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四隻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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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槍響, 厲南風的心跳驟停了幾秒,被冷不丁撲倒的瞬間, 他幾乎以為薑萌中彈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男人的臉色也因此而變得鐵青。他迅速檢查薑萌的傷,好在子彈隻是擦過,在貓身上留下了一道並不嚴重的擦傷。
隻不過尾巴尖上的毛毛被高溫燎焦了,禿了一小塊兒。
薑小貓兀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顫顫巍巍地捧著自己的禿尾巴, 一滴一滴的眼淚豆從眼睛裏掉出來, “吧嗒吧嗒”地掉在厲南風的手背上。
厲南風以為薑萌受了什麽不易察覺的內傷,用袖子給哭唧唧的小奶貓擦著眼淚, 擰著眉問:“寶貝哪裏疼?到底傷到哪裏了?”
薑小貓眼淚汪汪地抬起頭, “喵喵喵”地哭訴道:“本喵的毛毛多好看呀嗚嗚嗚,走到哪人家都說我長得可愛呢, 現在好了,成了禿尾貓,唔啊醜死了嗚嗚嗚嗚.......”
厲南風還以為他是被疼哭的,聽了這話不由失笑。
他輕手輕腳地把那隻臭美的貓團子抱進懷裏, 匆匆趕來的寵物醫生趕忙開始進行專業的檢查。
薑萌哭得小身板一抽一抽的像個奶娃娃,醫生檢查的時候乖乖地趴在男人的手臂上, 很配合地任由擺布。
這隻乖得出奇的奶貓讓寵物醫生有點驚訝,他抬頭看向厲南風,大白牙一齜拍了個馬屁:“少主,您家的小貓真的很有靈性。”
厲南風完全不吃這套, 他此時心情焦躁,冷冰冰地瞥了一眼寵物醫生,“他有沒有事?”
寵物醫生噎了一下,不敢再廢話,低眉順眼地回答道:“小奶貓沒有什麽大礙,隻是尾巴上的傷需要處理一下,”他拿起薑萌的尾巴隔空比劃了一下,建議道:“這裏的毛毛應該需要剃掉,要不然不好上藥。”
薑小貓如遭晴天霹靂,整隻貓都不太好了。
本來就禿了一塊兒,現在還要再剃掉一塊兒?
厲南風趕忙低下頭親了親懷裏的貓腦袋,讓薑萌不至於哭斷氣,然後為了安撫薑萌的情緒,向醫生求證道:“傷好了之後毛毛就會原封不動地長回來的,對吧?”
寵物醫生微笑道:“是的。”
薑小貓雖然已經不哭了,但仍舊不太高興。
等毛毛重新長出來至少得十幾天吧,那也就意味著他要一直醜十幾天!
厲南風用眼神示意寵物醫生開始動手,隨即轉移話題吸引薑萌的注意力:“寶貝不怕死嗎,剛才那麽英勇地衝上來救我......”
薑小貓果然上當,目光從可憐兮兮的禿尾巴,移到男人的臉上。
因為馬上就要變醜了,他的心情實在不佳,貓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甕聲甕氣道:“我當時還沒來的急想呢!若是知道自己有可能死翹翹,我才不救你!”
男人看著貓團子傲嬌的模樣,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腦門:“越是下意識做的事,越是出於真心。”
薑小貓伸出小爪子一把抱著厲南風的手指,正準備咬一口泄憤,突然尾巴尖一痛,“喵嗚”一聲回過頭去,就看到自己的禿尾巴被包上了一截兒難看的紗布,可謂是醜上加醜。
正準備再一次炸毛,剛才暗殺厲南風的人被錢奎等人抓到了。
一個麵容清秀的男人臉上掛著彩,雙手被緊緊地綁在身後,負責押著他的保鏢大哥一點都不手軟,狠狠一腳踢在他的腿彎。“噗通”一聲,那人狼狽地跪倒在地上,似乎是受了什麽內傷,嘴巴裏猛地吐出一口帶血的胃液。
錢奎用槍後座挑起他的下巴,那人在看到厲南風的瞬間,麵目變得異常猙獰,瘋狂地掙紮起來:“爛人!厲南風你個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的爛人!沈宵為你做了那麽多事.......咳咳咳,你他媽怎麽能忍心把他送給蕭鳳?!”
厲南風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眸色變了變,似乎是不想再聽他繼續說下去,揮手示意錢奎堵住他的嘴。
薑萌看到那人鮮血淋漓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悄悄仰著腦袋去看厲南風,隻見男人神情複雜地靜默了一會兒,沉聲命令將其帶回厲家再處置。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分別上了車,此時的薑萌也顧不得糾結自己的尾巴了,憂心忡忡地去問雞小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雞小胖捧著自己的胖肚子,慢條斯理道:“你說那位小帥哥呀,哦,他是個小鴨子。”
薑小貓呆呆地看著他,茫然道:“為什麽是……小鴨子?”
雞小胖一時忘記自家老大是個單純無知的小可愛,“誒呀”一聲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解釋道:“沈宵之前在夜總會當過總經理,這你知道吧,那種地方總會招引一些為生活所迫的失足青年,康祺就是其一。第一天出來賣就遇到了一個喜歡道具play的金主,被折磨得一身傷後恰巧遇到了沈宵。沈宵生性善良,看他年紀不大怪可憐的,便救他於水火之中,還資助他繼續上大學。”
薑萌驚訝地捂住嘴,頓時腦補出一場醬醬釀釀的虐心大戲:“沈宵和康祺不會是......人鬼情未了?”
雞小胖冷靜地打斷他:“沈宵就是一直溜溜的直男,對於康祺也真的隻是出於同情,但康祺對於沈宵......那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薑萌若有所思地舔著自己的爪子,他總有一種感覺,厲南風似乎對於沈宵的事諱莫如深,就連他剛才的表情也很古怪,麵對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人,男人的眼睛裏並沒有憤怒和殺意,而是在刻意隱忍著什麽。
雞小胖看到自家老大不知在瞎琢磨什麽,湊過去小聲道:“老大,咱們的進度條夠了,您隨時可以甩掉少主大人,離開厲家了!”
薑萌被眼前接二連三的事弄得思維混亂,他晃了晃自己的小腦瓜,問道:“什麽時候進度條又漲了5%的?”
雞小胖用翅膀捧住自己的臉,作癡迷狀:“就在老大您撲倒少主大人的時候,為了所愛之人甘願去死……哇啊啊,他就被感動惹!”
薑萌一想到要離開自家鏟屎官,心裏有點失落,鬱悶兮兮地歎口氣,問道:“唉,我們要逃跑到哪裏去呀?”
離開備受寵愛的厲家莊園,豈不是要過上風餐露宿,流浪街頭的苦日子了?還有可能被野狗欺負!
雞小胖掏出一張地圖遞給他,指了指畫圈圈的地方:“呶,我們可以暫時去沈宵留下的公寓躲一躲,你不是要查清這件事嗎?”
薑萌安靜了一會兒,看上去仍舊不情不願:“好吧,我找機會溜出去……”
回到厲家之後,厲南風沒有去管康琪,照例先哄著自家小奶貓睡午覺。
一人一貓依偎在一起,薑萌把自己蜷縮成一個毛團子,緊緊地貼在男人的胸口。
厲南風以為自家小奶貓還在為禿尾巴的事悶悶不樂,他用掌心一下下地順著毛,柔聲問道:“寶寶的尾巴還痛不痛?”
薑小貓軟軟地“唔”了一聲,包裹著紗布的小尾巴甩了甩,哼哼道:“不痛了。”
異常乖巧黏人的薑小貓引起了少主大人的好奇心,他躺下來把白團子舉高高,好笑地問:“怎麽這麽乖?剛剛不是還哇哇哇地抹眼淚呢嗎?”
薑小貓躊躇了一會兒,支支吾吾地開口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出去玩兒,找不到家了,你怎麽辦呀?”
男人的動作一頓,把小奶貓放到自己的胸膛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忽閃忽閃的貓瞳,鄭重道:“你想要去哪兒都可以,但前提是——我陪著你。”
薑萌的心裏一熱,眼淚汪汪地撲進男人懷裏去,伸出粉色的小舌頭給了少主大人一個熱騰騰的濕吻:“嗚嗚厲南風你真好,我的尾巴都禿了你都不嫌棄我……”
說來說去又繞回來了,厲南風哭笑不得地歎口氣,揉了揉他後頸的軟毛毛:“傻不傻,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稀罕的不得了。”
一人一貓膩膩歪歪了一會兒,厲南風哄著薑小貓午睡,直到他已經開始輕輕地打起小呼嚕了,才悄悄地離開。
與此同時,厲家莊園的地下室裏,康琪被鬆開了束縛,不滿淤青紅腫的臉上盡是頹廢,因為他本身就受傷不輕,現在隻能搖搖欲墜地靠在牆邊。
厲南風沒有讓任何人跟著,孤身一人走進了地下室,在昏暗的光線下,和虛弱的青年默默對視。
康琪咳嗽了幾聲,狹長的雙眼裏充滿了鄙夷和厭惡,嗤笑道:“嘖,厲家少主親自審問犯人啊,我是不是該覺得榮幸之至?”
厲南風沒有動,整個人站在那裏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他冷靜地看著康琪,眸子裏翻湧著無聲的暗潮:“如果今天我的貓有什麽意外,你現在就可以去和沈宵見麵了。”
康琪被戳到痛處,瞬間眼睛爆紅,猙獰地吼道:“你個人渣沒資格提他的名字!”
厲南風輕笑了下,慢條斯理地走進幾步:“他和蕭鳳混在一起販.毒,你為什麽要維護他?”
“不可能!”康琪反駁,“宵哥不可能參與那種事,是你為了推卸責任,才把他丟出去當替罪羊的!”
厲南風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麵上沒有任何波瀾:“這是他自願的,沈宵——他是警.方的臥底。”
康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半張著嘴:“你,你的意思是說……”
男人沒有聽他的推測,用古井無波的低沉嗓音簡潔地闡述了事實:“與蕭鳳談判,把沈宵拱手讓人,這些都是警.方的意思,而我隻是配合他們出演一下惡人而已。沈宵落到蕭鳳手上之後,獲取了不少有力的情報,卻在抽身而退的時候出了意外。”
厲南風頓了頓,輕聲道:“他的死,讓知道這件事的每一個都很難過。”
康琪的臉色蒼白到透明,終於支撐不住“砰”一聲跪倒在地上,哽咽著問道:“那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任何人提起這件事?警方呢?他們就任由沈宵白白送命?”
厲南風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目光望向空氣中的某一點:“從生到死,他的身份都是秘密,這就是他自己選擇的人生,一個臥底的人生。”
康琪將整張臉埋進手心,一動不動,整間地下室裏隻有微弱的抽泣聲。
厲南風默默地走出來,命令錢奎找醫生給康琪治傷。
他揉了揉眉心,恰巧看到厲鳴衡被司機接回來了。
厲鳴衡也不知是怎麽了,一張小臉很是嚴肅,眉宇間隱約泛著幽怨之氣。
厲南風俯身,隨手掐了一下他肉嘟嘟的臉蛋,問道:“誰惹我們厲小少爺不高興了?”
厲鳴衡抱起雙臂,嘟嘟囔囔道:“剛才在莊園外麵碰到一個帶著貓耳朵的小哥哥,長得炒雞無敵可愛誒!可我熱情和他打招呼,他竟然不理我!哼,太不懂禮貌了!”
厲南風意識到了什麽,唇邊的笑容一僵,飛速地衝上二樓臥室。
自家貓團子果然不見了。
厲鳴衡屁顛顛地跟上來找他心愛的小貓貓,翻來找去也沒有,他納悶地扯了下男人的袖口:“哥,你又把小貓貓藏哪啦?”
少主大人臉色陰沉,幽幽道:“小貓貓不乖,跑出去玩兒了,等他回來,一定要揍他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