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五隻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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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恍惚惚的夢境中出現了一個男人, 像是隔著一道磨砂玻璃,隻看見那人逆光而立, 輪廓英氣瀟灑, 一雙筆直大長腿邁著懶散的步伐,一點點走近薑萌。

    小僵屍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因為臨近發.情,他的嗅覺比平時要靈敏許多,隨著男人的靠近, 他的鼻翼輕輕動了動, 一股香甜的味道竄入鼻尖,一時間勾起了體內蠢蠢欲動的欲念——我想要吸陽氣, 吸很多很多的陽氣。

    薑萌踉蹌著站起來, 揚起小腦袋竭力地睜大眼睛,可那張臉卻仍舊看不太真切, 隱約有景瀝川的影子。

    “小可愛,你怎麽哭了?”那個男人突然開口,聲音和景瀝川一模一樣。

    薑萌頓時覺得委屈起來,他扁扁嘴巴, 伸出被灼傷的手背給他看:“因為我快要死了。”

    夢境中的畫麵突然變得猙獰,男人的影子逐漸由暖橘色變成了黑壓壓的墨色, 濃重的低氣壓瞬間將他包裹起來:“不會死的,我的萌萌是不會死的,因為——你可以吃了我的心肝而活下來。”

    話落,男人的手裏猛然出現一把鋒利的尖刀, 他似乎是笑了下,“噗嗤”一聲刺進了自己的心髒,血腥氣鋪天蓋地地襲來。

    薑萌驚呼一聲,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顆鮮血淋漓的心髒遞到了自己的麵前。

    對方充滿侵略性的味道幾乎將他整個人貫穿,薑萌吞了吞口水,明明心裏排斥得要命,卻無法控製自己想要撲上去的念頭。

    他的腳向前移了一小步,像是觸發了失去理智的某種機關一樣,薑萌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逐漸變得欣喜若狂,衝上前接住了那顆滾燙的心髒……

    “啊”一聲,薑萌猛地清醒過來,眼前一片暈眩,身體一骨碌從車座位上摔了下來。

    薑萌擰起眉毛,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臉都皺了起來。

    司機罵罵咧咧地捶了一下方向盤,氣急敗壞地嚷嚷道:“媽蛋有錢了不起呀!保時捷就可以隨隨便便攔車呀!電視劇拍多了吧您!”

    薑萌可憐巴巴地抬起頭來,隻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上公交車,黑風衣搭配大墨鏡,走路帶風的架勢確實拽得飛起。

    景瀝川深吸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怒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車廂地上的薑萌,壓著嗓音說道:“坐在地上幹什麽?”

    薑萌這才認出這位“黑社會”竟然就是景瀝川,頓時渾身一個激靈,慌慌張張地從地上爬起來:“我……我想去找我皇,我哥玩兒呢!”

    離家出走不滿兩小時就被家長抓包,小僵屍的心裏是崩潰的!被捉回去一定後果嚴重,說不定是要被打屁股的!

    於是薑萌靈機一動,裝出“本寶寶可沒有離家出走哦人家隻是想要回娘家探個親而已”的樣子。

    看著薑萌一本正經地和自己做戲,景瀝川心裏的火氣更甚,他一把將這折騰人的小僵屍攔腰抱起,在其他乘客瞠目結舌的注視中走下了公交車。

    周圍的嘈雜和喧鬧都像是按了暫停鍵,薑萌畏手畏腳地躺在景瀝川的懷裏,大氣也不敢喘,像是個小木頭人。

    直到男人把他放進車後座,薑萌才軟綿綿地喊了聲:“……景瀝川?”

    其實現在的薑萌看起來很狼狽,藏著小辮子的帽子歪在一邊,一張毫無血色的小臉上冷汗涔涔,眼睛裏滿是惶恐不安。

    隻要是暴露在外的皮膚,都被燈光燙出片片的紅痕。

    景瀝川摘掉墨鏡,五指緊攥,心髒狠狠地疼了一下。

    十分鍾前,被派到公寓的人找到了那個彩色玻璃罐子,他將那張皺巴巴的紙遞到景瀝川的手裏。

    景瀝川實在想不出這張紙上會寫有什麽,他狐疑地拿起來看,整個人卻愣怔在原地。

    “景瀝川,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小廢物,身為一個僵屍竟然連蛇都怕qaq可是你卻不嫌棄我,喂我吃好吃的,抱著我睡覺,還追著叫我小可愛,炒雞慷慨地讓我吸陽氣!

    …………

    ……可是現在我就要離開你了,唉,雖然有點舍不得,但還是希望你可以開開心心的,就算將來你有了別的小可愛,我也會祝福你們噠……”

    看著這字裏行間的輕鬆語氣,再回想起當時薑萌紅彤彤的眼底和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景瀝川心頭一震,這小家夥是懷著怎樣沉重的心情寫下這封遺書的?

    景瀝川在心裏麵雖然對於薑萌的出走感到生氣,但更多的還是心疼——他一直以為自家小可愛是個沒心沒肺的嬌氣包,磕著碰著或者遇見什麽事了,隻知道哭哭唧唧地往自己懷裏撲,他沒想到薑萌會如此替自己設身處地為自己著想……盡管這一切隻是個誤會。

    薑萌等了半天也不見景瀝川說話,心虛地眼珠亂轉,突然看到那個裝著他秘密的玻璃罐子就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頓時傻了:“你……你都知道了?”

    景瀝川的眼睛雖然紅,但臉色仍舊陰森,他緊盯著薑萌,一字一頓道:“知道什麽?知道你得知自己命不久矣,還在遺書裏風輕雲淡地說讓我再重新找一個小可愛?”

    薑萌不滿地嘟起嘴巴,小聲嘀咕著:“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男人突然一動,將這個讓他喜歡得牙癢癢的小家夥按在懷裏,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對方的小屁.股上,怒道:“遇到問題逞什麽強?還敢離家出走!川哥就這麽不值得被你信任?”

    薑萌心裏的委屈猶如泄洪一樣一股腦兒湧了出來,他眼淚汪汪地掙紮著,像一隻被捕獸夾捉住的小獸:“嗚嗚嗚你生什麽氣呀?我還生氣呢!我也不想死的呀嗚嗚……”

    本寶寶作為一隻辣——麽萌的小僵屍,憑什麽狗帶呀嚶嚶嚶!

    景瀝川被薑萌的眼淚弄濕了手臂,心裏的火氣也被澆滅了大半,語氣隨之軟下來:“傻寶貝,你不用死的,川哥怎麽舍得你死呢。”

    薑萌自顧自哭得肝腸寸斷,根本聽不進去別人說話,上氣不接下氣地哽咽著:“嗚嗚景瀝川……你別安慰我了……你這樣我更舍不得死了呀嗚嗚嗚……”

    景瀝川沒辦法,掏出隨身攜帶的符紙,柔聲解釋著:“你對於光線會越來越敏感這件事,褚甯已經告訴我了,後來她給了我一張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符紙,因為那張符紙隻能在月圓之際使用,所以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薑萌聽得整個人愣住,悲痛欲絕的表情就那麽呆呆地凝固在臉上,因為之前哭得太賣力,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一抖一抖的。

    景瀝川親了親薑萌濕噠噠的臉頰,輕聲道:“我沒想到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害得我家小可愛一個人擔驚受怕這麽久,是川哥不對,該罰。”

    薑萌捏著那張破破爛爛的符紙,很記仇地道:“那你剛才還打我屁.股……”

    提到這個,景瀝川變得嚴肅起來,他故意板起臉,捉住薑萌的一根手指頭咬了一下:“那個巴掌是懲罰你行事莽撞,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事,都要告訴我,知道不知道?”

    得知自己死裏逃生,薑萌的心裏有點喜出望外,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景瀝川,乖乖點了點頭。

    兩個人默默對視了一會兒,景瀝川“嘖”了一聲,伸出手指戳了戳薑萌的小腦袋瓜:“現在怎麽這麽乖?”

    薑萌在男人的身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下來,唇角一直高高翹著:“嘻嘻嘻,景瀝川,用了那張符紙的話,是不是我就和正常人一樣了呀?可以去沙灘上曬日光浴嗎?”

    景瀝川點點頭,然後打開車窗叫來司機,吩咐對方直接把車開到某個酒店。

    現在已經是深夜,兩個人都是身心俱疲,景瀝川可不想在路上再耗費一個小時。

    薑萌一愣,旋即臉上一紅,用手指頭搓了搓男人的袖口,躊躇著問道:“為什麽不回家呀?我可不想去酒店……”

    景瀝川看著自家小可愛羞成了一顆熟透的紅蘋果,揚了揚眉,又讓司機聽薑萌的話掉頭回家。

    黑乎乎的車廂裏基本沒有什麽光,薑萌的皮膚卻一直都有刺痛的感覺,他不舒服地伸手撓了撓,卻發現自己的指甲變得有些尖利。

    景瀝川也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他偏過頭看向薑萌,此時恰巧迎麵而來一輛大貨車,對方開著大燈照亮了整個車廂,隻見薑萌的臉色變得冷白,唇邊不知何時露出了幾顆尖尖的小獠牙,整個人呈現出吸陽氣時才有的模樣。

    薑萌也意識到了身體裏的躁動,不受控製地扭動了一下身體,軟軟地喃喃著:“唔……景瀝川,我好難受呀……”

    作者有話要說:  古德奈特(*/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