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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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竟然帶著昨天那個少年過來了。這件事讓其他看得到觀覽台的人, 如那些小門派的掌門們還有其他在高處值守的弟子們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這邊。
這種會讓人變成人不人妖不妖的丹藥簡直前所未聞, 而且那名少年雖然此時站得端正, 但是那露出的皮膚上有著藏也藏不了的鱗片,那雙純黑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昨天汾安城可以說是快討論這個問題討論一晚上了。
討論的重點一為這少年到底是人修還是妖修,其二便是那個丹藥到底是何物了。有人提出這少年可能是南域那邊的妖修, 所以早早化形,但是這又解釋不了這個少年以人修的方式來戰鬥這一點。
甚至有人表示, 這少年上場之後的行動太黑了,那份抓準機會下手,然後迅速抽身而退的大局觀, 不像是崇尚一力降十會的妖修。可以說場上的人都不知道那少年從頭到尾都在下黑手,用最省力的方式最快地減少對手。
而有些觀眾都沒能看出這家夥的路數,還是比賽結束回了汾安城後, 才有些眼光比較犀利的人分析出了他玩的套路才得知這少年的安排。這讓昨天下午場的參賽者怒的怒, 驚的驚,但是比賽已經結束,那人還被天樞給帶走了, 也是於事無補了。
場上戰略獨到下黑手, 對拚出名的散修倪飛,還服下丹藥變成個怪物似的存在,更不用說最後還被那天樞真君帶走了。
那個少年身上仿佛寫滿了傳奇,汾安城的人們也後知後覺地去打聽這個參賽者的信息。此人姓甚名誰?出身何處?師從哪方?有無特殊奇遇?這些問題都成了人們追逐的重點, 但是詭異的是,這般一個奇異的少年,汾安城中竟然沒有一個人清楚他的信息!
有人對他那略帶青澀的長相有些印象,便說當初在城外有被這少年問過情況。在那時的他看來,那少年不過是隨處可見的離家遊曆的大少爺,涉世未深不經人事,純粹來這汾安城看看熱鬧的。現在雲霄大比的事情一出來,他再一回想,便覺得那少年的言行舉止哪裏都透露著不平凡和不對勁。
那少年入了城之後,也不結交道友,不和他人打招呼。本來有個維護天樞真君這樣稍顯奇異的舉動,但是天樞在汾安的風評可以說幾天之內倒轉了個九曲十八彎,至少在現在的汾安之中,你在公共場合出聲維護天樞,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而帶走出現異狀的少年,也為天樞的“仁義”名聲添了一塊磚。甚至有些女觀眾沒想到天樞竟生著這麽精致好看的一張臉,和傳言之中的流裏流氣什麽的完全搭不上邊,心中不由得好感度就上去了。畢竟傳言之中的“妖孽好看”和親眼見到的“妖孽好看”是不太一樣的。
議論到最後,眾人發現,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麽人呢!?
參加雲霄大比的人大多是散修,有些不出名之輩十分正常。但是再怎麽籍籍無名,總要與人結伴一同秘境探險吧,再怎麽獨來獨往,也得去些人多的城鎮上混跡一下吧。
再獨來獨往,也得與人打交道吧?!
可偌大的汾安城,還真的沒人知道這少年的姓名出身!
瓊霄派的弟子也是對這些討論有所聽聞,自然頗為好奇,見天樞將少年帶了過來,自是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觀察。
少年站在天樞的椅子背後,身形修長筆直,如果不是模樣妖異,還扒在那椅背上,定然是個翩翩少年。但似乎是因為天樞真君下了什麽限製,他無法到椅子前邊去,卻又十分想到前邊去的樣子。
所以這個少年,真的是很喜歡天樞真君?
沒一會兒,那少年似乎是感覺到了被人在暗中觀察著,轉過頭來,黑洞洞的眼神仿若一處幽潭,令人一眼望不到底,不由得生出些驚懼敬畏之心。明明知道這小子的實際實力也就煉氣期那樣子,那些瓊霄派弟子們還是控製不了心中泛起恐懼。
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進行眼神交換,大家仿佛像是約好了那般,在一股莫名的力量的驅使下,收回觀察的眼神,做回自己的本職。
見狀,秋博宇也收回了眼神,眸光一轉,帶上幾絲無辜和期盼。
而周祺然一邊看戲一邊磕瓜子,仿佛當身後的少年不存在。他從帶妖化的小球到這裏的那一瞬間,就布置好了困縛陣法,阻止那小球接近他的身體。也正如他所想,傻球壓根就無法穿過陣法再來對他行那親親抱抱之事。
昨晚那個情況,隻是意外。
周祺然可不想剛治好的傻球又被自己給打殘廢。更何況心口鱗一段時間內隻能防住一次致死傷害,昨天它吸收了周祺然的攻擊,一段時間內就會是失效狀態了。
【根據數據,小球很想與你親近……】
“不用數據,看都看得出來。”周祺然默默道,“你先找一回這妖化的傻球不想接近我的情況出來試試?”
……
是哦,秋博宇每次妖化後,都會很勤快地奔向周祺然這邊。而周祺然明明已經盡可能給出惡劣的態度,卻沒想到這小球始終如一,每次都要對周祺然親親蹭蹭當抱枕,從未動搖過。本來昨晚正麵遭到那麽大的攻擊,按照生物的本能,小球總該對周祺然害怕才是,可讓係統和周祺然都沒想到的是,都到了這般境地了,秋博宇還是那般想要與周祺然親近。
這樣的姿態對周祺然一點影響是不可能的。
比如現在,雖然嘴上說著不搭理小球,但是如果真的不想搭理他的話,周祺然大可以將小球放在城主府之中。對於他來說,布置一個穩定的困住小球的陣法並不難。
可還是帶了過來。
係統默默看著周祺然嗑瓜子磕著磕著,突然把那紙包裹了裹,丟給後邊的小球。而小球反應也是很快,一把拿住紙包,然後急不可耐地打開——甚至因為看到裏邊是顆粒狀的東西,他打開紙包的時候還小心翼翼,不讓裏邊的東西灑了出來。
【你這是……】
“看那小子怪想吃的。”周祺然撇著嘴道。“就給他嚐嚐鮮咯。”
……根據數據,他的視線一直集中在你身上,你手上的食物隻是順便觀察一下。
不過係統已經曉得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老是揭開這種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周祺然多半會被刺激到然後不留情地懟她。
周祺然也就是抱著那瓜子本來就不太合自己口味的心情把瓜子給了傻球,也沒想傻球會不會吃,反正不關他的事。但是神識傳來的畫麵卻讓他有些無語。
那傻球,得了瓜子之後,立時也不管形象什麽的,直接坐在了地上。周祺然本以為他是要坐地上慢慢吃,卻沒成想那小子一個個地剝開那些瓜子,重新放回了袋子中——他甚至還知道旁邊那個小兜是放瓜子皮的,將剝出來的瓜子皮給裝進了裏邊,他的動作很靈活也很快,一開始還有些小心翼翼,但是到了後麵幾乎就是出手如電,那袋子裏剩餘的瓜子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耗著,到了最後一個完整的瓜子都沒了,袋子裏剩餘的,是慢慢當當的瓜子肉。
秋博宇不知道周祺然以神識窺視了他的全程,做完了這件事後,他還頗為欣喜的樣子,將紙包重新包好,塞到了周祺然這邊——那邊他過不去,但是這個東西似乎可以。
周祺然沉默著以神識看完了全程,手指一動,那紙包迅速飛起回到他手中。而秋博宇見狀,似乎是目的達到了,露出了純正的笑容,附以幾分期盼的眼神,不斷試探著周祺然陣法的漏洞,妄圖要鑽過去。
紙包慢慢悠悠,在周祺然的控製下展了開來,露出了內裏的瓜子肉。
【根據數據,小球一顆瓜子都沒都吃。】
“我知道。”
看著那滿滿的瓜子肉,周祺然突然覺得有些頭疼。
這傻球最最難纏的一點,是根本搞不懂他到底要什麽。
卓安一直在一旁觀察著天樞和那少年的互動,果然還是覺得自己看不懂天樞的行事風格。要說天樞對少年親近吧,嚴詞厲色,似乎就沒給過那少年好臉色看,但是少年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即便是被天樞用陣法隔開距離,也孜孜不倦地找那份間隔的漏洞,似乎是想要穿過去而後親近天樞。卓安不太懂為什麽這少年那麽依戀著天樞,但是他知道的是,這兩人的關係,定然比麵上表現出來的這些還要複雜。
身為瓊霄派之首,這少年的資料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隻要稍微一吩咐,便有人將完整的情報送了上來。
秋博宇,出身安漳城秋家,前任家主之子,因背叛家族被逐出家族,此後下落不明。
之後還附有一些秋博宇出沒各個秘境的情報與記錄。值得令人在意的是,這小子似乎是下落不明了整整兩年之後,才又在東域之中活動,此後又有一大段空白,再有詳細資料的時候,那秋博宇突然就成了一個煉氣八層的修士,身邊並無類似他師長一般的人存在。而他似乎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獨自出入各大秘境很少與人搭夥。除了以上這些情況,他似乎還是個丹會認證過的一品丹師。
卓安身為瓊霄派的掌門,對這些彎彎繞繞自是最清楚不過,這份資料實在是透露著幾分蹊蹺。就比如那“背叛家族”,看樣子那時候的秋博宇不過就是個小童。試問一個小孩子,如何做出能讓他被逐出家族的“背叛”?不過是家族內部暗潮湧動罷了。還有後麵的諸多空白記錄,那小子似乎經常處於人間蒸發的狀態。如果他能認識天樞的話,想來應該也在這空白的時間內。
回想了一下少年的資料後,天樞再看向天樞,卻發現已經看不清那邊的詳細情景了——天樞布置了隱蔽陣法。而且看這個強度。似乎不是隨手布置的,應該是在剛剛他沒注意的時候動的手。這種強度的隱蔽陣法,卓安想要以神識突破的話有著些許的困難,並且很容易引起裏邊的人的注意。
卓安想了想,便不關注這邊了。這天樞既然擺出態度不希望他們窺探,他們自然就收回目光了,
陣法之內,周祺然收回多出來的靈石。
布置一個固定的隱蔽陣法不是什麽難事,考慮到自己想防的是那邊的卓安等人,周祺然才要再多取一些靈石陣法出來布置,以增幅陣法的效果。
秋博宇被放了進來,果不其然,擺脫限製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撲向周祺然,就像是瞌睡之人尋找合意的枕頭那般,一把攬住了他的腰,像隻樹袋熊一樣巴了上去。
周祺然一臉冷漠地把這小子跟撕狗皮膏藥一樣撕下來。
似乎是因為傷還沒好全,少年此時的麵上雖然精神奕奕,卻還是有幾分蒼白。似乎是因為力氣不太夠,這次周祺然想把他撕下來比之前容易了一些。
看著他的模樣,周祺然又陷入了沉默。
“我要看比賽,不要打擾我,不要亂動。”
妖化的秋博宇忙不迭點頭。
“……”周祺然歎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少年,對方第一時間抱在了周祺然的腿上,還頗為親昵地蹭了兩下。
而周祺然也是在那瞬間身體僵硬,渾身都不太自在。
【你……】
“這小子既然給嗑了瓜子,順了他的一些小動作又何妨。”周祺然嘴上說的雲淡風輕,但是那擰緊的眉頭與抿緊的嘴還是暴露了他的狀態,“昨天將這小子打得那麽慘,便讓他抱一抱了。反正又不會掉塊肉。反正之前也不是沒有被他抱過。”
他低低念著,似乎是在跟係統說明,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甚至在說話之時,一滴冷汗從他額頭滑落。
而秋博宇抱著抱著,蹭著,位置在不斷地往上爬。似乎是訝異於今日周祺然的溫和,他看起來十分欣喜,那手動了動,就往周祺然的臍下三寸處靠過去。
他記得,那個地方弄了之後,似乎是很舒服的樣子?他想讓這人也能享受到那份舒服。
手被重重一擊,秋博宇吃痛地收回手,滿臉無辜。
周祺然冷哼一聲。“說了,不準亂動。”
秋博宇張了張嘴,並沒有發出聲音,不過他蹭了一下周祺然的大腿,以示回應,喚來周祺然又一聲冷哼。
他睜開眼,看著周祺然的下巴。
隻要順從著他就好了。
他想要做什麽,便隨著他做,讓他開心。
黑色的雙眸之中透露出幾絲迷茫,但很快便被欣喜與滿足所取代。
這樣便好了。
【……嗯?】
“怎麽了,係統?”
周祺然盡力勉強著自己保持常態,忍住想把這小子撕下來扔出去的衝動。
【嗯……沒什麽,隻是發現數據突然有些異樣。】
“異樣?”周祺然道,“可別又來一次腦內爆炸啊,人幹事。”
【……沒什麽,數據又恢複正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不易,日萬不易,且看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