平日在家也是這麽一副脾氣。

    寧國公夫人的手就頓了頓,露出幾分歎息。

    這妹妹來往國公府也不是一天兩天,可就連誠王府都知道自己將二房庶女收在膝下,這妹妹卻不知道。

    她的這份不知道,隻不過是對姐姐不關心。

    來了就抱怨,就訴苦,就有各種的要求,哪裏還管姐姐的死活。

    外甥女兒有你呢,我看顧她做什麽。”

    往後不就是一家人了麽。”壽安侯夫人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這是什麽話!可不許亂說。”誰跟她是一家人了!

    二姐姐,你莫非還看不上我家柔姐兒不成?她可是侯門貴女,生得好心底好又乖巧又可愛,若不是她死活非要嫁給你家大哥兒,我,我早就求大姐姐下旨叫她去做靖王妃了。”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就跟做靖王妃是一件十分輕鬆,手到擒來的事情。

    胖團子聽見這驚天八卦,頓時就驚呆了。

    原來靖王殿下還有這麽被嫌棄的黑曆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