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天竺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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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一覺把懷裏狐狸給睡沒了的孟一樂很鬱悶, 他感受著冷冷的被窩, 爬起來就委屈巴巴的哭了。

    一分鍾後

    432:【差不多得了昂, 我就沒聽說過哭還能傳染的。】

    孟一樂:【小狐狸跑了之後留出來那麽一大條縫, 你都不知道幫我蓋蓋, 我都感冒了!】

    432:【那不應該去怨小狐狸麽,你怨我幹嘛。】

    孟一樂心想倒也是這個理,賴賴唧唧總算是收住了眼淚,過了一會兒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腰也不酸了, 頭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仿佛剛吃完了某牌的鈣片一般,一口氣能爬六十層樓。

    他神清氣爽地呼了一口氣, 喃喃道:“睡覺治百病~”

    *

    救回來的灰狐不見了, 年輕道士也沒在意, 知道小狐狸定是身子好了才會走的, 至於告辭不告辭、道謝不道謝,那都是無所謂的。

    可是對於孟一樂, 那是很有所謂的, 他可是一直盼著自己的金山銀山呢,誰知道對方連個屁都沒給他留, 趁他正感冒補覺呢,就悄悄地溜了。

    真不愧是臭狐狸,心眼多多啊!

    翌日, 因為感冒偷懶了一日的年輕道士在聽到雞鳴時爬起來,穿上長衫之後整理了下儀容,卻覺得今日耳力似乎欠佳,他推開窗子往外麵瞥了一眼,東邊天際已經升起了第一顆星子,太白星。

    天色未亮,他眼下帶著點點青色,聞著外麵帶著點潮氣的青草香,聽著大了一倍的蟲鳴和公雞的啼叫,不解地微微皺了皺眉,將窗子輕輕放下。

    青衫少年踱著不緊不慢的步子來到門前,打開門頓時愣在原地,忽的一隻長相凶猛的山雞衝他飛了過來,年輕道士連忙退了一大步,卻發現山雞在飛到最高點時,“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個個十分慘烈的姿勢。

    道士低頭仔細瞧了眼,這才發現山雞腳上係著一根紅繩,繩子另一端與他家的門柱綁在了一起。

    他垂眸細思,半晌猜不出是誰送來的這隻山雞,斂了斂心思,將倔強的飛了n次、摔了n+1次的小東西解開,放進了雞籠內。

    許道士精通醫理,村子裏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找他去瞧瞧,一般也不會出什麽大差錯,一貼藥下去就好了,他從不收銀錢,村民便想了別的法子,時不時送他些糧食、蔬果過來。

    可這麽些日子,道士還從未見不願露麵的報恩者。

    許道士為人處世一向簡單,不愛去傷腦筋想那麽多,索性也沒多慮,轉身去東邊的小屋內拿了竹筐,背上便去山上采藥了。

    孟一樂:【難怪我說我耳朵好像出毛病了,突然就聽著屋子外麵有雞叫!】

    432:【就是,樂樂耳朵那麽好,怎麽可能會聽錯!】

    孟一樂被係統恭維地心情頗好,撅著屁股就爬到了山上,連采藥都沒喊累。

    然而事情還沒完。

    第二天青衫道士開門看到一隻灰毛鴨子時,又愣了愣,他聽著耳邊環繞的“嘎嘎”叫聲,踱著步子走出屋門,環目四望,卻沒瞧見任何人影,隻好蹲下身子將鴨子腿上的紅繩解開,放進了雞窩。

    孟一樂看著和諧共處的山雞和野鴨,陷入了沉思……

    孟一樂:【它倆為什麽不打架?】

    432:【你沉思了這麽長時間,就是在糾結這個問題?】

    孟一樂:【我想看看它倆是不是先禮後兵,剛開始客氣幾分鍾,過去之後就哼哼哈嘿打起來了!】

    432猶豫了下,問:【你說山雞和野鴨生下來的小崽子長啥樣?】

    孟一樂瞪大了眼:【什麽?!你說它倆要交|配?!我不允許!!】

    432:【小智障,再不去采藥天都亮了。】

    孟一樂本想說天天都要采藥,那麽累,今天不采了,可一想到昨天就背了幾根藥草回來,連竹筐的底部都沒鋪滿,便老臉一紅,咽下喉間那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抱怨,回房去拿竹筐了。

    到了第三天,孟一樂再開門之前就長了個心眼,他隻打開了一條門縫,將外麵的景象瞧清楚了,這才把門全部敞開,於是雞籠中成功多了一隻大白鵝。

    這一下許道士的籬笆小院中便聚集了家禽界扛把子,一天到晚別提多熱鬧了。

    “咯咯咯!”“嘎嘎嘎!”“鵝鵝鵝!”

    孟一樂觀察了他們一陣兒,發現他們仍然是和諧相處,背著竹筐又去采藥了。

    入夜,孟一樂睡覺之前拿出筆墨紙硯,在白紙上寫下了“閣下何人”四個字,用一塊小石頭將其壓在門柱係繩子的地方,便關上門入睡了。

    翌日,被雞鳴吵醒的年輕道士翻身下床,披上長衫打開門,倒是沒看到什麽家禽了,卻看到了三尾青色大蝦,覆在一張巨大的碧色荷葉上,轉眼去瞧自己昨夜留的紙條,已經不見了。

    然而將荷葉托起來,也沒瞧見有其他什麽東西。

    道士麵上無任何波動,他起身將三尾蝦放進了盛滿水的盆中。

    後來這個盆裏的東西越來越多,裝不下了,孟一樂隻好將一個大木桶收拾出來,將裏麵的東西全部放進去。

    孟一樂一邊放一邊數著,三尾大蝦,一尾魚,兩隻肥蟹,一隻王八,兩條黃鱔,還有一大堆蛤喇,他心想再這麽堆下去,他家就要成開動物園的了。

    孟一樂與432去打商量。

    孟一樂:【水產品不能長時間放置,會壞的。】

    432:【那你送給村裏的鄉親們唄。】

    孟一樂:【我真的不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嗎?】

    432:【你他媽是個道士,不是和尚。】

    孟一樂:【哦對,一不小心拜錯大佬了。所以我應該拜老子和莊子?】

    432搖頭:【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孟一樂望著木桶中已經快要死翹的幾個小東西,弱弱抗議。

    孟一樂:【我要吃肉!】

    432:【吃一口電一下,滿十口多送你一下,去吧。】

    孟一樂翻了個白眼,委委屈屈地將那些魚蝦蟹全拿去送人了,隻留下了四樣東西——雞鴨鵝和王八。

    這四個東西好啊,好養活,平日裏還能聽個響,活的時間也長。

    孟一樂寫了紙條沒得到對方回複後,也沒再多過問過,反正東西他不嫌多,對方敢送他就敢收,金山銀山也不怕。

    當然了許道士想的和他就截然不同了,人家心思比他單純多了,想的是對方送夠了,自然就會停了。

    但不管怎麽說,現在許道士就是孟一樂,孟一樂就是許道士,反正他的身體他和許道士都不能做主,隻有辣雞係統能做主,科科。

    孟一樂這天又背著竹筐去采藥了,回來路上路過竹林,卻聽到幾絲輕泣,遠遠的像是女子的聲音,他疑惑了一下循著聲音走過去,行至河邊,在河堤處瞧見一個碩大的河蚌。

    占地麵積比許道士淨麵用的臉盆還大,那可真是夠大的了!

    他皺眉往四下瞧了瞧,周圍沒有嬌柔無助的女子,就隻有這麽一隻大河蚌,於是孟一樂伸手感知了下,果然。

    ——是一隻成了精的河蚌。

    道士輕輕掀起長衫下擺,將袖子往上麵折了兩道,然後半跪在河堤處,輕聲問它:“剛剛是你喚我前來的嗎?”

    這一道聲音溫和又帶著點涼意,似春雨般,即便是撲打在麵上也不疼,微涼,是一種好聽的清冽。

    河蚌似在打量他,半晌才猶豫著傳出一道回音:“道長,您好心救我一命,將我放回河中吧。”泫然欲泣,纏綿繾綣。

    麵癱道士聽完仍然麵癱,他輕柔地將河蚌捧起來,向河岸走了兩步,然後低頭對成精的大河蚌道:“以後小心些,別再別人捉住了。”便將其放生了。

    大河蚌在水中遊走了,卻又沉到河底偷偷繞了回來,隨著年輕道士在河岸邊的行跡跟著遊走,好半晌,見年輕道士再次回到了竹林中,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入夜,孟一樂將身上清洗幹淨,隻著一件白色綢緞裏衣從隔壁回屋,他走到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卻聽風忽的吹起,似要將他身上的單薄裏衣給拽走一般。

    桌上的油燈噗噗兩聲,滅了。

    孟一樂秒慫:【窩草我好怕,為什麽我的窗戶在吱喲吱喲的響?】

    432:【別怕,不要慫!】

    孟一樂:【啊啊啊啊我要瘋了,這不就是電視劇裏經常演的厲鬼索命的片段嗎?432!!!我的火折子呢?!】

    年輕道士沒有動,他麵上沒有起伏,隻是靜靜站在清冷月色下,望向打開的木窗,以及屋內突然多出來的一道身影。

    來人不知是人是妖。

    孟一樂都快嚇尿了,趕忙將幾乎要灑出來的茶盞輕輕放下,竭力壓下聲音裏顫抖,強撐著鎮定,緩緩開口:“敢問閣下何人?”

    對方輕輕掌起麵來,露出帶著羞怯的眉眼和嬌|嫩朱唇,嬌滴滴開口:“道長不記得阿珠了嗎?”這一句問的纏綿繾綣,在寂靜的夜色中泛開,直直能讓人甘心在其中溺斃。

    年輕道士半垂眉眼,細細思索了一陣兒,這才從熟悉的音色中將人對上號,他眼睫輕顫,掀起長而稀疏的睫毛,麵上古井無波,聲音亦然:“是白日那隻成精的河蚌?”

    麵龐又是嬌羞又是勾人的女子對他福了一禮,朱紅小唇微張:“正是小女,今夜阿珠前來便是為了報答道長的恩情,還望道長成全。”

    隻著裏衣的道士聞言微微皺眉,冷清拒絕:“不必,在下救你並無所圖。請回吧。”

    阿珠聞言眼中立馬湧上點點淚花,她蓮步輕移,身姿搖曳地走到孟一樂麵前,“道長可是嫌棄阿珠是隻法力淺薄的精怪?”

    河蚌精那一雙眉眼生的十分好看,耳朵上佩戴著兩顆溫潤珍珠,襯的麵龐柔和又白皙。月色清冷,銀霜鋪地,女子嬌俏動人,盼顧生輝,不論是櫻桃小口還是多情眸子,都化作勾人的利器。

    阿珠見他沉默,再次開口勸誘:“阿珠隻想與道長春風一度,並無他求,事後也無需道長擔責,天亮後阿珠自會離去。如此,道長可願?”

    孟一樂心道難怪聊齋誌異中那麽多犯蠢的書生,即便是拚著性命不要,也要與吸人精氣的女妖交|合,如今當書內的蠢書生換做了自己,他竟也是無法拒絕的。

    年輕道士不言語,隻是輕輕皺著眉頭看著對方,半晌,他的聲音依舊沒有半分起伏,和清冷的月色一般沉靜:“姑娘請回。”

    阿珠愣了愣,似是沒料到自己已經這般讓步,對方竟還不願。

    小精怪的眼珠轉了轉,索性褪下了半邊衣衫,撲到孟一樂懷中,泫然欲泣,“道長莫要再拒絕阿珠了,阿珠隻想服侍你一夜,報完恩情,天亮便會消失。”

    孟一樂還未來得及說話,忽的一陣兒力道,將隻著裏衣的年輕道士扔到床上。天旋地轉一陣兒,孟一樂懵逼地望著床頂愣了愣,再站起來時卻發現屋內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好似剛剛出現的嬌俏精怪隻是他的幻覺。

    他愣了愣,哭著去找432了。

    孟一樂:【哇,我的可愛河蚌精沒了!】

    432:【閉上嘴,收回去你的哭聲。】

    孟一樂乖乖將哭聲咽下了喉嚨,噘著嘴開口:【我的可愛阿珠沒了。】

    432:【別難過,以後就慢慢習慣了。】

    孟一樂繼續噘嘴:【阿珠為什麽會突然沒了?她不是找我報恩麽?怎麽我都被扔到床上來了,她卻不見了?】

    432:【大概是撲到你懷中時,一抬頭看清了你有多醜吧。】

    孟一樂翻了個白眼,現在的係統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他還沒來得及跟432大吵一架,突然外麵窸窣一陣兒輕響。

    年輕道士聞聲望過去,隻見大開的窗子中蹦進來一隻灰色狐狸,在清冷的月光下,皮毛油亮微微反著光,他踱著優雅的步子,一點點靠近孟一樂,輕輕抬腳蹦到床上去。

    隻著裏衣的年輕道士一愣,認出它是誰,伸手抱起隻有半臂長的小灰狐,眼中似舞動著柔和春風,他抬手,摸了摸對方毛茸茸的耳朵,“這幾日你跑去哪了?”

    小灰狐“吱吱”叫了兩聲,往孟一樂脖頸中鑽了鑽。年輕道士探了探他的靈氣,心中這才明了:上次灰狐遭受一次大創,雖然已經救回了性命,一身道行卻全都毀了。

    如今的灰狐,隻是一個心智清明的普通狐狸罷了。

    他憂心地在小狐狸身上順了順毛,抱著小東西一起睡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noo妹子的地雷,以及夏天會感冒妹子、檀九-帥氣十足的九九總攻殿下妹子、喵爺今天也是如此頹廢嗎妹子、清玄子妹子、prisoner妹子的營養液,麽麽,抱住大家!

    這個世界是甜的,大家可以放心啦,但快穿世界內應該不會寫he,所以結局還是……嗯,感謝各位妹子一直陪伴啦~我知道自己文筆不好,邏輯也差勁,但是會努力加油噠,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