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上的時候, 徐氏也親自過來跟趙長歌提起了長公主宴會的事情。

    “這次我們家收到了四張請帖, 你是最大的, 記得看顧好妹妹們, 走出去, 就不是你一個人，而是整個家族的名聲。”徐氏直接叮囑道。

    “嗯。”趙長歌點頭道。

    “這一次，前去參加宴會的都是各家的嫡女，之前你不在京城，這是你的第一次亮相, 萬萬不可讓別人看低了你去。”徐氏繼續開口道。

    “我明白。”

    看趙長歌應得認真, 徐氏點點頭就不再多說什麽, 隨後開始為趙長歌挑選明天參加宴會的衣服首飾。

    正好之前徐氏為了以防萬一, 回來前就幫趙長歌定製了幾身新衣, 正好派得上用場。

    等確定了沒什麽問題之後, 徐氏這才施施然的回去了。

    而全程, 徐氏都沒有提到過女學的問題。

    娘竟然不知道？

    趙長歌眉頭不由地擰起。

    二嬸很早就開始讓長玉準備, 明顯的是知道內情的。

    可竟然沒人告訴她娘親？

    這一刻, 雖然趙長歌不想懷疑, 卻不得不深想, 這件事是內部的問題。

    是人是鬼，端看明天了！

    第二天, 在趙長歌的畫畫中度過。

    到了傍晚時分，趙長歌已經開始準備梳妝打扮。

    就在穿戴好之後，一個小丫鬟在房門外稟告道：“大小姐, 夫人讓奴婢給您送甜品來了。”

    聽到這話，趙長歌上一輩子的記憶開始回籠，她的確是在參加宴會前吃過娘親送來的甜品。

    春華聽到動靜之後，看了一眼趙長歌，低聲詢問：“小姐……”

    “拿進來吧！”趙長歌淡淡的吩咐著。

    春華神色一頓，隨後出門去了。

    看著小丫鬟直接道：“你是大夫人院子裏的？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奴婢是剛剛分到大夫人院子裏的。”小丫鬟應道，隻是拿著托盤的手不由地抖動了一下，動作雖小，還是被春華看了個清清楚楚。

    春華沒說什麽，隨後接過了托盤。

    “奴婢告退。”小丫鬟在春華接過之後，就迅速地告退了。

    春華看著小丫鬟的背影，隨後喚來了一個從平城帶回來的小丫鬟道：“去夫人的院子問問，是否有送甜湯過來！”

    “是。”丫鬟應著，隨後跟了上去。

    而春華則是拿著托盤進了屋，“小姐，暗中有人跟著去了，我另外派了丫鬟去夫人院子了。”

    “嗯。”趙長歌點頭，雖然她知道有所貓膩，但這種調查的事，她還是覺得交給家裏的長輩比較好。

    她娘聽到消息之後應該會立刻趕過來。

    果不其然，時間沒多久，徐氏帶著丫鬟匆匆忙忙的過來了。

    走到內室，看著桌上的甜品，徐氏這才鬆了一口氣。

    “娘。”趙長歌起身，對著徐氏福了福身。

    “你派人將消息傳來的時候，娘嚇了一跳。”徐氏看著安然無恙的趙長歌，放心的說道。

    她沒想到，這才回來幾天，就已經有人將主意打到長歌身上了，豈有此理。

    看來，她是不能夠再等了。

    還想著等相公的職位定下來之後再接過家中的內宅大權，現在看來，還是盡早拿過來，否則，連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了。

    “女兒想著娘親以前很少有給我送甜品的習慣，所以讓人去問問。”趙長歌對著徐氏道。

    “放心，娘會給你一個交待。”看著趙長歌，徐氏撫摸了一下趙長歌柔順的長發，“這才剛回京，就有事情找上你，小小，日後在外一定要小心為上，有時候人心的變化，可能連自己都想不到。”

    她們那一輩，互相之間也是爾虞我詐，到最後，她也隻剩下寥寥可數的幾個好友。

    “嗯。”趙長歌乖巧的點頭。

    看著趙長歌的樣子，徐氏笑了笑道：“隻要小心就行，也倒是不必太過低調，否則的話，別人會以為你好欺負的。”

    徐氏覺得，自己真的是為女兒操碎了心，太出風頭又怕長歌被人盯上群起而攻之，太過低調又怕別人當長歌是軟柿子捏，這顆心啊，怎麽想都是七上八下的。

    看著徐氏糾結的樣子，趙長歌上前，握住了徐氏的手道：“娘，你不用操心我，我能應付得來，應付不過來的，我會讓娘幫我看著的，有娘在，娘還怕我受欺負嗎？”

    聽著這話，徐氏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說的也是，她以前不就是在跌跌撞撞中被她娘帶過來的嗎？以後，長歌就讓她帶過來就好了。

    這麽一想，徐氏心裏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隨後看著桌上的甜品，目光微沉，這裏還有一件事要處理呢！

    這時，一旁的春華收到消息之後微微上移了幾步，微微福身道：“夫人，小姐，奴婢之前覺得不對勁，讓人去跟蹤那位丫鬟，發現對方進了二夫人的院子，等對方出來之後，我讓人押下她了。”

    聽到春華的話，徐氏看了一眼趙長歌，看著她平靜的模樣，心神微動，隨後看著春華道：“將那丫鬟帶到我那裏去，不……直接送到老夫人那裏去。”

    她才剛回來，由她出手未免會給人一種她想要□□的意思，這件事由老夫人評判最好。

    “是。”春華恭敬的應道。

    而徐氏再看向穿戴整齊的趙長歌，道：“小小，走，去看看你祖母。”

    趙長歌：“……”敢情她娘要來一場大的嗎？

    不過，她心裏也有些蠢蠢欲動，上輩子她可是中招了，這輩子沒有中招還可以挖出人來，還是不一樣了。

    片刻後，趙長歌跟著徐氏來到了正堂，在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通報過後，兩個人被迎了進來。

    “長歌見過祖母。”趙長歌跟在徐氏的身後對著老夫人行禮道。

    看著趙長歌完美的挑不可任何的問題的禮節，老夫人在心裏微微點頭，隨後對著趙長歌招了招手，“過來。”

    趙長歌聞言上前。

    一旁的丫鬟在老夫人下首的位置給趙長歌安排好了位置，趙長歌上前的時候，被老夫人拉著坐了下來，隨後道：“這次的事情，祖母會給你一個交待。”

    聽著，趙長歌一愣，隨後看著神色淡然的老夫人，心裏有些感到異樣，難道老夫人在她們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整個過程。

    想到這裏，趙長歌立即正了正心態。

    即使她重來了，她也不能小看任何人。

    比如祖母，她的閱曆來自於幾十年的風雨，幾十年內宅的生存知識。

    徐氏顯然也很驚訝，隨之而來的還是慶幸，幸好她沒有一時生氣自己鬧開來，否則在老夫人眼裏恐怕要落了下風。

    老夫人看著徐氏神色越發恭謹，看向身旁侯著的周嬤嬤道：“讓人去請三夫人與四夫人過來，各位小姐都必須到，至於二夫人那裏，你親自走一趟。”

    “是。”周嬤嬤應著，隨後帶著兩個丫鬟行禮退下了。

    趙長歌聽著二夫人由周嬤嬤親自去的時候，心裏不由地一頓，這難道是在說這件事跟二夫人有關嗎？

    一會兒後，三夫人與四夫人都來了，跟隨三夫人的還有趙長敏與趙長敏，兩人看到趙長歌的時候，對著趙長歌眨了眨眼睛，然後跟著三夫人行禮之後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隨後，二夫人與趙長玉也到了。

    看著趙長歌坐在老夫人身旁，二夫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帶著趙長玉趕緊給老夫人行禮。

    老夫人微微頷首後對著趙長玉道：“長玉，你先起來，到一旁坐下。”

    趙長玉聽到這話，詫異地看了一眼老夫人，然後再看了看還在半蹲著的二夫人，神色有些猶豫。

    二夫人對著趙長玉使了一個眼色，趙長玉隨後坐在了一旁。

    二夫人站在原地，雖然站姿有點辛苦，但卻還是安安穩穩的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夫人才開口對著二夫人道：“你嫁進趙家這麽多年，我有虧待你嗎？”

    聽到這話，二夫人連忙道：“娘對兒媳如同親女，何來虧待一說。”

    “那就是對你太好了，以至於讓你恃寵而驕，忘了自己的身份。”

    “兒媳不敢？”

    “不敢，下藥都下到趙家嫡長女身上了，還不敢！你以為，隻要長歌不去，長玉就能進入女學了？”老夫人直接指出了二夫人的私心。

    聽到這句話，二夫人的麵色微白，“兒媳……”

    “進入女學，墨守成規的規矩的確都是嫡長女，但後麵嫡女能上的並不是沒有，但你見過哪家嫡長女沒上的，後麵的嫡女有上的？”老夫人輕哼道。

    聽到這話，二夫人的臉色更白了，“兒媳身邊的嬤嬤……”

    “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虧你還掌家掌了六年，愚不可及，眼皮子淺到這個程度，我們趙家對外向來一致，有什麽從來都不會對家裏人耍手段，沒想到在你這裏掉了鏈子，是我過去讓你掌家滋生了你的野心，是我的錯。”老夫人低歎了一口氣。

    聽到這話，二夫人直接跪了下來，“是兒媳的錯，兒媳知道以後趙家的東西都是大哥大嫂的，兒媳隻是想要為長玉的未來多做一些打算。”

    “不要將趙家當成你蕭家的小門小戶。”老夫人聽了二夫人的話，更是氣急。

    二夫人聽到小門小戶二字，心中一悸，就是因為蕭家勢微，她比不過徐氏，甚至比不過三弟妹四弟妹，她才想要為自己的兒女多加考慮，這做錯了嗎？

    大哥是未來的國公爺，大嫂是侯夫人，嫡親的大哥跟堂哥也是國公爺，長歌即使不上女學也是前程似錦，為什麽不能將機會讓給長玉。

    二夫人即使到了這個地步，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就在這時，周嬤嬤從外室走了進來，隨後對著老夫人道：“甜品裏除了少部分的瀉藥之外，還有秘藥，若是搭配上一樣香料，可以讓子嗣艱難。”

    周嬤嬤的話一說完，徐氏立即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看著二夫人道：“蕭氏，你竟然用這麽陰毒的手段害我女兒！”

    徐氏隻是想過二夫人會下一些普通的藥，可麽想到還有子嗣艱難的藥，這要是真的發生了，她的長歌未來還怎麽活？

    二夫人聽著，麵色驟然一變，然後迫不及待的開口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