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黑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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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不止是五年,更是十一年前, 師兄變成白發老道落至他麵前, 對他伸出手的那一刻。

    這是師兄預謀已久的開始。而當時他並不知道。

    還有之後數次越過眾人,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以為他是特別的。

    現在才知道, 那的確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特別。既苦澀而絕望。

    在試煉地中箭刺破空而來, 師兄為他擋了那一下。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後之人的血液、心跳以及呼吸, 萬事萬物都變成黑白色, 頃刻之間樹林下方野獸奔騰的嚎叫、風聲, 他都聽不到了, 隻能聽到自己的突兀的喘息聲。

    還有心髒狂跳, 發出尖銳的呐喊。

    師兄會死……嗎。

    是為了救他才……

    師兄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他剛剛察覺這份好, 師兄就要死了,怎麽可以。

    師兄沒死, 而且喜歡他。

    天呐。

    他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像終於被救世主找到了一樣, 以前十三年受過的苦,可能都是為了這一刻, 那都不算什麽苦。他甚至覺得自己很幸運, 無比幸運。終於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終於有一個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保護他。

    他感覺心裏的**開始變了味。

    他開始回視師兄,但一切並非他所想象的那樣。

    他落在師兄身上的目光,大多時候不會得到回應。他早早起來在師兄院子裏練劍, 通常不會得到師兄的誇獎。他為師兄收拾屋子,師兄以為再尋常不過,氣氛稀鬆平常,沒有他所以為的曖昧。

    師兄不吃醋。

    他在師兄身邊時表現出漫不經心的樣子,一旦師兄不在眼前,就想要滿世界找到他才放心。即便能夠用追銀鳳看到師兄的一舉一動,也不滿足,還想要更親密一點,怎麽才能更親密一點,因為偶爾能與對方接觸一小片皮膚而偷偷竊喜。

    他是這樣,可師兄不是。

    師兄永遠不會吃醋。

    師兄不吃醋。

    師兄為什麽不吃醋。

    他久久追逐在師兄身後,將每一個原來並無含義的眼神當作珍寶,藏進心裏,拿出來當作秘密反複擦亮。

    當時並不知道是自取其辱。

    師兄不喜歡他。

    師兄還和別人說話,和別人有他不知道的舊誼,知道別人害怕什麽,和別人說他聽不懂的話,一旦他過去,就設下結界。

    好礙眼。

    所有的別人都好礙眼,想要殺掉,埋掉,不管用什麽手段。

    這樣片刻都是折磨。

    他等了五年,找了五年,懷著仇恨,快要瘋魔了。

    想將那個人抓起來,關在囚籠裏,捂住他的眼睛,讓他看不見別人,塞住他的耳朵,讓他聽不見別人,最好抹去他的記憶,讓他記不住別人,隻要記住自己就行了。

    師兄……師兄……師兄……

    ……

    “滋——”領口的衣服瞬間被撕開,涼颼颼一片,掛在鎖骨上的血液沿著胸膛滑下去,叫徐南柯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眼睜睜地看著沈寄伏在自己身上,緩緩地將他的外袍撕成了碎片。

    徐南柯試圖掙紮,但他被點了幾個大穴,仰頭望去,沈寄眼色越來越陰沉,其中夾雜他無法讀懂的刺痛與瘋狂。窗戶還開著,夜風襲來,徐南柯隻覺得整間屋子裏血腥味混雜一起,令人心底發寒。

    他給人的感覺實在太過危險。

    徐南柯咽了下口水,道:“你先冷靜,你放開我!你用玄鐵鎖住我幹什麽!”

    “鎖住師兄,自然是師兄做錯了事情,需要懲罰啊。”沈寄臉色陰沉,嘴角卻仍掛著笑容,語氣也十分溫柔。

    徐南柯不敢置信道:“我錯了?沈寄,你是不是瘋了!”

    沈寄輕笑道:“我是瘋了。”他話音落下,忽然伸手,點開了徐南柯周身幾個大穴。

    猛然得到自由,全身真氣再次奔湧,徐南柯瞬間完全衝破穴道,想也沒想,支撐著胳膊往後爬去,但是他乍一恢複,真氣不穩,瞬間又被沈寄拽著腳踝給拉了回來,直接拉入了懷中。

    沈寄伸手一撈,把他完全摟在懷裏,雙腿蜷縮起來,後背緊貼沈寄胸膛。

    兩人全身是血,沈寄也不介意,笑吟吟地看著徐南柯。

    徐南柯隻覺頭皮發麻,心頭發寒。

    “看,又做錯了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我要好好和師兄算算了。”沈寄笑意不達眼底,腦袋放在徐南柯肩頭,側著臉,頗為天真地瞅著他,忽然伸出手點了點徐南柯鼻尖,道:“為什麽想逃,我難道很可怕嗎,師兄。”

    鼻尖被冰涼的手指觸碰,猶如觸電,激得徐南柯大腦一個激靈。

    他被沈寄單手桎梏在懷中,動彈不得,再加上右手腕和右腳腕都被玄鐵鎖住,完全跑不了。方才隻是下意識的動作,等他回過神來以後,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愚蠢,且再次激怒沈寄的事情。

    隻是眼前的沈寄實在太過陌生,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喉嚨滾動一下,原本被沈寄徒手捏碎斷玉鉤,壓在心頭的怒火居然被這恐懼感壓得發泄不出口,他瞬間氣勢全無。

    他瞪著沈寄。

    沈寄在他肩頭蹭了蹭,噙著笑意,道:“說啊,師兄,你還想說什麽,想罵我把你三師兄的救命稻草給弄沒了麽,你倒是罵出口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指放在了徐南柯脖子上,仿佛徐南柯一旦說出口,就要和他同歸於盡一般。徐南柯渾身緊繃,血液湧上大腦,僵硬如石塊,到底把這句衝動的話壓在了喉嚨裏。

    他此時提起三師兄,提起斷玉鉤,無論提起什麽,都無疑隻能更加惡化自己的處境。

    他居然被沈寄鎖住了,用比鎖徐真還要粗的玄鐵鎖住了。

    鎖住了!

    徐南柯活了兩輩子,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有這麽一天,簡直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沈寄儼然已經徹底瘋了,猶如一個定-時-炸-彈,徐南柯必須小心翼翼避開他的禁區。他既感覺頭皮發麻,又感覺脊背發涼。

    “你到底想要什麽?”徐南柯定了定神,道。

    沈寄道:“我什麽都想要。”

    “我想要你,師兄。”他在徐南柯臉上親了一口,嘴角帶著笑。

    ——我想要玩弄你,師兄。

    ——把你按在身下,師兄。

    ——讓你哭,讓你說喜歡我,師兄。

    嘴唇觸及臉頰,柔軟的觸覺帶著冰涼之意,從毛細血管一直傳遞到心髒,徐南柯幾乎能夠感覺到他隱忍的**,腦子裏波濤洶湧的雙修畫麵,他頓時臉色不知是青還是白,還是紅。

    他腦子裏天人交戰,想到三師兄斷玉鉤就恨不得自扇一巴掌,代替沈寄謝罪,可他又沒辦法逃出去,他完全被沈寄控製了,怎麽辦。現在有機會逃脫嗎,若是沈寄不在,這玄鐵他隻需拚上一拚,或許拚著受傷,能夠掙脫。可若是沈寄在這裏,他修為不及,一定是沒有辦法離開的。

    倘若再激怒沈寄,他現在情緒不穩定,真的做出來什麽同歸於盡的事情呢。

    要瘋了。

    徐南柯額頭上滲出汗來,而沈寄黑沉沉的眸子瞅著徐南柯,嘴角笑意愈來愈甚,就好像能夠知道徐南柯在想什麽似的。

    “師兄,你怎麽不回答,你不想要我嗎?”沈寄微笑道。

    徐南柯心裏既怒且懼,臉色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先沐浴。”徐南柯咬咬牙道。

    沈寄笑了,摸摸他的臉:“好啊,師兄。”

    片刻之後有人送進來一隻浴桶,熱氣與白霧騰騰,令整個屋內彌漫旖旎的氣息。

    徐南柯故意看著自己手腳上的鎖鏈,強作鎮定道:“你不解開我,我怎麽沐浴。”

    沈寄笑著不說話,忽然打橫抱起徐南柯。徐南柯微微一驚,就騰空被他抱在懷裏,隻見手腕和腳腕上的鎖鏈從床縫裏拉起來數尺長,沈寄從床上踏步而下,那鎖鏈就被不斷拽長,拖在地上沉重至極,發出令人發怵的聲音。

    燭光搖曳。

    徐南柯緊盯著鎖鏈,隻見盡頭隱在床底下,看不見到底另一端是什麽,但徐南柯方才在床上拽也拽不動,想來底下應該是什麽巨石一類,叫他根本無法拖著鎖鏈逃跑。

    沈寄吻了吻他的額頭,道:“師兄不用看了,另一頭鎖住的是山根,除非你要移山。”

    徐南柯臉色更加慘白。

    沈寄又笑了笑,道:“難道一直在我身邊不好麽,鎖鏈足夠長,我並沒有困住你,你可以去院中。”

    徐南柯什麽話也不想說了。

    他被沈寄抱著,二人一同踏入浴桶中,白霧瞬間彌漫在二人之中,兩人身上的血浸泡在熱水當中。徐南柯意識到沈寄一直盯著自己,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渾身濕透,隻穿著白色中衣,還不如不穿,他蹙著眉伸手就把自己上身衣服給脫幹淨了,露出白皙的胸膛來。他在冰池底下不見天日了許多年,渾身皮膚基本上就沒有接受過陽光的照射,有種說不出來的蒼白。

    沈寄十分開心,視線灼熱地盯著他,道:“師兄真主動,我替師兄洗好不好。”

    “我自己來……”徐南柯話隻說了一截,沈寄眸色就變了變,危險地看著他,鼻子裏發出一聲“嗯?”

    “……”徐南柯自暴自棄地往沈寄身上一趴,雙手纏住他脖子,閉上眼睛道:“你給我洗幹淨點!”

    沈寄開心了,露出笑容。也沒有用水係法術,拿起布巾沾了水,抱著徐南柯,小心翼翼地從他脖子一路擦下去,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摸上他的胸前。

    布條粗糙的觸覺和沈寄手指上冰涼的觸覺,以及熱水,種種細微的感覺從皮膚外層一直爬上脊背,蔓延至大腦,叫徐南柯身體無比僵硬。沈寄手指所經之處,他的身體一陣顫栗。

    脖子被擦幹淨了,沈寄開始吻上了那裏,時而吮吸,時而輕吻,上一秒粗暴如同懲罰,下一秒輕柔如鴻毛刮過。他的親吻沿著脖子一路下來,嘴唇輕柔地擦過鎖骨,落至胸前。徐南柯梗住脖子,氣息逐漸變得粗重,任由他吻,**也被喚醒,雙手開始摸上沈寄的背部,腦子開始有些不清醒,想要將他身上的衣襟拉開。

    在床上應該我占據主導權才對,憑什麽他摸我,我不摸他?而且我早就想摸他了。

    徐南柯皺著眉想,覺得自己不能輸,於是真氣凝於指尖,倏然之間將沈寄身上衣服全都化作碎片,沈寄頓時整個光-裸在浴桶裏,隔著一層白色的霧氣,眼角發紅,笑吟吟地看著徐南柯,道:“師兄如此迫不及待,我好開心。”

    他又重新撲了上來。

    徐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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