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年年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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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岐見她眼中漸漸有了神采,連忙叫來喜鵲端來一大碗水。水剛剛碰到襄芸的嘴唇便被襄芸舔舐了幹淨,她嚐到了甜頭,於是便開始大口大口地喝水。
你們快看小姐開始喝水了,小姐她終於開始喝水了……小姐有救了!”喜鵲激動地哭了起來,白岐見狀也鬆了口氣。
襄芸喝了點水之後,意識便清明了許多,慢慢的,她已經有清醒的態勢了。
小姐小姐!你終於醒了。”喜鵲看著襄芸已經慢慢清醒過來,立刻興奮地大喊。
我這是怎麽了?你們怎麽都在這兒。”襄芸強撐起自己,此時此刻,她的身體還很虛弱。
小姐,你可算是醒過來了,可把我們都給嚇壞了。你到底是遇見了什麽事情,才會一心想要求死啊!你平時都那麽樂觀,堅強,你說過我一直陪著我們一直保護我們的。你不能就這麽想不開呀!”喜鵲見襄芸已經開口說話了,一邊開心,一邊哭泣道。
好了,先別說話,來,把這個吃了,張嘴。”白岐給襄芸喂了一粒藥丸,襄芸皺了皺眉頭道:“這是什麽?味道好怪啊……”
味道當然怪,這裏麵可是有九九八十一味毒蟲外加七七四十九味毒草經過三天三夜的慢火烘焙而成的藥丸。很補的,多吃一點對身體有好處。”白岐漫不經心道。
襄芸剛把藥丸咽下去,聽見白岐這麽說,她差點又把藥丸吐出來。白岐見她嚇得煞白的小臉又道:“我隻是逗你玩兒的,你怎麽什麽都當真?你現在身體虛弱的很,我怎麽可能為你毒蟲和毒草呢?這是我最新研製的十全大補丸,吃了對身體隻有好處,沒有壞處的。你現在虛弱的很,尋常的補藥,你身體沒有辦法消化。已經三天沒有進食了,你本身身體就不太好,現在就需要大補別的不要你沒有辦法消化,我隻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練成這樣的藥丸直接給你吃下去。這樣的話,對你的身體消化,還有吸收才會有很大的幫助。”
襄芸聽見他這麽說,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喜鵲把我剛剛讓你去煮的人參湯端過來。”白岐吩咐道,襄芸皺了皺眉頭,他向來是不喜歡喝這些味道奇奇怪怪的補藥的。
是!”喜鵲也是個快手快腳的丫頭,白岐剛剛說完,人參湯就已經被端過來了。
襄芸看著湯搖了搖頭,此時此刻,她虛弱的根本說不出話。
你不想喝?”白岐看著襄芸的表情猜測道。
襄芸頷首,白岐卻笑了,道:“不想喝也得喝!”
襄芸瞪了他一眼,白岐故作嚴肅道:“沒得商量!”
襄芸無奈,隻好把那碗味道濃重的人參湯喝了。她把湯喝完以後感覺自己的體力正在逐漸恢複,這時候她才聽到白岐淡淡的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喝中藥,我知道你嫌著藥味太重太苦。但是這顆藥丸必須要以人參湯作為藥引,才能夠發揮它最大的功效,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得把它喝了。”
這一次,多謝你救我。”襄芸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來任何情緒。“你們都累了一天了,全部都下去吧。”襄芸看著一直守著自己的小丫頭們說道,等到她們全部都回了自己房間休息以後,白岐才開腔:“我看得出來你不開心,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開心。還有為什麽一心想著死。”
很多事情不是我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白岐我好累,我真的好累……為什麽人活著這麽累……”襄芸疲倦地閉上了雙眼。
每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來受苦的。命運總是不太盡如人意。這一點你我都很明白。很多事情都是可遇不可求,可遇不可留,可遇不可有。有的時候放寬心也許會好很多。”白岐坐在她床邊,可是眼神卻看著窗外的月亮。
放寬心麽?說的這麽輕巧,可是哪有這麽容易?我也想過也許我應該放寬心,用平常心來看待這些事情。可是我發現我做不到,很多事情不像我們看上去那樣簡單。我覺得命運真的很貪玩兒,他就像是一個貪玩兒的小孩子,在你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狠狠地打你一巴掌給你當頭棒喝,可是在你對未來絕望的時候。他又會給你一些希望,讓你不至於絕望……而且他最真實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沒有人知道。”襄芸嘲諷地笑了笑。
芸兒,你別這麽想。有的時候你應該相信一句話。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任何人,任何事情的出現都會有它的必然。也許這是上天對你們的試煉和考驗。”白岐不忍心見她如此,他已經真真切切得看到了襄芸臉上的絕望。
白岐,能不能借你的肩膀給我用一下?”襄芸看著白岐,她眼睛裏麵已經有的一些淚光。
白岐點了點頭,襄芸靠著他,輕聲道:“你知道嗎?我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人生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報仇。我就像是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一樣,我自己都不認識我自己的樣子了,因為過於麵目可憎。我曾經以為我這一輩子都這樣,不會再有任何改變了。可是我錯了,總是會有人一直都妄想著把地獄深淵的人拉出絕望的深淵,讓他們看看太陽重見光明,這個人,就是他。”襄芸一字一句的訴說著,可是在她提起司徒赫的時候,卻不敢說出他的名字。
其實,想要讓你看看太陽的不隻有他一個人。可是一直都沒有看見。”白岐沉悶著聲音開口,襄芸愣了愣道:“其實我看的見。但是你知道嗎,很多人很多事。其實都有一個先入為主的映像,兩個人一模一樣,但是其中一個先住進了你的心,那麽即便往後滄海桑田,世事變遷,你的心裏也許便始終隻能有第一個住進來的人罷了。”
白岐沉默了一會,這個時候,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突然有些尷尬,白岐過了很久才開口說話:“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始終能夠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我願意一直陪在你身邊,年年歲歲,陪你看盡庭前花開花落,世間雲卷雲舒。”
你知道的,我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無法給你任何回應,我……”襄芸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白岐卻接過了話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你任何的回應,我隻是想陪伴在你身邊同你在一起。”
可是我們之間……永遠都還隔著一個人……”襄芸看著白岐道:“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才能夠把他從我心裏麵完全的除去,在此之前,我都不能給你任何準確的回應,這樣你都不介意麽?”襄芸道。
白岐笑了說:“說不介意是假的,怎麽會有人不介意呢。但介意又如何?我不能改變你心裏的想法,那麽我隻能改變我自己。”
值得嗎?”
從來就沒有什麽值不值得,隻有願不願意。”
襄芸知道,白岐一向是個固執得,如果他一旦認定了自己的心,那麽過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的。
可是自己隻有一條命,一顆心,給了司徒赫就再也給不了別人了。
襄芸身子一天一天好了起來,轉眼間,已然是深秋了,她雖然明麵上看過去還是很高興的樣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小姐眉宇中透著的那股悲傷怎麽樣都散不去。
白岐去藺雲閣的頻率增加了很多,他知道襄芸不愛出門,於是他便把這些日子以來的所見所聞都告訴襄芸,襄芸隻是微笑著傾聽,卻從來沒有任何言論。
白岐知道,襄芸對於那件事情始終耿耿於懷,很多事情其實是很無能為力的。
北沁雪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來,自從上一次他們聯合起來整垮林熳如以後,襄賢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了,雖然依舊疼愛北沁雪,但是受寵程度不比當初。按理來說,林熳如死了,丞相夫人的位置不可一日無主,自己無論如何都能有一席之地才是,可是這一次自己顯然預判失敗。
北沁雪原本以為丞相對於林漫如這樣的女人,是一點感情也沒有了畢竟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寡淡如水。可是她錯了,襄賢跟她表麵上看到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總有一種感覺——自己快要失寵了。
她現在是丞相府唯一的女主人。她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把寵愛這種東西牢牢的栓在自己的身上,這樣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未來才有保障。
於是她學著洗手做羹湯,她嚐試了很多新鮮新奇的事物,可是送到襄賢麵前終歸是不值一提,襄賢雖然表麵上做出一副很喜歡,很驚喜的樣子。但是他的眼睛裏卻毫無波瀾。
北沁雪有些氣餒,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二八年華,卻要討好一個足夠當自己父親的老頭子。若是……若是自己的夫婿是白岐,那麽就算他對自己再怎麽冷淡自己都會甘之如飴的吧……
相到白岐,北沁雪就想到了和襄芸的約定。襄芸說過會給自己機會的,若是白岐心裏有自己,那麽天涯海角,自己都願意隨他去,但是,若白岐心中沒有自己也沒關係,隻要他還在自己目光所能觸及的地方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