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乞巧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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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小姐的如意郎君啊自然是司徒將軍那樣的啦!”喜鵲朝著襄芸嘿嘿一笑,襄芸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什麽?司徒赫?大長臉?!”白岐難以置信道“芸兒!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的如意郎君居然是大長臉?”

    “白岐你夠了啊!什麽大長臉?!乞巧節是女孩子的節日你湊什麽熱鬧?!”襄芸聽見白岐抹黑司徒赫登時不高興了。白岐見襄芸臉色不好便乖乖住嘴,卻還是在一旁小聲嘀咕道“看上去挺好看的一小姑娘,怎麽眼睛不好使呢”

    “白岐,”襄芸看著白岐冷笑著說“你最近是不是很閑?”喜鵲在心裏為白岐捏了一把汗,每次小姐用這樣的神情看人的時候八成沒啥好事,白少爺,你自求多福吧

    白岐見態勢不對,趕緊開溜,襄芸見他走遠了,忍不住笑了出來。喜鵲被襄芸這個突如其來的微笑看呆了,隻見她呆呆的看著襄芸道“小姐,你笑了小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襄芸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自己居然笑了,居然還可以笑得出來,自己有多久沒有真正的笑過了?

    “喜鵲,你還愣著幹嘛?快去幫我準備早茶!”襄芸還是不習慣被人盯著看,於是找個借口把喜鵲支開了。

    過了一會兒,北沁雪便來找她。

    “芸兒!”北沁雪跨進藺雲閣,襄芸見是她,便知道她定是已經知道了害她的真凶是誰,從而過來找自己商量對策的。

    “今天是乞巧節,你應該多纏纏父親才是,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藺雲閣?”襄芸見到北沁雪慌慌忙忙地走進來便想要打趣她,北沁雪自然是聽出了襄芸話裏玩笑的意思,於是對襄芸說“芸兒,我不是來同你玩笑的,你莫要打趣我了!”北沁雪都快要哭出來了。“好了到底怎麽了,說說看。”襄芸見她眼淚都在眼睛裏麵打轉自然是不忍心再逗她。“我知道給我下毒的人是誰了!”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北沁雪的表情也可以用“麵目猙獰”來形容。

    “是誰?”襄芸當然知道給她下毒的人是誰,但是她不能表現得太過於明顯。她知道任何一個女人都不能忍受別人想要對自己的容貌下狠手。

    “林熳如!”北沁雪咬牙切齒地說“我與她無冤無仇她卻三番五次想要置我於死地,怎麽會有人如此惡毒心如蛇蠍?!”

    “因為你威脅到她了。”襄芸見她如此,便淡淡開口道“對於像林熳如這樣的女人來說,最痛苦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有人擋了她的道,你一嫁進來就得了父親的寵愛,讓她失寵,你覺得,光就這一點,她會放過你嗎?”

    “那我該怎麽辦?她敢對我下一次手便一定會有第二次!這次我運氣好逃過去了,那下次呢?我不會一直有這樣的好運氣吧!”北沁雪看著襄芸擔憂道“芸兒,我不想死”

    “先下手為強,這是也是唯一的辦法。”襄芸看著北沁雪道。北沁雪知道襄芸這不是在開玩笑,於是說“我該怎麽做?”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襄芸笑道。

    北沁雪從藺雲閣離開之後,襄芸便開始品茶,一邊品茶一邊思考。剛剛她告訴北沁雪,對付林熳如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她之前先懷上孩子,隻要先她一步生下孩子,那麽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是相府的嫡子。北沁雪問她,萬一是個女孩呢?她說,沒有萬一,要麽就是龍鳳胎,要麽隻能是個男孩。北沁雪不笨,當然是知道她話中深意的,但是她能不能狠下心呢?襄芸不知道。

    傍晚十分,京中女眷悉數到了相府,除了這些女眷外,林熳如還將京城中頗有名望的風流公子都請了過來,美其名曰是共賞詩會,實際上就是為了破除掉襄秋清“無眉”的“謠言”。襄芸這次並不打算動作,隻是想看看林熳如到底打算怎麽玩。

    過了一會兒,龍熙兒和龍亦雪也來了,龍亦雪一眼便看到了襄芸,她親熱地迎上去道“芸兒,你今天真好看。”的確,今日的襄芸確實是光彩照人,一席月白長裙,額間點點眉妝,配上她出塵的氣質,就如同月宮仙女一般美好。襄芸得了龍亦雪誇讚隻是用水袖掩麵微笑道“亦雪你慣會打趣我!”嘴上說著嗔怒的話,心中卻是實實在在歡喜的,因為她知道龍亦雪從不奉承她人,若是能夠得到她的讚美那便真真是極好的。

    “你那繼母又想玩什麽花樣?”龍亦雪刻意貼近襄芸,不留痕跡地問道。襄芸這隻是微微一笑道“應該是想替襄秋清洗脫無眉美人的稱號,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靜觀其變就好。”

    龍亦雪點點頭,突然她在人群當中看見了司徒赫的身影,而後她便朝著襄芸玩味一笑道“芸兒,你可知男人最愛的是什麽?”襄芸被龍亦雪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她的確是不知道的。但是她突然想起前世龍允嘯對她說過,這世間男人最愛的,除去金錢權利,最愛的就是美色,男人之所以想去爭想去搶都不無外乎是因為他想要至高無上的權利,而後才能得到傾城美人。

    思及此,襄芸便道“美人?”龍亦雪笑的燦爛道:“正是!”“為何突然問我這個問題?”襄芸很是不解。龍亦雪卻是玩笑道“北沁雪在我府上的時候便已經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美名傳出,當時我宴請全臣來我公主府赴宴,所有人幾乎都為北沁雪的美貌所傾倒,卻獨獨除了一人,你猜猜那人是誰?”襄芸聞言一愣,北沁雪的美貌世間罕有,便是連自己有時候都控製不住為她所傾倒,這世間竟然還有這般不為色所迷之人?襄芸搖搖頭道“不知。”

    龍亦雪認真的盯著她道“當我說,若是有不願意娶北姑娘為妻的大可直言時,他卻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道微臣心中已有屬意之人,先行告退,當時我覺得奇怪,我本來也和你一樣,認為世間男子皆薄幸,卻不知,原來這世間還有如此情深之人。”

    聽見龍亦雪這麽說,襄芸心中也不免好奇道“那人是誰?”

    第四十六章乞巧節2

    “司徒赫”,龍亦雪朱唇微啟道。

    襄芸聽到司徒赫的名字的時候愣了愣,她知道司徒赫屬意於她,但是卻不知道司徒赫用情竟然如此之深。北沁雪那樣的美人,就算自己這般的女子也時常會不經意的心動,但是望進司徒赫的眼裏,就算是如此的傾城容貌也不過是堪堪一張皮相。

    “芸兒,這世間難得有情郎,你若是對他有意,便早早結成良緣,你若是無意於他,也怨不得他人,有緣無分罷了。”龍亦雪如是說,作為好友,她當然希望襄芸能夠得到幸福,如果襄芸也有意於司徒赫,那麽她們兩人家世相當,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若是襄芸對司徒赫無意,那麽早早拒絕,也好過讓對方一直牽腸掛肚。

    襄芸苦笑著看著龍亦雪,她很高興能得到司徒赫如此鍾愛,可是她也很難過,她心裏當然是有司徒赫的,可是她隻能想,不能愛。所以她隻能開口道“有些事,不是我想就能如願的。”怨憎恨,愛別離,求不得,人生苦痛,她已經統統品嚐過一番了,她也漸漸明了懂得了,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可以做,有些人,不是你想愛就愛得了。

    龍亦雪不明白襄芸心中的苦楚,她隻是覺得,互相喜歡便應該在一起,就算是再多苦楚再多坎坷,兩個人隻要在一起都可以趟過去。她從襄芸的語氣中知道,在襄芸心中司徒赫還是很有分量的,但是襄芸不向司徒赫言明自己的心一定也是有她自己的原因的,既然她不願意說,自己也不想強求,等到襄芸想說的時候,自然而然會告訴自己的。

    司徒赫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見了襄芸,對他來說,見一眼襄芸便也是難得的,但是他不會告訴襄芸自己有多麽想要見她,也不會告訴襄芸自己究竟有多麽喜歡她。

    襄芸也看見了司徒赫,人群之中,咫尺之遙,一眼萬年。

    這個時候龍熙兒也看見了司徒赫,今天是乞巧節,她心中最屬意的郎君便是司徒赫。也許司徒赫記不得了,但是她卻總是記得在自己八歲時不慎落水,是司徒赫救了她,那個時候她就深深記下了司徒赫的模樣。她原本對襄芸無甚感覺,可是她發現,有襄芸的地方就一定有司徒赫,司徒赫的目光無時無刻不在襄芸身上。所以她憤恨,她嫉妒,她恨不得襄芸死!隻要襄芸死了,司徒赫心中才會空,自己才有機會代替襄芸,住進司徒赫心裏。所以她才會和襄秋清如此交好,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討厭襄芸的不止自己,還有襄秋清。

    有的時候龍熙兒會想,這襄芸到底有什麽好?出了出身比襄秋清好上一點,其他的,是哪都不如她。才華不如,因為襄芸從小就被送到了鄉野之地無人看管,縱使她天資聰慧自己自學了雙麵繡和烹茶又怎麽樣?到底是師出無名,有些東西永遠也改變不了長相不如,自己和襄秋清都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美人,襄芸算不上絕色,頂多是算清秀,像襄芸一樣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襄芸實在沒有什麽特別的,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可以得到眾人眾星捧月一般的寵愛,自己的母親看重她,自己的姐姐也和她交好,就連自己喜歡的男人也喜歡她!這讓一向自詡天之驕子的龍熙兒如何自處?!就算自己殺不了她,這絕對不會讓她太好過!

    龍熙兒這麽想著,便走到司徒赫的身邊,朝他微笑了一下而後撒嬌道:“司徒哥哥!你也來了?!”司徒赫的目光一直黏在襄芸身上,龍熙兒不甘心地咬咬嘴唇道:“司徒哥哥,司徒哥哥你在看什麽呢!”說著還用手在司徒赫的眼前晃了晃,司徒赫這才注意到身旁的龍熙兒。“微臣見過公主。”司徒赫恭恭敬敬地向龍熙兒行了一個禮,龍熙兒突然被晃了神,她直直地盯著司徒赫,突然發覺自己說不出話來。“平身。”龍熙兒半晌才說道。

    司徒赫得令,便不再言語,而後繼續盯著襄芸,龍熙兒順著司徒赫視線望過去一眼便看見了正在和龍亦雪談笑風生的襄芸。

    襄芸!又是襄芸!為什麽走到哪裏都有襄芸?!為什麽!司徒赫的眼睛裏永遠隻有襄芸?!龍熙兒此時恨不得將襄芸生吞活剝了,但是她表麵上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她不蠢,當然知道不能讓司徒赫發現自己討厭襄芸。於是她便裝作謙和大度地開口道:“司徒哥哥可是在看襄芸小姐?”果然,不出她所料,司徒赫一聽見襄芸的名字眼睛都亮了。龍熙兒心中已經恨得牙癢癢了,但是她明麵上依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大方貼心道:“司徒哥哥若是喜歡為何不去找找她?”“喜歡也不一定非要讓她回應,不給她造成任何心裏負擔,不會成為她的累贅已經很好了,何必還要苦苦追隨,這樣默默地看著便已經很好了”司徒赫自顧自地喃喃道,一會兒他意識到自己在和龍熙兒說話,於是便做了個揖道:“微臣失言。”龍熙兒見他這樣也沒什麽好說的,灰溜溜走了。

    襄秋清躲在遠處,自是看到了這一幕,她原先並不知道龍熙兒對司徒赫有這種心思,但是她知道了,想要對付襄芸就更多了一重把握,

    “二小姐身子可好些了?”正在襄秋清盯著龍熙兒方向的時候龍允嘯出現了。

    第四十七章文爭武鬥

    襄秋清聽見有人跟她說話迅速收回了視線,她一轉頭,看見來人竟是龍允嘯。襄秋清長這麽大,第一次對男人心生好感,縱使龍允嘯地位低了些,不如那些受寵的王子公主,但是他卻真真令自己心動了,自己是不介意他不受寵的,便是嫁給他,做一個王妃,她也是願意的。

    “見過王爺。”襄秋清福了福身,雙眸含羞地看著龍允嘯。龍允嘯閱女無數,自然是明白此時此刻襄秋清的小女兒情態的,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對她也有同樣的感情。但是有了襄秋清對自己的感情在這,日後想要得到相府的幫助還有襄芸就更加容易了些。

    “宴會如此熱鬧,小姐怎的躲在這觀望?”龍允嘯見襄秋清一個人在角落裏便知道她在京城貴女圈並沒有立足之地。但是他不會把話說明,而是旁敲側擊地暗示襄秋清,若是她需要有人作陪他是不介意同行的,他希望能夠以此得到襄秋清對自己的好感。

    “王爺你看這詩會紛繁熱鬧,卻沒有一處是真正屬於清兒的。”襄秋清故意垂下眼簾淒楚道。“清兒此言差矣,這燈火闌珊處總會有人願意與你相伴的。”龍允嘯把對襄秋清的稱呼從“二小姐”改為了“清兒”,試圖拉進二人的關係。襄秋清自然是很受用的,她隻微微一笑含羞道:“清兒並不在意旁的,今日是乞巧節,清兒隻願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說著還抬頭看了龍允嘯一眼,龍允嘯知道她的意思,但是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他隻說:“緣分天注定,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麵有難牽。”襄秋清沒明白他這些話的意思,隻是覺得他定然是有意於自己的,於是便乖巧柔順的待在一旁。

    不一會,林熳如開始召集女眷,乞巧節當中最為重要的環節便是“乞巧”,於是便由龍亦雪龍熙兒,襄芸襄秋清姐妹帶頭道:“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顏容。乞我爹娘千百歲,乞我姐妹千萬年。”說完眾女眷還向著乞巧台做了三個揖,而後才宣布開始詩會。

    這次的詩會和往常大不一樣,以往詩會都是口述,今年的詩會為了能夠讓每個貴女都能夠顯示自己更多的才能,於是有了書法和繪畫兩項。書法是直接將自己做得詩詞揮灑在宣紙上,繪畫就是畫一幅畫代替作詩。這兩項都不容易,對於尋常小官的女兒來說便是有些為難的意味,但是書畫卻是襄秋清等名門閨秀的拿手好戲。林熳如猜想,如果烹茶和刺繡都是襄芸自己琢磨出來的話,那麽書畫這種事情可就沒有那麽多的巧合了。

    襄芸略略頓了一下,這林熳如這一次還真的壓中了,自己的確是不會書畫的,畫畫還成,畢竟自己也有畫畫的學習經驗,但是書法她確實真的不行。襄芸前世為了能夠讓自己更多內涵讓自己的才華填補長相的空缺,學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書法。可是不管是換了哪個師傅教她,她都是學不會學不好的。襄芸知道,林熳如曉得自己不擅長書法和畫畫,所以故意設置了這樣一個環節,可是林熳如終究還是低估了她襄芸,像襄芸那樣的女人,又怎麽可能會因為自己知識淺薄學識太少而被打到了?襄芸的書法並不太過硬,但是卻也是端莊秀逸。

    詩會開始,題目一開頭便是“十口心思,思君思國思社稷。”襄芸想了想便道:“百目共賞,賞花賞月賞佳人。”襄芸想也沒想便接上去了,一句普通的詩句,襄芸相當於誇了所有人,這時候那些貴女們對襄芸的好感有加深了幾分。林熳如冷笑,就算你巧舌如簧又如何,等到憑真本事上場的時候看你怎麽辦!

    詩過三巡,襄芸連連出彩得勝,場上眾人皆雲,相府大小姐不僅才華過人,內秀更加出眾。襄秋清聽見眾人這麽形容襄芸,登時臉色就變了。她有些沉不住氣,她雖然擅長書畫,可是卻十分不擅長作詩。再這麽下去,風頭全部都被襄芸出完了,自己就淪為了她的墊腳石了!襄秋清這麽想著,便向著林熳如使眼色。林熳如則是給她一個微笑,示意她不必著急。

    襄秋清隻得安靜下來,她知道,現在不是著急的時候。過了一會兒,林熳如果然開口了:“芸兒不愧為我相府大小姐,果然是芳華萬千。那麽接下來咱們光有口頭功夫是不夠的,還得有真正的內秀才行。”此言一出,四座皆驚。雖然大家都知道林熳如襄秋清母女和襄芸不對付,可是卻從來沒有拿到明麵上來說過。可是這一次卻是要公然撕破臉了麽?襄芸的才華內涵大家有目共睹,可是林熳如卻說襄芸隻有口頭功夫,這不明擺著是要讓襄芸難堪嗎?!

    眾人看向襄芸,隻見襄芸依舊是微微笑著,並沒有動怒。林熳如每每看見襄芸這副氣定神閑,胸有成竹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別的她不知道,難不成襄芸還真的有這種才華,連書法和繪畫都能自學成才?別說她了,就算是別人都不會相信的。

    襄芸當然知道林熳如想要激怒自己,所以她並不生氣。因為林熳如說得是實話,自己的確是不會書畫,今天自己本來也沒有打算出彩,於是便由著她去,自己看好戲就是。

    見襄芸並沒有說什麽,眾人也不好開口,隻好由著林熳如的性子來。林熳如說要比書畫,便是再比誰能在最短時間內將畫做好。襄秋清自小學習繪畫書法,這一切自然是不在話下,襄芸心想,既然書法繪畫自己都不出眾,那麽就試上一試。想著她便知會了林熳如道:“母親可否為我準備一麵純白屏風,一對水袖和兩個墨盆?”林熳如很疑惑,襄芸這個丫頭又想幹什麽?但是她不能拒絕,隻好將襄芸要的東西盡數提供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