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四隻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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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祺一直認定是厲南風害死了沈宵, 沈宵逝去所帶給他的打擊也幾乎全部轉化為了對厲南風的仇恨。親手為心上人報仇充滿了他全部的生活,也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然而事實並不如他所想, 暗殺厲南風未遂那天得知了真相, 沈宵是警.方的臥底,而真正害死沈宵的蕭鳳已經被厲南風擊中胸口不治身亡。
康祺不得不正視現實,痛苦如洪水猛獸般將他整個人吞噬,錢奎領命將他送到醫院後,他的精神係統徹底崩潰了。因為身上的傷勢持續惡化, 接連幾天的高燒不退, 他幾乎瘦脫了型,再加上他的求生意誌薄弱, 負責照顧他的小護士都忍不住心疼難過。
直到某天, 渾渾噩噩的康祺被推去做檢查,在某個恰巧敞開的病房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側臉。
他像是被推了一劑興奮劑進去, 不管不顧地衝進那間病房,隻見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男人輪廓深邃,眉目冷峻,有著和沈宵一模一樣的臉。
康祺當場愣住。
他踉踉蹌蹌地撲到床前, 手指輕輕碰了碰男人蒼白的臉頰,感受到一個活人應有的溫度後, 一顆顆豆大的淚珠爭先恐後地湧出來,頓時“哇哇哇”地哭成了個孩子。
一個女醫生循聲走進來,麵無表情地遞給康祺幾張紙巾,掃了眼他身上的病號服, 問道:“這位......患者,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康祺眼淚汪汪地抬起頭來,訝然道:“他難道不是叫沈宵?”
女醫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並不是,他的名字叫梵晨,入院好幾個月了,聽說是被綁匪打成重傷的。當時他的情況很不好,全身上下沒一塊兒好肉,病危通知下了一次又一次……還好最後他挺過來了。”
康祺聽得心驚膽戰,心裏難受得令他喘不過氣。
梵晨......他知道沈宵作為一個死裏逃生的警.方臥.底,改名換姓是常用的手段,但無論他的名字是什麽,隻要活著就好。
康祺胡亂地用衣袖摸了摸眼淚,焦急地看向病床上沒有意識的男人:“那他為什麽還不醒?”
女醫生輕輕歎口氣,攤手表示無奈:“不知道,他的傷已經全部痊愈了,腦電波也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隻是人還醒不過來。”
康祺點了點頭,逐漸冷靜下來了:“麻煩您告訴我梵晨的醫藥費是誰在支付,醫生,這個人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拜托了......”
女醫生一怔,尷尬地“咳咳”幾下:“醫藥收據單是不可能給你的,但是每周六他的家屬都會來看望他,到時候你可以和對方了解一下詳細情況。”
康祺咧開嘴笑了,趕忙道謝。
那時候的他還在低燒,顴骨有點發紅,雖然他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但他的精神已經振奮起來了:沈宵不再是一個念想,而是一個有呼吸有心跳的人,世間最令人的驚喜的事則是失而複得,這一次他不會再慫,就算沈宵拿.槍指著自己,也要死纏爛打地跟在對方的身邊,再也寸步不離!
康祺的身體火速地康複了,他在沈宵的病房裏蹲守了幾天也沒有見到那個傳說中的“家屬”,隻好先回一趟沈宵的公寓取一些生活用品,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誰知一進門,就碰見了薑萌。
薑萌原本因為厲南風的事心裏亂糟糟,現在突然看到康祺有點懵,回憶了半晌,才想起來他就是嚷嚷著要給沈宵報仇的人,還燒焦了他的尾巴……
他不知道這個康祺與沈宵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怎樣,隻是含蓄地點了下頭:“對,我是沈念。”
康祺和厲南風一樣尋找了沈念好久,現在冷不丁見到激動得不行,衝上來就給薑萌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驚喜道:“小念,我終於找到你了!”
薑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道:“你來我哥的公寓做什麽?”
康祺忍住想要和薑萌抱頭痛哭的衝動,輕聲道:“你哥哥沒死,他還活著。”
薑萌愣怔在原地,不可思議地喃喃:“我哥哥還活著?他不是被厲南風害死了嗎?”
康祺搖搖頭,一字不漏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
仿佛是老牛拉慢車般理清了思路,薑萌的臉上像是開了朵燦爛的小花,一是因為沈宵沒有死,二是因為他誤會自家鏟屎官了,這一波強行分手竟然是個天大的烏龍!
他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匆匆和康祺約好一起去醫院看沈宵,飛奔出公寓,朝著厲南風停車的地方跑。
轎車還原封不動地停在那裏,這一次薑萌沒有猶豫,伸出手“啪啪啪”地狠拍著車窗,頓時把裏麵淺眠的少主大人嚇醒了。
男人的眼睛慢慢地睜開,迷茫的目光一點點匯聚到窗外那張焦急的小臉上,他以為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趕忙打開了車門,“寶貝,發生什麽——”
“嗚嗚厲南風……”
厲南風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薑萌已經一頭撲進了他的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整張臉埋進他的腹部,小聲地抽泣著:“厲南風……是我誤會你了,還又是分手又是離家出走的嗚嗚嗚……你揍我出出氣吧……”
男人愣了一下,掌心撫上薑萌毛茸茸的後腦勺,笑道:“揍你做什麽?我可舍不得。”
薑萌悶了一會兒,猛地從男人身上抬起頭來,一張白淨小臉哭成了小花貓,翠色瞳眸也被水光覆蓋,閃著淚盈盈的微茫。
他不高興地看著自家鏟屎官,隻見對方因為沒睡好一臉疲憊,被自己這樣誤會一通也不生氣,仍舊笑吟吟地望著自己說他舍不得……
“嗚哇哇……”
薑萌的心髒一抽一抽地疼,小嘴向下一撇,開始嚎啕大哭,一邊哽咽一邊打著哭嗝:“厲南風你,你是受虐狂嗎?嗚嗚你怎麽不和我解釋一下呀……”
從來沒有見過薑萌這樣哭,厲南風有點慌了,手足無措地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哄著:“其實……我對沈宵的事也很自責,他出事也有我的責任,我雖然派人去救他,卻救得太遲了。”
薑萌拚命地搖著頭,急切地說道:“沈宵還活著!他沒死,他被人偷偷地救活了!”
厲南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沈宵的屍體他是見過的,也派人查了驗屍報告,如今沈宵竟然還活著,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正當這時,默默等在一旁的康祺用手指敲了敲車窗,看著薑萌哭得顫抖的小肩膀,微笑道:“少主,您是如何把沈念小同學弄到手的?”
厲南風回過神,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抱著薑萌從駕駛座出來,又上了後排的座位,“你來開車,帶我們去找沈宵。”
康祺現如今心情大好,不跟厲南風計較這頤指氣使的語氣是什麽鬼,麻溜地啟動了車子,三個人往醫院趕去。
醫院裏,沈宵仍舊在安靜地沉睡,薑萌第一次見到自家大哥,心裏還有點忐忑。
他和厲南風站在病床前,看著康祺熟練地幫他翻著身,還自顧自和對方說著話:“喂,你還不醒過來嗎?我把小念找回來了,哦對了,你還記得你有個弟弟叫沈念吧?”
薑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俯下身握住沈宵蒼白無力的手指,輕聲道:“哥,你快醒過來吧,我們都很想你……”
錢奎被厲南風派出去調查沈宵的那位“家屬”,一下午不到就有了結果:梵晨就是沈宵,他作為沈宵的身份已經被警.方徹底抹除,從今以後他就是梵晨。
康祺趴在沈宵的床邊喜極而泣,想必是睡眠嚴重不足,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厲南風牽著薑萌走出醫院,垂眸打量著這個悶不吭聲的小家夥,問道:“怎麽還不高興?”
薑萌耷拉著小腦袋往男人身邊湊,黏黏糊糊地問道:“那天……就是我從樓上掉下去那天,你是不是嚇到了呀?”
薑萌看著沈宵和康祺在病房裏的樣子,突然有點開竅了,他可以體會到以為所愛之人要永遠離開自己是多麽的絕望崩潰,他倏地想起厲南風奇怪的表現,似乎是害怕他被逼急了再跳一次樓。
厲南風的身體僵了僵,眼神黯淡下來,抿著唇安靜了一會兒,才緩緩道:“那天是我不好,不該那樣強迫你。你再也別做出那樣有可能傷害到自己的事了……”
薑萌愧疚地在男人的懷裏拱來拱去,哼哼唧唧道:“就是,要不是你非要那個啥,我也不至於不小心摔下去呀……”
不小心?
男人失笑,沒有再去想那天發生事,指腹摩.挲了幾下薑萌的唇角,抬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薑萌費力地踮著腳尖,兩隻胳膊掛在男人的頸後,乖巧地閉上眼睛,鬆開牙關放任對方進進出出,表情和動作都相當投入。
厲南風被自家小東西的熱情驚了一下,他主動退出來,捧住薑萌熱騰騰的臉頰,嗓音暗啞:“寶貝,再吻下去……我就硬.了……”
作者有話要說: (灬°w°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