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忒平靜了

字數:3493   加入書籤

A+A-


    襄芸則走回自己塌上躺著,這秋天是越來越涼了,日子也越過越快了,最近相府也忒平靜了些,若是沒有人來掀掀波瀾,她還真有些不習慣了呢。

    襄芸活了那麽久,他見過朋友反目,兄弟反目,姐妹反目,卻從來沒有見過母女反目,她倒是很想看看襄秋清母女倆,因為婚事的事情,反目成仇,這還真真是一場好戲。

    入夜,到了晚飯十分,襄芸入座的時候發現林熳如看著襄秋清臉色鐵青,很是不好。林熳如壓低了聲音道:“青兒,你說老實話,這些天,你都跑去哪裏了,跟些什麽樣的人交往?”

    襄秋清突然被這麽一問,顯得極不自然,她拿起筷子,壓低聲音道:“這就是幾位貴女罷了,怎麽了?你問這些幹什麽?”

    林熳如隱忍著自己的怒氣道:“我是你的母親,難道連管你的資格都沒有嗎?!你最近跟哪家的貴女一起同遊?”

    襄秋清不耐煩道:“就是那些呀,京城中我能結交的貴女你還不清楚嗎?”林熳如看見她這個樣子本還想再問個清楚,可是她看見了襄芸,於是便說:“吃完飯到我房裏來,我有話問你。”

    襄秋清聞言,手中正在夾菜的筷子頓了頓,她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林熳如,而後繼續一言不發地吃飯。

    襄芸看著林熳如襄秋清母女卻覺得好笑,平日裏這兩母女的話可是極多的,如今卻一言不發,真真是有意思,有意思極了!

    襄賢顯然沒有注意到襄秋清和林熳如的不對勁,畢竟此刻在他的心裏眼裏都隻有身懷六甲的悲情做罷了。

    襄芸很享受這樣沒人打擾的日子,沒有襄秋清和林熳如母女兩在自己耳朵旁邊聒噪,這日子也的確是好過了許多,若是每日她們都這般一言不發,看上去倒也沒有那麽礙眼了。襄芸如是想。

    晚飯過後,襄芸便派秋容去清秋院盯著,務必記住襄秋清和林熳如說的每一句話,秋容點了點頭便去了。襄芸對於秋容的辦事能力也很是放心。

    襄芸之所以會這麽做是因為她知道,林熳如一定已經看見那封信了,那麽她一定不會就這麽輕而易舉的作罷。雖然龍允嘯是個王爺,卻始終不和她的要求,她的女婿,除了能夠登上大位的那個,任何人都不行。

    可是襄秋清的想法和她娘可不一樣,十三四歲,正是愛做夢的年紀,襄秋清從小便喜歡看戲,戲裏麵你儂我儂的橋段她早就已經是見怪不怪,雖然說戲是假的,可是卻總有三分真情,時間長了,這三分真情便在襄秋清心裏生根發芽起來,雖然平時林熳如總是給她灌輸那種世間隻有錢,權才是真正能夠握在手裏的奇怪思想,但是她自己內心中的潛意識還是告訴她,世間定然是有超脫一切世俗的真愛的。這些襄芸也曾經幻想過,可以最後都被摧毀了。

    襄芸想到這些便搖頭苦笑,世人都是這樣,年輕的時候總是會去幻想一切不切實際的東西,愛又如何?恨又如何?一時的情深意重,一世的愛恨相融,這個世界上,最重的是愛,最親的是愛,最實在的是愛,最不切實際的還是愛。可惜那是自己並不懂得這個道理,總以為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誓言。可是現在看來這個誓言不過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在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除了親情,隻有利益。有的時候就連親情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朋友之所以會去結交隻是因為結交了這個朋友對自己有利。愛情之所以會產生,也隻是因為門第高見。襄芸活了這麽些年,她看的自然通透,林漫如也是這樣,也許他曾經對於愛情還有憧憬,渴望,但是時至今日,他早就被磨平了。世界上最可靠的不是所謂的愛情,而是錢和權,得到錢和權,就可以立足於這個世界。隻要有了錢和權,沒有任何東西是想要卻得不到的。想要得到所有你想得到的東西,除了登上天下人都想登上了位置,別無他法。

    顯然,林熳如對這一點很是通透,她知道自己年輕的時候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愛情可以當飯吃,所以她義無反顧的拋下了所有跟隨襄賢來了京都,在知道他已有婚配有妻室的時候,她寧可屈就自己當他的小妾也在所不惜。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在重蹈她的覆轍。女人不一定要嫁給愛情,但是一定要嫁給金錢和權力,隻有得了金錢和權力,她們才能夠到他們想要的一切,這樣即使她們沒有愛情,她們也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襄芸坐在臥榻上消食,喜鵲坐在她身邊,喜鵲發現隻要自家小姐一發呆她就會麵無表情,十分可怕。喜鵲最害怕自家小姐發呆,平日裏,小姐若是麵無表情的話,一定是她又想出了什麽陰損的招,每每看見小姐麵無表情,喜鵲心裏就要一咯噔。

    襄芸發了許久的呆,這個時候北沁雪卻來了。

    自從北沁雪有了身孕,襄賢便不讓她四處走動,一是因為怕動了她的胎氣,二是因為怕有人趁機下手。所以襄芸已經有很久沒有見到過北沁雪了,而她對於北沁雪近況的所有了解都來自於白岐,白岐告訴她,北沁雪這一胎穩的很,中氣十足的很,她才放心了。

    “你怎麽來了?父親不是告訴你待在房中,好生休養嗎?怎麽今日到有空,得閑來我這兒了?”襄芸看見北沁雪便開口道,看她這肚子四月餘,卻已經顯懷了,的確是不宜外出走動。

    “你回來了這麽久,卻總是不得空見。甚是想念。”北沁雪說著還四處看著,襄芸知道她在看什麽,隻道:“眼前花,鏡中月,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得到了一些,你就應該付出一些想要得到就必須要有失去。同樣,你放棄了一些,就別後悔。因為被你放棄的都是不屬於你的。”襄芸不止一次提醒北沁雪收斂著些,她對白岐的感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件事被她知道不要緊,若是被林漫如知道或者是被襄秋清知道,都有可能給北沁雪帶來殺身之禍,到時候別說是北沁雪,就連白岐也會遭殃!

    “芸兒我我沒有”北沁雪見心事被看破便緊張道。

    “你沒有,你沒有什麽?你來這兒真的是為了找我為了見我嗎?還是你想見的另有其人?”襄芸看著她,似乎要將她看穿似的。

    “我”北沁雪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神情略微有些慌亂。

    “有些東西,有些人不屬於你的就不要惦記,不然你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東西就也會越多。”襄芸看著她定定道。

    “芸兒我”北沁雪還想解釋什麽,襄芸卻不想聽了。

    “你想怎麽樣是你的事情,我隻是想提醒你有些事兒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若是被其他人看出了端倪,到時候遭殃的不止有你還有他。”襄芸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你都知道了”北沁雪見襄芸已然猜到七八分便也不打算瞞她了。

    “我知道什麽?我該知道什麽?”襄芸轉過身反問道。她直接對上了北沁雪那雙混亂的眼眸。“還是說你今天來這兒是想告訴我一下什麽東西,關於你的?”

    “我”北沁雪看著襄芸清亮的眼睛一時無言,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該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