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這次一病倒, 打電話來慰問的同學一個接著一個。

    徐子吟、趙牧一、餘卡卡……就連有一陣沒有聯係的樊宇, 也打電話來問了問, “我聽徐子吟說你病倒了？嚴不嚴重？”

    顧盼說自己已經快好了之後之後，樊宇又和她閑聊了幾句，“這次的感冒病毒是真厲害, 你好好養病啊, 我看新聞報道, 甲流都死人了呢。我們學校倒是沒有大規模地爆發甲流, 我看你在家多休息一陣吧, 等到學校裏大家的甲流都好了, 然後再回去。”

    顧盼聽樊宇說六中沒有爆發甲流, 心中想到, 上輩子她上的那個不怎麽樣的高中, 也沒有來這一出。甲型h1n1在她心中是個隻出現在新聞裏的詞，沒想到這輩子竟然讓她碰上了。

    樊宇好像也成熟了很多，顧盼覺得高中和初中好像是一道分水嶺, 身邊不少男生都快速地成熟起來，雖然說大多數在她眼中依舊幼稚得狠。但是以樊宇為例子，初三的時候還因為聽了兩句不準確的流言蜚語, 以為她欺負了徐子吟, 在放學路上堵她呢，現在都知道打電話探病了。

    高中的同學裏, 打電話的也不少, 趙紫薇、吳煜童、方晴三個室友就不說了, 顧盼作為宿舍裏唯一一個感冒發燒的人，接受了三人一起的慰問和嘲笑。

    就連班長王振理，也打電話過來關心了一下顧盼，電話裏說得一口官腔，什麽代表全體班委關心一下同學，有什麽困難都可以找他這個班長，他幫忙一起解決……

    顧盼嗯嗯幾聲，心不在焉地答應了，心想她們班“全體班委”哪裏有這麽閑，打電話慰問生病的同學，顯然是王振理一個人的主意。

    顧盼腦補出電話對麵，王振理拿著通訊錄，挨個給所有生病請假的同學打這麽一通電話，將一模一樣的內容說一遍，頓時忍不住搖搖頭，笑了。

    .

    老顧和褚開慧看到顧盼住院休息的幾天，有這麽多同學打電話關心她，心裏都挺高興的。

    老顧樂嗬嗬地說道，“像你爹我，人緣好，人見人愛！”

    褚開慧朝老顧翻了一個白眼，老顧笑嘻嘻地說道，“怎麽了？難道你不愛？”

    褚開慧還真沒話說了，不得不服氣。

    因為給顧盼打電話的人太多，顧盼也就沒將舒皓皓的電話放在心上，結果一天之後，竟然真的收到了舒皓皓寄到顧盼家裏的花果茶，褚開慧來醫院看顧盼的時候，順便拿了過來。

    同城快遞，當天就可以送到。

    算算時間，舒皓皓在打完電話的當天，就將花果茶寄出來了。

    顧盼好奇舒皓皓是怎麽知道她家的地址的，舒皓皓說道，“從通訊錄裏看的啊。”班裏每一個同學的地址都有。

    顧盼無奈歎氣，中學生就是這樣，一點隱私都沒有。

    .

    顧盼病好了，就從醫院直接會學校了。褚開慧想讓她回家再住兩天，“你們學校不是挺多人得甲流了嗎？多在家裏歇會兒吧，別再被傳染上。”

    顧盼覺得不會，她感冒剛好，對於同一種病毒肯定有了抵抗力，哪裏會立馬又被傳染上？她好歹也是學生物競賽的……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顧盼雖然感冒好了，但是也不願意回家住，她自己是好了，但是萬一還帶著點病毒，傳染給了顧飛，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褚開慧看顧盼拿定了主意，也不勸顧盼了，隻是在開車接顧盼出院，送她去學校的路上，將毛毛帶過來了。

    毛毛現在長大了，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喜歡坐車，褚開慧又是哄又是拿好吃的騙，才將毛毛騙上車來。開去醫院的路上，毛毛依舊是蔫噠噠的，不知道是不舒服，還是不開心。

    但是見到顧盼的一瞬間，毛毛整隻狗都激動了！繞著顧盼的腳不停地轉來轉去，身體一直往顧盼身上撲。

    顧盼好久沒見毛毛，也想它了，在車子旁邊就和毛毛玩兒了起來，一人一狗蹦躂地十分歡騰。最後還是褚開慧攔住顧盼，“你感冒剛好，別又折騰出一身汗，一吹風著涼了。”

    顧盼隻好和毛毛一起上車，毛毛這次上車就很痛快了，顧盼前腳坐進車裏，它後腳就跟著趴在了顧盼的旁邊，沉沉的腦袋搭在顧盼的腿上。

    等到汽車停在實驗中學門口，顧盼下車和毛毛道別的時候，毛毛頓時就急了。叼住顧盼的褲腳不讓她走，嘴裏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委屈極了。

    顧盼蹲下身來，好好和它講道理，“毛毛啊，姐姐要去上學，等到這周末就回家看你好不好？”

    然而毛毛就是叼著顧盼的褲腳不鬆口。

    顧盼又摸摸它的毛，抱抱它的脖子，很久之後，看它還是不鬆口，指著它的鼻子說道，“別給我裝傻！我說的你都能聽懂的，鬆開嘴巴！”

    毛毛立馬就鬆開嘴了。

    顧盼哭笑不得，毛毛真是吃硬不吃軟，欺軟怕硬！

    顧盼又使勁摸了它兩下，她也舍不得毛毛，“乖啊，姐姐努力學習，以後才能掙錢，掙到了錢，才能給你買狗糧。”

    .

    顧盼走進學校，這個時候正是上課的時間，校園裏特別安靜。

    顧盼進入實驗中學也一年多了，但都是和其他的同學時間同步的，上課的時候都在上課，下課的時候都在下課，她以往看到的學校，都是課間操的時候熱熱鬧鬧、食堂搶飯的時候挨挨擠擠的，還真沒有獨自走在過這麽靜謐的校園裏。

    深秋，梧桐樹的葉子落在地上，變得幹枯蜷曲，一腳踩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盼第一次發現，實驗中學的景色並不比她陪徐子吟拍戲的私立高中差。私立高中清一色的小洋樓固然很有特點，但是實驗中學典型的景致，更能勾起顧盼的青春回憶。

    顧盼就這樣一路踩著幹枯的梧桐葉，哢嚓哢嚓地走進教學樓。

    一進教學樓，就聞到了濃濃的消毒水味，顧盼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遊泳池。

    尤其是經過廁所的時候，消毒水味更濃。

    顧盼先去班主任呂凱文辦公室銷了假，然後在老師辦公室裏坐了一會兒，等到課間的時候回到教室。

    顧盼前腳剛走出呂凱文辦公室，後腳和呂凱文同一個辦公室的老師，就對呂凱文說道，“你們班顧盼，小姑娘挺厲害啊，坐在老師辦公室裏，跟坐在自己辦公室裏一樣。這樣的學生可不多見。”

    呂凱文隻是笑笑，“小姑娘早熟吧。”

    說是早熟，其實也不像，對於學生來講，早熟這個詞更多的是形容學生更懂事兒，但顧盼這種，說她懂事呢，她活得肆意無比，說她不懂事，她卻又從來沒有踩過什麽底線。

    趙紫薇的座位依舊空著，趙紫薇的爸媽還不肯放她回學校。

    餘卡卡看到顧盼回來，抱著她吐苦水，“你都不知道，現在學校的檢查有多變態，無論是教室裏，還是宿舍裏，都不能有食品包裝袋！”

    “隻要檢查出了沒有扔掉的食品包裝袋，就要扣分！”

    “天天檢查！早上查！中午查！晚上查！”

    “檢查的人把我吃了一半的泡椒鳳爪、魷魚絲、豬天梯什麽的……通通扔掉了，還說要扣分，那哪裏是食品包裝袋啊？那是我還沒有吃完的食品啊！”

    “我和檢查組據理力爭，說這不是垃圾啊，是我還沒有吃完的好吃的啊。結果檢查組說，吃完零食的食品包裝袋在宿舍裏都不衛生，還剩下一半東西沒有吃的，豈不是更不衛生？”

    “要求我們每次東西吃完，包裝袋一定要丟到外麵去，不能留在教室或者宿舍裏。可是我一次吃不完一袋啊，我都是這個吃一點，那個吃一點，這樣才開心嘛……”

    顧盼：摸摸頭。

    顧盼也想不明白，預防流感和食品包裝袋有什麽關係，吃完零食剩下的袋子留在屋裏確實不太衛生，但也頂多是有點氣味，總不可能憑空生出感冒病毒來啊。

    餘卡卡一臉委屈，想不通實驗中學領導的腦回路，“感冒病毒和食品袋子有什麽關係啊？校領導全都沒有學過生物嗎？”

    .

    顧盼回學校的當天，徐子吟就找到她，說有點事要問問她。

    於是顧盼就約了徐子吟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徐子吟說道，“你推薦我爸爸在網上連載的，有影視公司想要買版權，我爸不知道對方出的價格合不合適，身邊也找不到懂這行的人，讓我來問問你。”

    “前幾天的事情了，看你在感冒發燒，就沒有打擾你。”

    “我爸說，你推薦他去晉江寫，在網上反響就不錯，賣版權的事情，他想問問你懂不懂？”

    無論是作者，還是影視公司，顧盼上輩子都沒有接觸過這些領域，但是她多少也知道一點，哪本的版權賣了多少錢，上新聞的就不少，顧盼總是聽說過的。

    顧盼問道，“報價多少？”

    徐子吟說道，“四十萬，電影、電視劇、網絡劇、網絡大電影，四項的打包價。”

    徐子吟的聲音已經足夠低了，但是食堂人很多，同學之間都一個挨一個地坐著。坐在顧盼和徐子吟旁邊的女生，聽到徐子吟嘴裏說六十萬，忍不住詫異地扭頭看了她一眼。

    徐子吟的臉頓時紅了，感覺自己就像在公交車上舉著手機大聲喊“喂，王老板啊，那個八千萬的項目”的那種人。

    顧盼沒有注意到身邊女生投來的詫異目光，沉吟道，“唔，這個價格有點低啊。”

    雖然現在才2009年，影視版權賣的價格都沒有幾年後那麽高，但是四項打包才開價四十萬，的確是有點低了——尤其在徐爸爸的在網絡上已經火起來，在豆瓣上有不少討論和推薦，出版公司也早已找上門出版的情況下。

    一兩年後，《何以笙簫默》單單一項電視劇版權，就賣出了超過百萬的高價。

    “我個人的看法，如果想要賣一個更合理的價錢，就不要急著賣，不妨等一等。”

    徐子吟連連點頭，將顧盼的話記下來，準備回去轉告給徐爸爸。

    顧盼和徐子吟身邊的女生，聽到兩人的對話，看到顧盼一本正經的表情和徐子吟受教一般的連連點頭，感覺自己腦子都有點不好用了——

    學生家長賣什麽版權能賺多少錢她都奇怪，畢竟身邊的同學，家裏有錢的數不勝數。

    但是幾十萬的生意，家長讓孩子來問一個和自己同齡的同學，讓同學給出建議……這也太奇怪了吧？(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