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in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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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木和壓切長穀部抱著壇子安安靜靜喝酒, 彼此沒有說一句話。

    他們一邊喝酒, 一邊抬頭看著天空的滿月, 仿佛在此就是單純為了喝酒似的。

    待酒已經喝了小半壇子,壓切長穀部才道:“本丸的景色的都是可以改變的,包括月亮。”

    唐木道:“你也可以看到真實的月亮。以時之政府所在現世的科技,登上月球也是可以的。”

    壓切長穀部嘴角扯了扯。

    前任審神者以保持嚴肅更有威嚴,更有安全感為由,讓壓切長穀部少笑。雖然隻是以請求的口吻說出, 但壓切長穀部不會拒絕主人這點小小的要求。

    所以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笑過了,現在知道自己可以笑,卻有些不習慣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麽。”壓切長穀部道, “我以為我隻是行正常的下屬對主人的勸告, 但一期殿下他們都在勸說我,說我妄圖掌控審神者。”

    “雖然我不這麽認為,但他們都說是,那就應該是了。”壓切長穀部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胸口, 迷茫道, “雖然現在看上去沒問題,實際上我已經墮化了吧。”

    “沒有哦。”唐木又抿了一口酒水, 伸直她的大長腿,慵懶道,“墮化沒墮化,我這個審神者知道的最清楚。你不過是迷茫了。擁有人心之後,迷茫很正常。”

    壓切長穀部迷茫的看著唐木:“是嗎?”

    唐木道:“你自己也知道, 與其說你服從某一位主人,不如說你向往一個服從主人的人設。這或許是作為本該是被珍視的佩刀卻被下賜的怨念,也可能是之後擁有了認可的主人但因為在第一任主人的怨念而在失去之後因為太過痛苦而不願回想。既然有了執念,你便已經擁有人心。人心不可控,你做出什麽決定都正常。”

    壓切長穀部道:“當刀的時候倒是輕鬆多了。”

    哪怕被賜予別人,都因為隻是刀而理所當然服從決定,不用在服從和不服從中掙紮。

    若是刀,他也不會對信長公有怨念,不會因為長政大人太溫暖而不敢回憶。

    “你還是幸運的。”唐木道,“比起一個人在不知名角落,孤孤零零化形,然後被當做異類對待。你出現便有正式身份,正式工作,大量同伴,可以讓你順理成章的融入這個世界。同樣是付喪神,其餘器物可沒有這種好運。”

    壓切長穀部低頭看著自己的酒壇子。

    “主人說得是。被前主人碎刀,還能擁有完整的記憶被重新召喚出來,重新遇見大家,的確很幸運。”壓切長穀部道,“隻是越幸運,就越擔心。擔心主人離開之後,我會不會又遇上那種主人,會不會再次陷入護主和噬主的掙紮。若是主人一直留下來多好……這麽說,果然如一期殿下所言,我妄圖掌控主人呢。主人對我如此寬容,實在令我羞愧。”

    “我對你寬容並不是因為你。”唐木道,“我不認識你,對你沒有任何感情和羈絆。但他們認可你為同伴,若將你刀解,他們肯定會難受,因此我在察覺你連你自己都發現的惡意的時候才沒有做出任何針對措施。現在找你喝酒,也是因為小夜的請求。”

    “這座本丸的孩子們都是十分溫暖堅強的存在,你們這些大人倒是各有各的問題。”唐木嗤笑道,“雖說生活上,是你們照顧他們,實際在心靈上,他們才是支柱吧。”

    壓切長穀部沉默了一會兒,道:“他們的確都很可靠。”

    唐木道:“我離開的時候,自然會為你們挑選適合的審神者,而且說不定,那時候你們已經不需要審神者,已經完全從戰場解放出來了。既然已經化為人身,你應該多一點追求。”

    說罷,唐木舉起酒壇子,灌了自己一口,然後拍打著酒壇子,唱道:“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閑來垂釣碧溪上,忽複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唐木引吭高歌,“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來,繼續喝!”

    唐木的語言是唐朝官語,沒有夾雜蜀州口音的唐朝官語。作為殺手頭子,語言什麽的,也是必修科目。

    因為自帶的靈力翻譯的緣故,壓切長穀部能聽懂唐木的話。

    他結結巴巴的重複了幾遍,付喪神強大的學習能力和記憶能力,讓他很快就能複述這首歌。

    壓切長穀部一邊唱著這首歌,一邊喝著酒。喝著喝著,他嗆著了。咳著咳著,他就哭了。

    作為一個對自己嚴苛到極致的成年體態的付喪神,壓切長穀部還是第一次哭,邋遢的,像一個醉鬼一樣,抱著酒壇子嚎啕大哭。

    唐木聽著身旁男人的哭聲,繼續喝著酒。

    哭吧哭吧,把壓抑在心底的悲傷和迷茫哭出來,再好好洗個澡睡一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

    “抱歉,主上,我失態了。”

    待唐木喝掉壇子裏最後一滴酒時,旁邊的男人已經停止了哭泣,甚至整理好儀容。

    “沒事。”唐木道,“酒已經喝完了,快回去睡覺吧。明天工作還很繁重對吧?一期為了撈弟弟,可是把他大半工作都推給你了吧。”

    壓切長穀部低頭恭敬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唐木拎起酒壇子,站起身,道:“辛苦了。”

    壓切長穀部也站起來,將酒壇子放在身邊,對著唐木鞠了一躬,重複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後主上有何吩咐,壓切長穀部都會竭力完成。”

    唐木笑道:“好。對了,你酒還喝嗎?”

    壓切長穀部低頭看了一眼酒壇子,道:“主上賜酒,當然要喝完。”

    說罷,壓切長穀部將剩下酒液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要說:  乖啊,哭出來就好了。抱著自家本丸的長穀部道。

    長穀部:嬸嬸智障了,要不要去找藥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