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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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球:苦肉計繼續√
老爺爺:徒兒你可真是拚了
真君:……
妖化的秋博宇這次在房內折騰了不短的時間, 堪比蒸桑拿的時間了, 但是屋內還是不斷有水聲傳出, 周祺然在門外等了等,終於還是忍不住,展開神識去看那傻球在屋內做什麽。
然後他便看到, 那傻球抓著自己沒有收回來的白虹絹絲緞,泡在水裏, 有模有樣地搓洗著。
“……”
他動作一絲不苟,似乎在洗的不是什麽用來捆人的白虹絹絲緞, 而是什麽珍貴凝重的寶物。周祺然不由得想起了當年這小子洗個餐具都要落得個掉入水中的下場。
其實更重要的是,泡在水裏洗東西,你到底是要幹淨還是不怕髒???
周祺然的眼神默然, 看著滿臉都寫著“媽的智障。”
【其實根據數據,當年小球掉入水中並不是因為失足。】
“……係統啊,說話好好說。”周祺然深沉道, “別亂用‘失足’。一詞多義很要命的。”
係統似乎也是意識到了這樣的說法不太妥當, 馬上就換了用詞。
【……好吧,小球當年掉入水中,是因為東西落入的河流之中, 他想要去撿, 但是溺水了。】
被係統這麽一說,周祺然依稀記得當年自己收回燒烤用具組合的時候,確實有一部分是從水中出來的,但是當時那天雷都快劈下來了, 自己哪有那個心思去計較這種小細節。
其實你當時也沒有計較地抱著小球睡著了。
係統默默想著。
不過那估計是個意外,周祺然的排斥和反抗一般存在於別人主動去接近他的時候,而事實上,他又不是真的是生理潔癖,如果注意不到的話,很容易被鑽空子。就比如之前略施小手段,成功拉進了與周祺然的距離的小球。
周祺然看著秋博宇那認真的模樣,不由得心思一動,手指微微一勾,那被抓著揉洗的白虹絹絲緞立時就浮了起來,似乎是要掙脫秋博宇的手。那秋博宇見狀,略一皺眉,快速伸手抓住欲要離開的白虹絹絲緞,再把它拉進水中。
周祺然嘴角一勾,白虹絹絲緞力道陡然變大,毫不費力地提著秋博宇飛了起來。本來他以為這樣那小球會放棄或者吃癟,卻沒想到這小子眼神一定,以一記柔軟的扭身,將自己的身體以倒掛金鉤之態壓在白虹絹絲緞身上,而後往下一滑,修長的腿往下一勾,那腳麵霎時間覆蓋了鱗片和利爪,搭住了那盛滿水的大木桶,腳爪深深嵌進了木桶的桶璧之中,成功讓白虹絹絲緞逃離失敗。
周祺然一時都忘了去控製白虹絹絲緞,引得那白虹絹絲緞突然力道變小,而後秋博宇直直地摔入了水中。
雖然那隻是周祺然隨手拿出來的備用木桶,但是以周祺然的身家,他自然不會帶什麽平凡大路貨在身上。就這一個備用的木桶,還是他在西域遊玩的時候,在拍賣會上隨手拍下的,那個價格,估計頂得上一個大宗門內門弟子忙活一年做任務賺到的靈石。或者再換個說法,這次雲霄大比的築基期冠軍拿到的作為獎賞的靈石,應該就可以買下半個桶了。
雖說這木桶的製造材料本就是偏柔軟的木,但是能被這小球用腳爪直接勾進去,實在是有夠匪夷所思。
而且以修真界的平均身手而言,小球的反應也太快了些。要知道,修士這種存在,可大多是法師,看武器分級就知道了,強調本身攻擊力的屬下乘,那種砍出去相當於發了個技能的才是人人都想要的武器。就如那之前和傻球有矛盾的修士,他手上的是個貨真價實的靈器,看他實戰的效果,應該是帶幻術偽裝類陣法的,打出去敵人都無法分辨你的刀刃在哪。
也就劍修這種劍走偏鋒的能算戰士了,但是每次看到他們打架的時候,周祺然都按捺不住想起某著名的魔幻文學作品裏麵,那個頭上有著閃電形傷疤的小男孩,揮舞著魔杖大吼出來的某句實用型魔咒。
對的,就是那句“除你武器!”
周祺然總覺得那魔咒的效果對付劍修特別特別好用——這一招出來,不僅奪你武器沉默你的技能,還能讓你的武器叛變。而看修真界的戰鬥方式,一個劍修被奪去了劍,那大約就是條鹹魚了。不能完全削掉他的戰鬥力,但是打個對折還是可以的。
本來以周祺然看過的點家文,他還以為劍修會有修心劍這個設定啥的。到頭來才意識到,這修真界的劍修根本就是專精劍這一武器,那所謂的劍意算是專精加成。雖然他們的道號大多是金丹渡劫時用的那把劍的名字,但是如果之後得到了與自己相性更好的劍的話,要換也是毫不猶豫。
隻是劍會有劍靈這玩意,算是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識,而那“除你武器”攻擊的對象,似乎沒有魔杖靈。
關於這個方向的規則研究並沒有什麽頭緒,周祺然便暫時擱置了這個想法,待以後有空閑的時候再來慢慢打算。
但說到底,修真界高層次的修士的打架說到底還不是殊途同歸,不論劍修還是尋常的修士,打到最後還不都是氣場領域其出來爭勝負。
周祺然敢說給他一點時間,準備一個沒有靈氣的真空領域出來,妥妥能廢掉大把的修士。
在這樣的前提下,這小球的靈活身手倒是有些突兀。但仔細想想也是,之前在擂台上的時候,那小球全憑這靈活的身手一個個幹掉那些修士。
“原書之中,小球的近戰能力有這麽高嗎?”周祺然感覺自己好像印象不太深的樣子。
【……你是不是忘了,小球的鍛體功法,就是你給的。】
而高級點的鍛體功法,附帶一些基礎的近戰攻擊方式本就正常。
“……等等,係統。你不是說這傻球和正常傻球記憶不共享,純靠本能嗎?”
周祺然略一挑眉,收回了神識。
辣眼睛。
【小球修煉鍛體功法已久,已經形成了身體記憶。】
“那他掉水了你又說不共享就沒影響。”
【溺水瀕死隻是一個短暫的情況,又接近小球血脈被觸動的時間,對小球的影響並不大,最多讓他變得有些排斥水。】
【……以及溺水確實不是什麽好體驗。】
“你這麽說,難道你溺水過?”周祺然下意識問道。
係統不是人工智能嗎?人工智能的溺水可別告訴他是進水了。
又是一片雪花屏噪音,周祺然隻覺得腦內都被噪音給占據了,完全聽不到係統想要說什麽,連忙叫停係統。
不過說到血脈問題,周祺然又有些不解。
“不對啊,我記得之前血脈覺醒的時候,不是有天雷過來嗎?”周祺然道,“怎麽現在風平浪靜?”
【根據數據,小球服下的丹藥是刺激血脈之力的,現在他的情況與之前修複靈根時的狀態一樣,血脈暫時活躍了起來,但是並不是真正的覺醒血脈,所以沒有引來天劫。】
正想說點什麽,周祺然突然聽到身後有門打開的聲音。下意識回頭一看,那渾身光溜溜的少年正乖巧地站在門口處,他擁有著比之尋常少年強健的身段,不論是手臂還是大腿都肌肉緊實,想來以後估計是要長成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狀態。那身上散布著的鱗片為他添了幾分妖異感,手中爪子透露出來的攻擊性又與他此時無辜崇拜的麵容形成了反差。
他胸口處捧著那白虹絹絲緞,黑洞洞的雙眼直直地看著周祺然,看上去是想要邀功的樣子。
周祺然:……
收回了神識不看辣眼睛的畫麵,就是這個下場麽?
智商跳樓打折了也不是你這混蛋耍流氓的理由!!!
周祺然神情一緊,一瞬間的領地被侵犯感讓他下意識出了手,係統連阻止也阻止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少年幾乎是近距離不閃不躲地吃下了一個元嬰真人的正麵一擊。
少年的身體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中了攻擊,幾乎就是馬上吐了一口血,身體倒飛出去,撞上屋內的物品也沒止住他的衝勢,直接洞穿而去,到最後,竟是被砸到直接穿透了屋子的程度。
周祺然看著手中染上的那傻球噴出來的血,一瞬間有些發懵。沒多久,碧藍的天空突然變得陰暗了些,周祺然抬頭一看,空中雷雲聚集,似有異物出世。而它們聚集的中心點——就在這個庭院!
【根據數據,小球陷入瀕死狀態!】
一個煉氣,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對上原因真君的攻擊,隻能是這麽脆弱。
周祺然忙找過去,在一片狼藉之中,光條條的少年口中身上都是鮮血,神智迷蒙,他脖子上掛著的灰色鱗片此時正發著光,但很快便灰暗了下去。
為主角吸收致命攻擊的寶物——心口鱗。之前周祺然替他放入了空間道具之中,想來又被他取出掛在身上了。
想來按照正常情況,周祺然剛剛那一擊出手,秋博宇就已經死了。隻是他到底還有這道免死金牌在手,能夠逃過一劫。
周祺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之前一直忍著不對秋博宇出手,不知不覺就成了習慣。剛剛的下意識出手,是他自己都沒想到的事情。
要怪就怪小球這家夥自作自受,為什麽要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
但是……
周祺然麵露糾結。
【根據數據,雷劫正在聚集中,心口鱗已經失效了,如果……】
“我知道!”
周祺然大吼一聲。
因為心口鱗的緣故,秋博宇似乎沒有完全失去神智。憑著模糊的視野,他看到了周祺然的身影。
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能讓他離開,絕對不要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他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似乎比起身體的痛苦,他更在意的,反而是離開某個存在。
秋博宇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而後出現了一道光,在引導著自己。於是,他朝著“光”伸出了手。
少年纖細的手抓住了周祺然的衣擺。
那還未換下的衣服早已沾了他之前蹭上去的血汙,如今不過是在那衣服上再添一道汙跡。
而周祺然在看到了妖化的秋博宇眼中那不加掩飾的渴望與依賴後,大腦一空,之後麵上出現了片刻的恐慌和震驚。不等係統催促,那之前排斥的親密接觸似乎也不存在了那般,他將少年抱起,為他輸入自己的靈力。一如之前那般,平息著他體內血脈的暴動。
秋博宇的體內已經是一片混亂,屬於人類身份的靈氣與屬於妖修身份的妖力夾雜在一起,在他的體內爭奪著陣地。麵對周祺然靈力的加入,這兩方倒是都不排斥。而周祺然引導著那兩股力量,同時靈力在秋博宇體內遊走之時,也為他修複被周祺然的攻擊震出的傷。
他現在受的傷,可比當年重多了。修真界每個境界的攻擊能力是呈幾何式上升的。
似乎是傷勢減緩,那因為瀕死狀態而準備開啟的血脈傳承變得沒那麽順利。到最後,那份暴動還是被周祺然給壓了下去。
血脈傳承再度開啟失敗,劫雲沒有找到它想針對的對象,沒一會兒就散去了。
不過周祺然的狀態還是沒那麽樂觀。不過既然他已經修仙,那事情便好處理多了,周祺然從空間道具中取出了療傷的丹藥,粗暴地給秋博宇塞進嘴裏。
叫你亂來!
叫你亂來!!
秋博宇勉強睜開眼,毫不猶豫地將口中的丹藥咽了下去,一派全然信任的姿態。
府內雷雲聚集,一下子驚動了好幾方人物。不僅是城主蔣亦,卓安也連忙趕來這邊看看是什麽情況——這個方向他沒記錯的話,可是周祺然的所在啊!而蔣亦更是心肝痛。
他就說周祺然這邊容易出狀況吧!
城主府的劫雲自然是有其他人觀察得到的,但是想到汾安城城主府的威嚴,那些修士熄了前去查探的心。也有些膽大貪寶的,悄悄接近了城主府,想要看看,有沒有機會溜進去尋寶。
但是沒多久劫雲又散了,這就讓圍觀的修士們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卓安過來的時候,發現在似乎被打碎的假山旁,周祺然依舊是打坐著,而那少年這次倒是標準的橫躺在地上的療傷模樣,蓋著一件上品靈寶遮掩身體,嘴角身上還有著殘餘的鮮血,看起來倒是比之前看到的更淒慘一些。而周祺然還是像是在給他療傷。
“天樞道友,這……”卓安這次真的看不懂情況了。這算個什麽?
“哦,你來了。”周祺然懶懶挑起眉,毫無精神地看了卓安一眼,“一切安好,無事發生。”
“這少年的模樣是怎麽回事?”
“我打的。”周祺然冷笑一聲。
……啊?
卓安再看了幾眼少年,雖然看起來神智不是很清楚的模樣,身體也是比之前受傷更重,確實像是天樞的手筆,但問題是……
被打傷的人會試圖伸手抱住傷他的凶手嗎?
會嗎?
看著那少年有所意圖的小動作,卓安覺得,果然邀請了天樞過來,他就有些看不懂周圍發生的事情了。
“那剛剛的劫雲……”
“誰知道。”周祺然現在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的模樣,“興許是這老天突然抽風了也說不定。”
敢說天道會抽風的,估計也就天樞真君這人了。
卓安長歎口氣,也知道自己估計來晚了,要查探,是查探不出什麽的。天樞的套話難度和他噎人的程度成正比。卓安的眼界還沒低到這種程度,比起一個可能影都沒有的寶物,卓安選擇放任天樞。
他和素潔都決定了,雲霄大比期間,盡量順著天樞的意來,看看這人的新想法能為雲霄大比注入什麽樣的新生機——目前為止的雲霄大比,除了參賽者,他們這些主辦方和觀眾,可都十分滿意。
他們兩個主辦的滿意這篩人的速度,那些盯著參賽者招攬門人的門派更是得利多多,有些門派見汾安城風評變了,也決定推波助瀾一把,總之吹捧一個元嬰真君,橫豎不會犯什麽大錯,不是麽?雲霄大比賽場內天樞突然帶走人,馬上就有維護他的說法,未必沒有這些門派的暗中操作在裏麵。而觀眾更不用說了,雖然滿口仁義道德之輩大把抓,但酣暢淋漓帶著血腥的戰鬥,本就是能勾起人的觀看**的存在,今年觀眾人數比以往增加了,那些負責物資的弟子都已經準備漲入場票的價錢了。
卓安走了,來的便是蔣亦。本來蔣亦見到雷劫的準確地點似乎不是那個小庭院還鬆了一口氣,直到他見到準確地點是小庭院的後邊。
蔣亦:……
看周圍的場景,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砸穿牆壁被扔到了這邊。再一看,一個模樣淒慘,衣服還不見得穿好了的少年躺在地上,旁邊是看起來為他療傷的天樞。
“有事?”
周祺然見蔣亦來了,略一挑眉。
“……沒有,您……請自便。”
蔣亦捂著一抽一抽的心髒,離開了。
等將這兩個來看情況的人送走後,周祺然長舒一口氣。再摸了摸,這小球的體溫比起剛剛有所下降,至少不像剛剛那樣抱著跟個小火爐似的了。
他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辦。
雖然有時候總是心心念念這傻球欠揍欠揍,但是現在,自己真的出手了嗎?
仗著對方對自己沒有防備,就這麽出手了嗎?
妖化的秋博宇似乎從一開始便是這般,熱烈而純粹,他就像一個傻傻的,隻知道親近周祺然的小孩。明明周祺然百般拒絕,百般抗拒,卻仍舊不改初衷,從一開始到現在的,但凡是他出現的時候,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撲向自己。
連在那千人混戰的擂台上,明明是進入了狂暴狀態,卻還是在見到他的時候停下手,將他認為的“戰利品”獻了上來。
周祺然說不出自己此時的感覺。
他好像,越來越害怕了。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傻球,不論哪個狀態,如此依賴追隨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而不知道原因,他又要如何做,如何做好迎接一些注定失去的東西的準備。
現在被自己傷成這樣,總該不會那麽傻,該害怕厭棄自己了吧。
腳邊又傳來些許的感覺,周祺然看過去,發現是那傻球。
他看著周祺然,虛弱地笑了笑,動了動身體,蹭了上來,一把抱住。
黑暗空間之中,纏繞在男人身上的金色符文鎖鏈顫了顫,很快便恢複了原狀。
而周祺然見到這傻球始終如一的傻態,扯了扯,沒有把他扯下來。
再一看,他已經雙眼緊閉,似乎是在睡眠之中。
【你……還好吧?】
係統試探著詢問。
“係統,你說,有人能真的能一直這麽傻嗎?”
周祺然像是在問係統,又像是在問著自己。
有人能真的一直這麽傻嗎?
那個人還是整個世界的主角,有著既定路線要走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