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五隻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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攢動的蛇群整齊地變幻著位置, 它們細細密密地堆砌出一個移動的高台,醜陋的怪物坐在上麵, 發出一陣嘶啞的嘯叫, 空氣中立即彌漫起一股惡臭,應該是常年食用腐肉所致。
薑萌剛剛被這種蛇咬過,嚇得整個人都纏在了景瀝川的身上,冷不丁聞到這股味道,立即將臉埋進男人的頸窩堵住口鼻, 悶聲道:“唔……這家夥有口臭呀……”
拓拔修然盯著蛇群, 眉頭一皺:“這東西潛伏在地下河道中,平日裏以腐肉為生, 但它其實還是更喜歡食用活食, 這也就是為什麽那些赤眼蛇沒有直接殺死獵物的原因。”
這一次的蛇群比之前的蛇群更為暴躁,數量也更為龐大, 景瀝川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問道:“之前的蛇群很怕火,甚至可以很有耐心地將我們吸引到某個地方,但目前看來, 似乎有點不對勁。”
拓拔修然點點頭:“洞穴中的母蛇進入了產卵期,需要大量的食物喂養後代, 而水怪掌控著它們的物資,這些蛇群自然要豁出命幫助水怪狩獵。”
景瀝川和拓拔修然對視一眼,將薑萌和楚襄掩在身後,他的手緊握短刀, 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小燭龍不知何時遊到了薑萌的身邊,體型在瞬間變大好幾倍,它用腦袋頂了頂自家小主人的屁.股,示意薑萌和楚襄一齊爬到他的背上。
薑萌雙腿張開騎到小燭龍的背上,兩隻小胳膊有點短,怎麽也抱不住它的脖子,隻好徹底趴倒在龍身上,牢牢揪住小燭龍剛剛長出來的小角。
他看到楚襄也爬了上來,趕緊悄悄叫了景瀝川一聲:“喂你快點上來呀,阿燭會帶著我們逃跑的!”
景瀝川無奈笑笑,揉了揉薑萌的臉蛋:“阿燭是婦女兒童的愛心專座,川哥是為你們保駕護航的。”
薑萌的眉毛一豎,又氣又急地說道:“拓拔修然是燭龍化身,你可是**凡胎!你若是……若是被那個怪物抓走怎麽辦?”
這話把拓拔修然聽得火冒三丈,他在心裏把拓跋真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狠狠揉捏一通,冷笑著對景瀝川道:“你若是害怕受傷,讓阿燭帶走你們三人也不是不可以。”
蛇群和那怪物在一點點逼近,沉潭裏的水勢也在莫名其妙地漲高。
景瀝川眉間肅然,唇角揚起一個稍縱即逝的痞笑:“我的水性很好,短刀也很鋒利。雖然遠遠比不上您作為一條燭龍的威力,但總終歸能出一份力。”
這話在皇上大人聽來就是:川哥我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豈有落荒而逃的道理?
拓拔修然傲慢地偏過頭,故意不看他:“那你可要當心,莫要拖朕的後腿。”
話音剛落,那個臭烘烘的龐然大物從蛇身上跳下來,挪動著笨重的身軀,長達兩米長的手臂猛地揚起潭水,沉重的拳頭狠狠地砸過來。
潭水越漲越高,眨眼間已經淹沒了眾人的腰部,變大的小燭龍靈活地躲開攻擊,尾巴劇烈地翻攪著水麵,無數小蛇被摔在牆壁上成了一灘肉泥。
拓拔修然吼了一聲“快走,”旋即整個人躍到半空中,掌心燃起一個巨大的火球,朝著水怪發出猛烈的攻擊。
水花和火焰悍然衝撞在一起,密集的蛇群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空氣中開始彌漫烤肉的味道。
燭龍的火焰對於蛇群戰無不勝,可對於那個滿身長滿堅硬鱗片的怪物來說,隻能給它的攻擊造成阻礙,並不能真正傷害其根本。
薑萌被潭水弄得渾身濕透,目光一直鎖定在景瀝川的身上,小燭龍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一下子就躍到了高高的石壁之上,他們暫時安全了。
水怪似乎對於白白淨淨的薑萌很是喜愛,它張牙舞爪地尋找了一會兒,發現薑萌就在不遠處的石壁上,頓時興奮地嚎叫一聲,邁開腿就要衝過去。
拓拔修然被蛇群纏得無法脫身,他一連噴出數十個火球也沒能阻礙水怪的步伐,水怪的身體揚起水花,一個長著倒刺的鱗爪狠狠地拍向石壁!
“砰”一聲,薑萌隻覺得自己坐上了雲霄飛車,小燭龍為了躲避水怪的鱗爪在墓室上空亂竄,眼看著就要脫力墜落,下一秒,水怪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叫,隻見景瀝川不知何時潛水到了它身邊,趁其不備地將短刀結結實實插.進了水怪的後心!
景瀝川掛在水怪的後背,腳踢牆壁又將刀柄往更深處刺進去,暴怒的水怪瘋狂地扭動身體,趕來的拓拔修然利用鋒利的龍尾給出最後一擊,然而水怪轟然倒塌的餘力還是將景瀝川甩飛出去。
筋疲力盡的男人“噗通”一聲摔進潭水中,靜悄悄的再沒有一絲聲息。
目睹這一切的薑萌幾乎嚇破膽,他拍著小燭龍的後頸,聲音發顫道:“阿燭!咱們快!快去救景瀝川!”
小燭龍在逃命過程中受了傷,現在馱著薑萌和楚襄已是不易,小家夥“嘎嘎嘎”地表示有心無力,一個飛躍跳到了另一條甬道中。
一落地,薑萌連滾帶爬地衝向洞口,視野已經徹底被眼淚模糊了:“嗚嗚嗚皇兄……求你救一救景瀝川嗚嗚嗚……”
拓拔修然放出的火焰幾乎將所有赤眼蛇燒盡,他垂眸,隻見整個墓室已經徹底被水淹沒,一個男人艱難地從水裏冒出頭,緩緩地向岸邊遊著。
不得不說,景瀝川的表現讓拓拔修然驚訝,他自己曾經征戰沙場多年,最瞧不起貪生怕死之輩,最欣賞這樣既有膽識又有魄力的人,剛才景瀝川能夠在短時間內找到水怪的弱點,並且一招製敵,令他對於這個男人有點刮目相看。
景瀝川泡在冰涼的水中,渾身疲倦到極點,但他不願意在拓拔修然麵前示弱,硬生生靠自己遊回了石壁邊,又一路攀爬到薑萌所在的甬道口。
薑萌等了半天也不見景瀝川上來,正急得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誰知景瀝川突然出現在洞口,雖然麵色蒼白得厲害,但仍舊扯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小可愛哭什麽呢?”
薑萌愣了一秒,哭唧唧地撲進男人的懷裏,他甚至沒有察覺到陽氣入體的衝擊,而是整個人都沉浸在失而複得的喜悅之中,小哭包屬性再一次一發不可收拾。
“嗚嗚嗚景瀝川……我還以為你……嗚……”他用男人胸前的衣料擦了擦鼻涕,撐起腦袋四處摸索著男人的身體,“你怎麽樣?有沒有被那個怪物弄傷?”
景瀝川打怪的時候尤其能忍,到了這會兒卻哼哼唧唧地喊疼,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佯裝虛弱道:“這裏受了涼,疼得厲害……”
薑萌胡亂抹幹淨眼淚,緊張地湊過去:“是肩膀嗎?我幫你暖一暖吧……”
耿直又好騙的小僵屍扯開衣服,正打算用自己暖乎乎的小肚皮貼上去,卻被一旁的拓拔修然拎著後頸拽了起來:“拓跋真!你再敢隨隨便便脫衣服,小心朕揍你屁.股!”
薑萌不高興地看向自家皇兄,小聲嘟囔著:“我又不是拓跋真,你才管不著……”
景瀝川的臉上被石頭噌破了一塊兒皮,這會兒竟然隱隱滲出血絲來,男人故意將傷口展示給薑萌看,氣若遊絲道:“唉,這裏也好疼啊……”
薑萌不再顧及深受封.建主義荼毒的拓拔修然,滿眼心疼地用手碰了碰,輕聲道:“這裏沒有消毒紗布怎麽辦……唉,要不然我幫你舔一舔?”
景瀝川喜聞樂見,閉上眼睛等待自家小可愛送上一吻,可拓拔修然卻堅決看不下去了,他伸長手臂將兩人隔開,冷聲警告著演技爆表的某人:“你若是再敢調戲阿真,朕把你喂蛇信不信?”
影帝大人毫不畏懼地聳聳肩,拉起薑萌就走,一邊走,還將一部分體重壓到薑萌身上 ,嘴裏裝模作樣地念叨著:“唔,慢點走,腿也很疼……”
被晾的拓拔修然僵硬在原地,小燭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大主子的衣角,“嘎嘎嘎噶”問道:“您怎麽了呀主淫?”
拓拔修然怒視著兩人依偎而去的背影,對於景瀝川的那點讚賞劈啪變得稀碎。
他攥著拳,咬牙切齒道:“我家阿真被那個臭小子帶壞了!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成何體統?”
小燭龍投以一個愛莫能助的小眼神,扭扭噠噠地跟著薑萌跑了。
雖然拓拔修然氣得皇冠都歪了,但畢竟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陪伴了他多年的親弟弟,除了在挑選夫婿這件事上恨鐵不成鋼,兄長對於弟弟的寵愛是永遠不會變的,薑萌不願意丟棄景瀝川和楚襄,那便留著吧。
整個地下宮險阻重重,拓拔修然擔心在生事端,隻好將一行人帶到了自家墓室,楚襄和景瀝川各自分到了一個上好的棺材,用來當做休息室。
景瀝川雖然表現得嘻嘻哈哈,但實則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身體忽冷忽熱,腦袋也越來越沉重。
薑萌避過拓拔修然的監視和景瀝川擠進一個棺材,他大喇喇地抱住男人的腰,小奶貓一樣蹭來蹭去,悄咪咪地歎道:“大抱枕,你現在好熱呀……抱起來可真舒服!”
景瀝川慢吞吞地睜開眼睛,用胳膊箍住不停亂動的薑萌,呼吸聲有點粗重:“我每天都很熱吧……乖,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
薑萌才不肯聽話,翹著個小腳丫碎碎念了一會兒,又不小心觸碰到景瀝川的掌心,才猛然發現這男人這麽無精打采,應該是發燒了。
他慌忙起身去摸景瀝川的額頭,卻被男人一個翻身撈進懷裏,炙熱而有力的臂膀弄得他一動也不能動,氣息噴灑在他的頭頂:“小可愛……川哥要困死了,陪我睡會兒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燭龍式晚安: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