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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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死訊
下午雨剛停,許久的雨水讓地上泥濘不堪,阿史那腳上都是泥巴,他嫌棄的皺眉,一旁親衛馬上就蹲在地上用雪白的帕子給他擦拭。
但是那泥水已經滲入了紅色的綢緞褲上,最多也不過把上麵的泥搽幹淨而已。
阿史那煩躁的用腳踹開親衛,罵道,“沒用東西,走開。”隨後扭過頭看向一旁的另一個親衛莎爾汗,說道,“你說在哪裏發現的趙臻的墓?”
莎爾汗趕忙走了過去,指著前麵一個不大的小土丘說道,”大人,就是那個,小的領著您過去。”
阿史那一肚子氣,但是想著如果真是趙臻的墓地那也算是交差了,忍著泥濘的環境,移步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很寒酸的墓,上麵的泥土還新的,顯然是新墓,而且墓碑不像是旁邊用石板或者花崗石,隻找了一塊手掌寬的木板刻了字,字體很小,勉強才能看出輪廓來,但是學過漢人文字的阿史那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上麵寫著趙臻兩個字。
阿史那頓時就來了精神,高聲說道,“給我挖,要真是找到趙臻的屍首,我有賞賜!”
莎爾汗幾個人早就摩拳擦掌,聽了十分高興,阿史那雖然對漢人殘暴,但是對兵士卻很好,出手也十分的大方,伺候好了,美女姬妾,黃金官位,說賞就賞了。
幾個人拿了鏟子過來,脫了外衣,往手心裏吐了一口唾沫,就開始挖了起來。
因為是新墳,又加上很小,幾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挖到了底,“看到了!”
泥濘的地裏露出衣角來,因為在地裏埋了需多久,顯得有些破舊,但是還能看出來一件寶藍色的綢緞直裰。
阿史那頓時瞪大了眼睛,那天趙臻跳下懸崖的時候他是在旁邊的,自然知道趙臻穿了什麽衣服。
“就是這個,給我挖!”
忽然間,一個親衛忽然間轉過頭就幹嘔起來。
原來隨著挖的深入,露出屍首來,天氣炎熱,又是經過兩個月的時間,屍體早就被蛆蟲爬滿,密密麻麻的,惡臭難當,在陰沉的天氣下越發顯得有陰森可怖。
又有幾個人惡心的把鏟子丟在了地上,跳到了坑外。
阿史那瞧了一眼就把頭轉了過去,用袖子堵著鼻子說道,“怎麽這麽快就爛掉了!”
莎爾汗忍著惡心,說道,“大人,中原向來比我們那邊炎熱,這還是埋到的土裏,要是放在外麵,不過半個月就爛掉了。”
阿史那氣道,“爛成這樣,誰能確定這是趙臻?”
莎爾汗也是一籌莫展,但是他不想再跟著阿史那在這山林轉悠了,吃不好睡不好,還要忍受著夜裏蟲咬,實在是讓他難以忍受。
他想了想,說道,“大人,既然有人把趙臻埋在這裏,肯定就有同謀,隻要把那同謀找出來了就可以指正了。”
阿史那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說道,“正是這個道理.”可是這同謀又在哪裏?整個王家村都叫他們給屠掉了。
阿史那忽然有些後悔,不應該殺的太早……,忽然間,電閃雷鳴之間,阿史那想起當初趙臻跳崖的之後,後麵緊跟隨一名侍衛。
那個侍衛年紀輕輕的卻伸手不俗,好幾次纏的他頭疼,他記憶深刻。
埋了趙臻的人會不會是那個侍衛?
阿史那吃不準……,一邊覺得可能是那侍衛,一邊又覺得可能是王家村的人做的,這些漢人看起來十分的無用,拿把刀出來就會嚇的暈不過去,不像是他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隻要是個漢子幾乎都會弓箭,都是勇士,但是這些軟綿綿的漢人卻又有固執的一麵,很多人在砍頭和剃發上選擇了砍頭。
阿史那理解不了漢人的思維,隻是覺得他們過於忠君了,這種情況下王家村人幫著掩埋也不是不可能。
“把這個地方給我圍好!誰也不許靠近!”阿史那不知道皇帝要怎麽處理這件事,但是他知道不能讓別人靠近這裏。
然後又吩咐親衛去找,要把這附近都找一遍。
回到了暫時居住的茅屋,阿史那幾乎是馬上就動筆寫了一封密函給皇帝,然後讓親衛連夜送出去。
***
這一天晚上又開始下雨,身旁的懷抱幹燥溫潤,夾雜著花香的風從窗口的縫隙吹了進來,就好像躺在花海裏一般,沐浴著細潤的陽光,徐黛珠滿足吸了一口氣,又閉上了眼睛開始睡回籠覺。
等著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快中午了,身旁沒了人,她一個人蜷縮在被子裏,懷裏被人塞入了個枕頭,她推開枕頭,揉了揉眼睛,轉過頭就看到趙玉坐在窗下做著針線活兒。
少年還沒長開,顯得有些稚嫩,但是擋不住眉目英挺的麵容,腰背挺直的坐著,手指靈活的穿針引線,比起女子的溫柔卻多了幾分男子的灑脫來。
徐黛珠瞧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做了幾副手套?”
徐黛珠裹著被子靠了過去,原本以為會看到手套,結果見趙玉手上拿著一塊乳白色的細棉布,做成了小褲的模樣,四個角都已經縫好了。
徐黛珠和趙玉有一個村子當倉庫,吃的沒有,什麽針線,布頭倒是從來都不缺,
趙玉一抬頭就看到徐黛珠放大的臉,就算如何極力掩飾,臉頰也忍不住一下子騰的就紅了,沒好氣的說道,“本來就是陰天,你還擋在窗口,我都看不清了。”
徐黛珠卻不生氣,反而嘿嘿的笑了起來,摟住了趙玉的肩膀並坐在旁邊,說道,“我坐在這邊行了吧,趙玉,你這是給我縫的褻褲嗎?”
趙玉推開徐黛珠,轉到另一邊,冷冷的說道,“早上看這家還放著許多好料子就都拿了出來,剛好我也要做自己的小褲,也就給你一起做了。”
徐黛珠往旁邊一看,哪裏有趙玉的褻褲?心裏頓時跟明鏡一般的,想要戳穿他,又怕傲嬌的趙玉惱羞成怒,不給他做了,那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雨天光線暗沉,但是趙玉的肌膚就好像是夜色中的珍珠,溫潤耀眼。
徐黛珠忍不住低頭在趙玉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趙玉臉騰的更紅了,喊道,“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徐黛珠咯咯的笑了起來,像是怕趙玉找她算賬一般,趕忙跳下床說道,“我去給你做飯,昨天蘑菇還剩下許多,今天繼續喝蘑菇粥好不好?”
趙玉冷了臉不說話,但是也沒有反對,徐黛珠就知道他同意,哼著歌走到了一旁的廚房裏,做起飯來。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在屋裏做針線,另個則去做飯,雨小了一點又會一起出,茅屋前麵就有一條河,是碧流河的分支,要比杏花村的那條河流大,趙玉坐在河邊釣魚,徐黛珠就會拿著木盆洗衣服。
三天時間說過去就過去了,徐黛珠收獲了兩副紗料的手套,一副是碧色的,上麵用黃色的線繡了三朵小小的迎春花,漂亮的就如同機印上去一般,還有一副是白色的,繡了一朵淺粉色的玉蘭花,還在手腕處縫上了如同葡萄大小的小絹花。
徐黛珠無數次驚異於趙玉的天賦,但是後來她發現……,趙玉不僅在繡花上學的快,很多東西都是一教就會,怎麽燒飯,怎麽炒菜,就好像他自己說的一般,看過就懂了。
當時徐黛珠就忍不住想著,這樣的人放到現代就是幾百年也難遇的天才吧?隻可惜卻要和她生活在這樣的深山裏。
不過徐黛珠轉念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帶著一個山洞的金銀財寶,早晚是要出去過日子的,隻是要等著世道在安穩一些而已。
到時候趙玉的聰明才智肯定就有發揮的餘地了。
人有時候很奇怪,徐黛珠剛開始見到趙玉的時候還對他頗多的顧忌,覺得總是愛哭,很討厭,不過二個月的相依為命就已經改變了想法。
見時間到了兩個人就收拾好了包裹準備去。
兩個人卻不知道因為趙臻墓地的發現,外麵已經炸鍋了。
白少卿原本想要入山,但是在附近差一點就遇到了阿史那的人,隻好留了個眼線,又原路返回,卻也沒有回到晉城,而是在郊區安頓了下來,準備伺機而動。
第二天阿史那就把大部分的親衛留在王家村看守墓地,而自己則是先回到了晉城等京城那邊的額回信兒。
而白少卿也很快就知道發現趙臻墓地的事情。
“王兄弟還沒回來嗎?”白少卿雖然和大家同吃同住,但是依然改不了愛潔淨的習慣,隨身帶著一塊帕子,珍珠粉,每天早上洗漱用。
康桂原本還想白少卿一路過來,肯定沒帶洗漱用具,準備把自己多餘的帕子遞給白少卿,結果看到白少卿自己帶著帕子,雖然因為用了許久顯得發黃,但是比他拿著的那一塊顯得發黑的帕子不知道幹淨多少倍,想著世家公子果然還是不一樣……,尷尬的把帕子藏在身後,坐到了屋內的繡墩上問道,“還沒。”
白少卿說的王兄弟是指留在經天山做眼線的人。
兩個人正在說話,卻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聲悲切的哭聲,那樣的無助和絕望,都叫人聽著都心酸。
白少卿和康桂對視了一眼,急忙走了出來。
大廳裏幾個人都已經是淚水滿麵,王墨三哭的最淒涼,蹲在地上哭的像個淚人,見到白少卿和康桂,哽咽著說道,“殿下已經去了!我們大趙完了!”
對於漢人來講,趙臻就好像是一種希望,隻要活著就代表著複國有望,所以都會心懷期盼,再苦再累,都可以忍受,但是一旦沒有了希望……
“什麽?不可能!”康桂下意識的說道。
“是真的,我潛入了經天山,看到了殿下的墳墓。”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們,我爭取今天在寫一章。